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今朝》剑客仔

6、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能噎死。
　　这是楚江深切体会到的道理。而让他明白这个的，正是杨素钦和那个自称叫周雪榕的男子。
　　说起来，楚江实在不明周雪榕哪里得罪小师叔了，就像当初自己什么都没做，这小师叔变把他囚禁了两个月，不交官也不审问，连申冤都没得去。楚江倒是有些同情周雪榕。
　　湖镇到织锦城只有三日的路程，杨素钦为了省事，直接让周雪榕睡了三天。
　　出乎意料的是，杨素钦在织锦城也有一出府邸，虽小，但却十分雅致。匾上书 “杨柳府”三字。
　　“杨柳府”楚江道，“莫非小师叔很喜欢江南啊。”
　　“哈哈哈，小江果然厉害，一看便知。”梁思直道。江湖人本就豪爽，武将也是如此，楚江和他们几日相处下来，倒是混了个熟，说话也随意很多。
　　“小师叔是江南人士”
　　“大将军是荆州人。”梁思成道，“公子从小喜欢江南，但大多是从诗文中晓得的。”
　　“咦”楚江诧异，“他没去过么？”
　　“公子少时丧母，将军又戍守边疆，他是在灵山长大的，后来三余先生当了国师，公子也成为太子伴读，除了灵山，这次是公子第一次出乐都。”
　　“那小师叔也太可怜了些。”
　　说话间，府上的下人已经将众人安排妥当，连楚江也安排了一间屋子。
　　安顿好了之后，杨素钦便带了楚江，梁思直和罗晋前去拜会楚函温。
　　楚函温为杨素钦中毒一事伤身已久，尚未寒暄便将人带到静心室细细检查起来。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楚函温差了人到偏间来，唤楚江过去。

　　楚江一愣，对罗晋梁思直二人颔首，跟了进去，留下罗晋和梁思直面面相觑。
　　一推开门，楚函温就招了他过去，绕过屏风，杨素钦已经摘下了蒙住双眼的丝带，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现了出来，看得楚江心神一动。
　　“这毒的确是石兰。”
　　楚函温一句话将楚江的魂唤了回来。楚江不由嘲笑自己，却又十分疑惑:这杨素钦莫不是练过媚攻，怎么眼神这般勾人，弄得自己心跳加速。
　　“那如何是好”楚江问。
　　楚函温叹息，又道:“其实石兰在苗疆是个非常普通的蛊，但是功用单一，反而在中原十分罕见。”
　　楚江一喜:“那应当容易才是。”
　　楚函温摇头:“石兰蛊都是用三种草药喂制，而搭配不同，若要解毒，非制毒之人不可，若是弄错了，只会适得其反。”
　　杨素钦苦笑:“他若肯给解药，又何必下毒。”
　　“素钦，”楚函温道，“你可曾得罪什么人么？最好的办法，还是得到解药。”
　　杨素钦思忖半晌，才道:“毒发之前，我收到了梅花帖。”
　　“梅花帖！”
　　楚函温和楚江俱是吓了一跳。
　　“但是，那梅花帖，是空白的。”杨素钦解释说。
　　楚江皱了眉头，梅花帖害死了不少人，却从来没出现过空白的，似乎于理不合，但鬼府的确在苗疆，倒是最嫌疑最大的。
　　“看来，这次武林盟，我是得去一次了。”杨素钦道。
　　楚函温颔首:“将军知道吗”
　　“边塞艰苦，我不欲父亲担心。”
　　“与你同行之人，可都是你手下的”
　　杨素钦回道:“不是，还有太子的侍卫，罗晋。”
　　楚函温皱了眉头:“太子也是个狠角儿，纵使你帮着他，也得防着些。”
　　杨素钦笑道:“武林盟那头我已安排了人接应，我不打算带他们，这还要师兄帮着招待了。”
　　“让小江和你同去吧，保不准石兰还会有什么变化，多个人也有的照应。”
　　“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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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月中，正是菊花烂漫时。
　　微雨，寒。
　　江城武林盟，风剑山庄。
　　柳问瞪大了眼睛，看着同行的楚江和杨素钦，只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小江，你这师叔，也太小了些吧！”柳问道。
　　杨素钦早哈哈一笑，只觉得这柳问是个爽快之人，也不待楚江解释，便上前拱手道:“灵山神宫第十九代弟子，杨素钦。”
　　柳问见了也颇为高兴，连连拱手:“灵山高人，果然不同凡响。”
　　杨素钦一笑，也不接话，他是不知柳问是怎么觉得他不同凡响的。但是这点楚江再清楚不过，柳问是个精明的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喜欢美人，当然，这个秘密也只有他们几个好兄弟知道了。
　　楚江瞪了柳问一眼，后者直接无视，亲自将二人引入住所。
　　“我大哥呢？”楚江想起早该到此的大哥。
　　柳问解释:“十天前，如意楼接到了梅花帖，你大哥放心不下，带着几位高手去了。”
　　“如意楼”
　　“是啊，阿任的如意楼。”
　　楚江觉得不可思议，道:“如意楼不过是养了几位高手的珠宝号，又哪里有什么罪行了？”
　　“这次，是清理门户了。”
　　“什么意思？”
　　柳问摇头:“我也不明白，只是梅花帖上写着，只要交出当年他们拿走的东西，就不会与他们为难。”
