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做人》古·玩

4、第四章

　　他是唐缨邻居家的儿子林俊，也在外地读书，读研，挺简单的一个人，理想就是考个镇上的公务员，照顾自己的爸妈，娶个喜欢的女人，就这么简单的把日子过下去。

　　林俊喜欢唐缨，青梅竹马嘛，青梅又是个从小到大都长得好、学习好、被人夸的小女孩，自然而然就喜欢了。不过唐缨越长大，他越觉得她变了，她打扮的越来越纯情，但他总觉得她心里头没有看上去那么纯了，她会对每个人都甜甜的笑，可他总觉得没有那股真劲儿，就连说话也变得嗲嗲的。

　　后来听说她和一个有钱人订婚了。他挺伤心的。

　　这回唐缨回来，他觉得她变得更多了，以前唐缨最重视的那头长直发现在都烫成卷的了，穿着上也不再是除了粉的就是白的，刚才也没笑的又甜又虚假的跟他打招呼，也没嗲嗲的叫他林哥哥。

　　小时候她也叫自己林哥哥，清脆率真，他挺怀念那时候。

　　“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见我也不叫人了。”两个人一起爬搂梯，林俊忍不住打趣她。

　　唐缨奇怪的看他一眼：“我还以为只有人老了才会老逗着别人叫人。”

　　林俊哈哈的笑，他伸手摸她的头：“你这头发怎么卷了？”

　　亲密接触的感觉让唐缨停了一下，被人触碰头的触感令她有些失神，心里有种痒痒的异样感。林俊停下来：“怎么了？累了？别跟小时候似的闹着要我背你啊。”

　　唐缨瞪他一眼，继续往上走：“就算你强烈要求背，我还怀疑你想占我便宜呢。”

　　林俊挠了挠头，他怎么觉得唐缨身上那股真劲儿又回来了呢，就是说话毒了点。

　　过年的时间段，大多数人都回去老人身边过年了。何帆不可能带唐缨去找老唐过年，以前她父母还在的时候，她会带着唐缨去娘家过年，现在老人都去了，她只能守着女儿在家过了，冷冷清清的，怪没意思的。

　　对门的林家热闹，今年他们把老人接过来了。

　　林阿姨来敲何帆家的门，她知道何帆这些年都是在家过年，她端着一盘饺子给她们母女送来：“哟，老唐今年又不回来啊，给你们尝尝我们家的饺子。”

　　背地里她们这些女人凑在一块总说老唐这么过年都不回家，肯定是外头有人，可怜何帆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这么死心塌地的给他守着家守着女儿。

　　倒是没人猜得到何帆才是二奶。

　　“你们家就你们母女俩多没意思，你开着门，咱们两边一块过得了。”林阿姨笑容满面的说，为了顾全何帆的面子，又说，“你瞧我们家，哥哥嫂子都来了，站都快站不下了，正好你也借你们家的地给我们用用，我们家帮你们热闹热闹，你帮我们家分担点亲戚。”

　　何帆好久没过过热闹的年了。这种日子老唐总要在家陪着他的爹妈，他的妻女，自己最多只能回去娘家，娘家知道她是个被人包的二奶，不管她过的多好，总是被人指指点点，哪一年都过得不痛快。她一动心，就答应了。

　　老人喜欢孩子在身边，林叔叔和林阿姨就把他们的兄弟姊妹领了过来，让小孩在家里闹腾老人，林阿姨时不时的过去看一眼不让小孩子摸电源玩火玩水。

　　“年轻的都在那屋，你跟我们在这边也挺没意思的，去，你也那屋玩去吧。”林阿姨对唐缨说。

　　林家只剩下一对儿老人和一群孩子，最大的就是林俊。林俊头疼的抓这个管那个，喝止小孩乱喊乱叫，可惜也没人听他的，看见唐缨过来了，干脆苦笑：“我可管不了了。”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己喝饮料。

　　林奶奶有点糊涂，看见唐缨进来，还以为是林家的女孩：“这是老几家的丫头？这好看，我怎么想不起来。”

　　林爷爷就笑她：“这哪是我们家的，是对门家的女孩。”

　　“哦——”林奶奶恍悟的说。

　　屋里的小孩大的十三、四岁，小的才四岁，女孩还好，不特别能闹。小男孩喜欢跟着大男孩一起玩，就都来纠缠林俊，林俊累了，叫他们自己玩去。小女孩觉得唐缨漂亮，不敢去亲近，小男孩可不这样，看见漂亮姐姐，想引起她的注意，就用糖豆枪打她，然后嬉笑的跑开，等一会儿再去招惹一遍。

　　林俊护着唐缨，吆喝小孩别闹，孩子们嬉笑着跑开，不一会儿又来。

　　唐缨起身，一个一个的从他们手里抢走玩具枪，小孩惊讶的缠着她：“姐姐，我们不打你了，你还给我们吧。”

　　“不给，没收了。”唐缨说，“真想要啊？那也得带上我一块玩。我用玩具枪打你们，你们谁能都躲开，我就给谁一把枪。”

　　孩子们觉得有趣，欢呼着到处乱跑，唐缨用玩具枪随意的乱射，很快没糖豆了，她摆手招呼他们几个：“姐姐没子弹了，你们给姐姐装满好不好？”

