《经心》西字路口

13、第 13 章 午

　　午休的时候，齐诺留在教室里，整理打印出来的资料，把需要的地方用荧光笔标记出来，把重复赘余的段落去掉。
　　许清清从饭堂回来的时候，齐诺还没有离开教室。
　　“小诺，下个星期，你准备讲谁啊？”
　　许清清好奇地问，抽过她面前的资料：“咦，阿市？”
　　齐诺啃一口手中的面包，含糊地应道：“恩。她就是我下周演讲的人物。”
　　“可是，老师要的是日本历史上的风云人物啊！”
　　“与世无争，无特殊的才能，更无任何罪过的平凡女人，只是因为上天赋予的高贵出身和超乎寻常的美貌，竟导致了自己和家人的不幸和毁灭。在我眼里，阿市的悲剧，与杀身成仁相比，这样的悲情也足够了。”

　　初二的时候，秉着对中华民族的无限热爱，以及对《孙子兵法》中“知己知彼，百战不怠”的彻底贯彻，齐诺怀着激动的心情，报名参加了研究日本历史的兴趣班。
　　年轻的历史老师摈弃了传统的教学方式，鼓励学生自己去发掘日本历史中充满的传奇与矛盾，通过学生自己的眼去看日本的毁灭与新生，撇开民族仇视与偏见，用自己的心去感知“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深刻道理。
　　在同学们的激昂陈词里，齐诺了解到，十九世纪的日本明治维新，不再仅仅是历史教科书上，幕府还政于天皇简简单单的一章，这中间有着尊王与护幕、攘夷与开国等思想潮流的数年争斗，有着新撰组与维新志士的经年战争，她知道了被称作“维新三杰”的木户孝允（桂小五郎）、西乡隆胜、大久保利通，还有名声更在这三人之上的长州的高杉晋作，土佐的坂本龙马和幕臣胜海舟。
　　她这才发现，从前的自己眼界是那么窄小，只能局限于身旁小小的范围，跨不出步伐，逃不开距离，到头来，枷锁，束缚的只是自己而已。

　　周六的下午，齐诺来到兴趣班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已经坐成黑压压的一片了，尤以娘子军为主。
　　齐诺诧异地走向许清清，在她身旁预留的座位坐下，她怎么不知道，他们那个三寸板钉头，痘花朵朵开的历史老师，桃花开得这样旺盛？
　　“清清，今天人怎这样多？”
　　“小诺，你忘记了，上个星期老师指定这个星期是江绍谦。”
　　经她这样一说，她倒是记起了，只是，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正想着，历史老师走进了教室，身后跟着的是话题男主角。他们历史兴趣班本就阴盛阳衰，可是当寥寥可数的几颗男性头颅淹没在一片发卡头花的汪洋大海之中时，年轻的男教师还是表现出了他的“莫名惊诧”。

　　江绍谦走到讲台前，从容不迫地打开多媒体课件。
　　幻灯片开始放映的时候，齐诺才发现他选择的居然是织田信长。

　　人间五十年
　　与天相比
　　不过渺小一物
　　看世事
　　梦幻似水
　　任人生一度
　　入灭随即当前
　　此即为菩提之种
　　懊恼之情
　　满怀于心胸
　　汝此刻即上京都
　　若见敦盛卿之首级

　　“这首歌取自平敦盛的‘人间五十年，天下间，一切恍如梦幻；但凡一度生存，岂有永恒不灭者’，传说一代枭雄织田信长，在他辉煌人生的起点“桶狭间夜战”和终点“本能寺事变”的时候，都曾经唱过这段歌。
　　织田信长，（1534年5月28日－1582年6月2日）是活耀於日本安土桃山时代的战国大名。尾张的实力者织田信秀的嫡子，织田为其苗字，族姓则有三说：平氏、忌部氏或藤原氏，一般认为忌部说可能性较高。幼名吉法师，出生於尾张国（今爱知县西部），与美浓斋藤道三的女儿结婚。
　　织田信长成功控制近畿地方为主的日本政治文化核心地带，使织田氏成为日本战国时代中晚期最强大的大名，人称“第六天魔王”，他蔑视传统的佛法礼教，立志以武力统一天下，创建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
　　在即将成功之时，遭到部将明智光秀的背叛，而魂断于本能寺自杀，织田氏也因而一蹶不振。法名总见院殿赠大相国一品泰巖尊仪，生前官至正二位右大臣，大正天皇时追赠为正一位太政大臣……”

　　幻灯片一张一张放过，从桶狭间夜战到布武天下，从清州会盟到本能寺自焚，江绍谦的沉着自然，是她遇见的另一种风情。
　　前排的灯关着，他的指间在键盘上点着，彩色的图象在他沉静的脸上映下各色的剪影，浮光掠影般，像是白鸟滑过水面时的轻跃。

　　“1570年1月，织田信长送给足利以昭“条书”，限制足利义昭不得干什幺，削弱足利义昭的权力。足利义昭当然很不满意，便秘密联合各地大名抵抗‘信长这个公敌’。
　　率先响应足利义昭号召的是越前的朝仓义景。为此，在1569年4月，织田信长率领大军远征越前，讨伐朝仓。
　　织田军很顺利地攻下了金崎，正准备继续进攻时，突然传来不好的消息∶浅井长政背叛了织田信长，投向了老盟友朝仓。
　　提到浅井长政，还有个不得不提的人，就是和静御前、细川玉子并称为日本战国时期三大美女的阿市，信长的妹妹，长政的妻子。”
　　听到这里，原本低头记笔记的齐诺猛然抬头，一下子撞进那双褐色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