　　“嗯？”
　　“净瓶。”
　　杨素钦神色微变，道:“为什么会要净瓶”
　　“净瓶可是个宝贝，传说净瓶装过的水都能起死回生，”柳问见是杨素钦开口，笑意更深，“这种说法虽然夸张，但是家父生前却见过一次，将秋日枯枝沾了水，放入其中，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又抽了丫。”
　　杨素钦听着却皱了眉，他跟从三余先生学习阴阳之术，知道的比柳问还多，但他现在很不安。
　　因为除了拿到解药，净瓶盛汤，以水净眼，是最好的解药。
　　未过多久，几人便到了住处。
　　“杨兄是小江的师叔，那也就是自己人了，最近来的人实在太多，只有委屈二位住一个院子了，”柳问这说的倒是实话，不少门派都拖家带口地跑来武林盟避难，甚至比来帮忙的还要多，“这是月影阁，小江每次都是住这里，特意留下的。不知杨兄可还满意”
　　杨素钦根本看不见东西，不过感觉也是个安静的地方，倒是十分满意。
　　楚江冷哼一声，送了个白眼给柳问:一路进来，柳问就把他这兄弟抛到脑后，全心全意地讨好杨素钦，这让他怎能不怒！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啊！
　　直到有人来找柳问，楚江耳根才算清净了下来。
　　“这个柳盟主倒是有趣，没得那些盟主的架子。”杨素钦摸索着，沏了壶茶。
　　楚江不屑冷笑:“哼，人前端庄，背后风流。衣冠禽兽。”
　　“噗嗤”杨素钦被逗乐了。
　　“人不风流枉少年么，那柳盟主还年轻，自然如此。”杨素钦笑道。
　　楚江听这话觉得怪怪的，杨素钦总是用一种老人家的语气说话。
　　傍晚，雨下的更大了。屋外黑黢黢的一片，风刃雨剑。
　　柳问是和楚江二人一同用的晚膳，和杨素钦倒是混熟了。
　　送走了柳问，却迎来了一封家书。
　　杨素钦含笑接过，打赏了那仆人，把信递给了楚江。
　　楚江接过一看，说:“那人还是没有开口，硬气得很。”
　　杨素钦把玩着手中玉石，问:“查不出此人来历么？”
　　“除了叫周雪榕这一点，江湖上没什么名气。”
　　杨素钦冷笑:“就凭他一身轻功，也不至于默默无闻。”
　　楚江没有回话，继续读了下去，未料下面的内容，让他一阵头疼。
　　“糟糕糟糕！”楚江扶额。
　　杨素钦好奇道:“何事”
　　“月心那丫头跟来了，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杨素钦觉得好笑，不过觉得自己不该幸灾乐祸，忍笑问:“师兄怎会放心一个女儿家来，在怎么说，楚家也比这里安全些。”
　　楚江从头痛中回神，忙的凑过来，急道:“那丫头仗着自己练了些功夫，整日无法无天，而且他师姐也来了。”
　　“谁”
　　“闻人倩翎，”楚江道，“就是当初一剑挑了花湖寨的女人。”
　　杨素钦没料到还有这层关系，倒是惊讶了一番:“有这个师姐在，你那妹妹不会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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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江死了心，决定趁月心未到，好好享受难得的宁静。
　　骤雨初停，轻雾笼罩。
　　楚江一袭鹅黄织锦衫子，走在山庄后面的小路上，悠然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十分愉悦。
　　可是天公不作美，偏偏有人要把这画一样的美景给撕毁。
　　只听前方一个粗哑的男声道:“楚江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江一愣，抬头看到的，赫然就是杨素钦手下的邱啸崚。
　　“好久不见。”楚江道。
　　邱啸崚十分诧异，走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才道:“你怎么出来的”
　　楚江苦笑:“我大哥来了。”
　　邱啸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楚江又说:“还请邱大哥帮忙，莫要拆穿这事，杨素钦是在下的小师叔，现在还和在下住在一起呢。”
　　邱啸崚面露惊讶之色，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楚江:“总之你出来也是好事，只是有些事情，难得糊涂。”
　　楚江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把他听到的话说出去，不由笑了，他对朝廷的事情可是没有兴趣的。
　　“邱兄可要见见小师叔”
　　邱啸崚冷哼一声:“他身边伺候的人多的是，不缺我一个。”
　　“咦？”楚江好奇道。
　　“若不是他扣了我妹妹，我怎么会淌这浑水。”邱啸崚知道他奇怪什么，倒也不怕被人知道，反正他想杀杨素钦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楚江一惊，道:“竟然还有这事，难怪难怪。小师叔竟然把你留在身边，也是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