　　孩子们满地的捡糖豆，一把一把的用小手攥着赶着送回来给唐缨。

　　林俊忍不住笑：“还真邪门，他们还真听你的。”

　　林奶奶又犯糊涂了，看林俊和唐缨一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边一群嬉笑打闹的小孩儿，就叫唐缨：“你是林俊的对象吧？奶奶记性不好，来，奶奶给的红包，来拿着。”

　　林俊红了脸，赶紧起身把红包给林奶奶揣起来：“奶奶你又忘了，她是邻居何阿姨的女儿。”

　　“哦，哦，奶奶知道，你当奶奶老糊涂啊。”林奶奶认真的点着头。

　　“你可不就是老糊涂。”林爷爷笑着说。

　　“去，你这老头子。”林奶奶不高兴的说。

　　林家的亲戚一走，唐缨家还好收拾，过去的都是大人，知道垃圾该扔在垃圾桶里，不该动的东西不要拿起来乱放。林家可是货真价实的乱七八糟，满地的糖豆、零食口袋和零食渣，乱扔的饮料瓶和玩具，还有各种移位的生活用品。林阿姨花了整整一天来收拾。

　　何帆去帮忙。有时候她也忍不住在想，如果她当初没跟老唐，是不是现在也能过这么热闹的年。但每当她看到衣柜里的名牌衣服和名牌包包，用着她的兰蔻化妆品，开着她的奔驰的时候，她想，有得必有失而已。

　　林奶奶糊涂，但是有些事一旦她认定就很难改，譬如她指着何帆问林阿姨：“这就是你们亲家吧？”

　　林阿姨哭笑不得：“妈，这是谁告诉你的，人家女儿早名花有主了。”

　　唐缨快开学了，买了回A市的客车票，何帆以为她不回去了，紧张兮兮的说：“你说你还回去干什么，留在家里陪妈不好吗？”

　　唐缨没把她重新考大学的事情告诉何帆，之前她和唐菲闹得那么不愉快，如果说唐菲会去找她麻烦，那简直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再说，她的那些事也不光彩，她只说：“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再犯傻了，再说了，别人都开学了，就我呆在家里，别人一看不觉得奇怪吗。”

　　何帆也惦记自己的面子，叹气：“唉，我也管不了你，你想去就去吧，可别给你爸惹事了。”

　　唐缨一走，她就把女儿又回去A市的消息告诉给老唐，想让他帮着看着点女儿。

　　老唐放下电话，他想起自己这私生女从小就学习好，长得也好，就是之前结婚的事上犯迷糊，他那个合法妻子生的唐菲又任性有不服管教，学习也不好，也没有唐缨那么会说话可人疼。他是政府官员，不能露富，钱大多花在何帆母女身上，按道理唐缨的生活条件可比唐菲好得多，他真闹不懂唐缨到底嫉妒唐菲什么，现在可好，前途全毁了，还留在A市干嘛？他正因为工作上的事心烦，又得知这事，觉得一直以来那么乖巧的女儿也给自己添麻烦，更闹心，就没理会这事。

　　放假一回来，夏文就申请换宿舍。老师还真给换了，换来一个看着挺内向，说话柔柔的女生，长得还不错，做派乖巧，举止有点像小孩子，习惯的扎着马尾，话也不多，叫安小颜。唐缨看着她就想起这幅身体以前的打扮路线，直觉上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女孩。

　　卡上的钱总会有花光的一天，而且唐缨很不想这不得不留在A市的大学四年被以前的困境笼罩，所以不打算向父母要钱，于是她在报纸上翻看招聘小广告，问施希：“你见过这间店没有？看地址应该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我怎么没找到。”

　　“你想干嘛？”施希问，“勤工俭学？”

　　“我还以为你家也挺有钱的呢。”曹子软绵绵的说。

　　“……赚点零花钱嘛。”唐缨说。

　　“哦，那你去我哥那吧。”施希突然说，“他那挺闲的，我听他说好像想要招个人，我给你问问。”她打了个电话问了下，然后对唐缨说，“齐活儿，周末我带你去。”

　　施希本来想让家里来接她们过去，一想唐缨大概不认路，两人找了半天公交车，一个小时后可算慢腾腾的找到了地方。唐缨忍不住说：“这也太远了。”

　　“怕什么，他们开门晚，咱俩不是不认识嘛，等你走熟了，肯定比这快。”施希从小就没做过公交车，开始还觉得好玩，后来被人挤的几乎要发飙，好容易下了车，她扯了扯被人挤皱的衣服，带唐缨进了一家从外表就可以感受到其奢华内涵的酒店。

　　进入金光闪闪的大堂，施希按了电梯，给唐缨介绍，这里二楼是赌场，三楼是室内泳池和各种娱乐社区，四楼是餐厅，五楼一层都是会议室，再往上才是客房，顶楼的三层都是总统套房。

　　她按了楼层，她们去三楼。

　　施希带着唐缨拐来拐去，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半开放式的蛋糕店，左边的墙用一个高大的需要梯子才能够到最顶层的书架代替，上面放的都是真的书，占地面积最多五十平，桌椅不多，都是欧美式的白色镂空款木质桌椅。

　　“哥。”

　　一个穿管家制服的年轻男人原本坐在靠书架的桌边慵懒的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翻着书，听见施希叫他，往这边看了一眼，看见唐缨，笑了笑：“就是她？既然送到了，你可以走了。”他冲施希随意的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