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双玉》月朗夕夕

8、番外 柳如烟的过往

　　写这一章,主要是因为各位读者大人看了上一章，多多少少都可能对小烟的过去感到好奇，可是就凭这小烟那几句高度概括的话，大概是谁都看不明白的。小琪可以在文里用他的势力调查，夕夕就不在正文里介绍小烟的过去，所以就开这一章。
　　说实在的，写完这一章，夕夕觉得自己还是蛮后娘滴.........
　　PS：[ ]里的是小烟的心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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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一个两岁的奶娃娃抓着一个美艳妇人的裙摆，踮了脚尖想要投入妇人的怀抱。
　　“烟儿。”妇人把娃娃抱起，努力想扯动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注视着娃娃的眼神复杂，有怜惜，有绝望，甚至有恨。
　　“夫人，小少爷长得这么健康可爱，真是太好了。老爷给小少爷取的名字也很美呢，老爷一定会很疼爱小少爷的！”一个丫鬟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杯参茶。
　　“美？小桃你误会了，老爷是绝对不会喜欢上这个孩子的。如烟如烟，像烟一样稍转即逝，他是多么地痛恨这个孩子啊！”
　　“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哪有做父亲的恨孩子的啊！”

　　“爹……”三岁的娃娃畏惧地缩在妇人的背后，眼睛低垂不敢看向门口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门口的男人与妇人互相对望，良久无言。
　　“静儿……那个人来了……”男人移开了视线，话语里的波动被他掩饰成了冷漠。“把孩子给我吧。”
　　“不！”娃娃害怕地看着一向冷静矜持的娘，像发了疯似地死死地抓着自己，美丽的脸上是疯狂的扭曲。其实娃娃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每年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是不能来找娘的，听小桃姐姐说是因为娘的房里来了高贵的客人，所以不能去打扰。
　　“不——我不会把如烟交给你的，我也不要再见那个人了！你叫他走，叫他走！”妇人把娃娃嫩白的手臂抓出一道道红痕，但就是不放开娃娃。
　　“静儿……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可以挣脱这种命运的话，我们……我们也不会走到如斯。你不为我想不为自己想，也总要，想着自己的父母……他们……并不知情。”男人仿佛被妇人的话刺激到了，低垂了头走了过来，也拉着娃娃的手，试图说服妇人把娃娃交给他。
　　听了这些话，妇人颓然地放开了手，任男人把娃娃带走。却在他们走都门口的时候开始大喊大叫。
　　“柳安宗，你不是个男人！你根本就不是个人！你连自己的妻儿都保不住，你简直猪狗不如！我为什么会嫁了你这个卖妻求荣的人？我为什么会嫁了你这个把自己的妻子献给别人当情妇，还帮人把情妇养着的男人！”随后还听到摔打东西的声音。
　　“爹，爹！好痛啊……呜哇——”
　　随着屋子里的叫骂声的传出，男人抓着娃娃的手越来越紧，娃娃终于耐不住痛哭了出来。
　　听到了哭声，男人缓缓地回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恨。他一把把娃娃推开，然后上前狠狠地掐住娃娃的脖子。看着娃娃的脸色变成紫红，男人对着娃娃吼着：“该死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被生出来，你为什么要是那个男人的种！你们为什么都要来抢我的静儿！该死，你们都该死……”
　　在娃娃断气之前，男人终于放开了手，喘着气，跌跌撞撞地离开。

　　五岁的小孩缩在树底下，自己环抱着自己。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娘越来越可怕，为什么小桃姐姐突然不见了，为什么大家好像突然都“看不见”自己了，为什么大家都在说自己是什么白虎星。
　　这时，有几个丫鬟在小孩眼前经过，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原来小少爷是白虎星转世啊。这种人，专克亲友，连接近他的人都会交恶运的。”
　　“就是就是，我听说就是因为生下了这个孩子，所以夫人得了疯病呢。”
　　“还有还有，以前夫人的贴身丫鬟小桃也被死神找上门了，在郊外被人奸了再杀，死得好惨啊！”
　　“我还听说张妈和他说过话，立刻就戚了脚，怎么都好不起来，最后要请来神婆驱灾才有点起色呢。”
　　“我也听说李侍卫有次看到那孩子在哭，就好心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没想到当晚他的手就肿了起来。虽然他说是不小心扭的，但一定是那个孩子的诅咒传给了他，才害他扭了手。说不定就是那个孩子故意在他面前哭，引诱他去碰自己的。”
　　“不是吧？那个孩子有那么狡猾吗？”
　　“我看一定有，说不定那个孩子在投胎前就是一只恶鬼！随时想着怎么害人！”
　　“哇！那我们怎么办啊？我们总会碰到那个孩子的啊，那不就死定了！”
　　“不用害怕，就像管家在我们进来柳府的时候说的那样，只要不管他就行了。不管他他就不能害人了。即使他在你眼前走过你也一定要当做没看见他，自己做自己的事，那么就会平安无事的。”
　　小孩看见有人经过，开心地跑向她们。“你们——”
　　那几个丫鬟听到了小孩的声音，表情突然僵住，谈话也停了下来，脚步陡然快了许多。
　　小孩来到她们面前，却没想到她们未曾停下脚步，直直地向他走了过来。小孩措手不及，被她们撞倒在地，有一个丫鬟还狠狠地踩在他的背上。
　　丫鬟们过去后，小孩又慢慢地踱回那棵树下，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六岁的小孩很高兴地向外走着，他今天终于找到一个“看得见”他的人了。自从不久前娘死后，小虎是唯一一个能看得见他的人。可是当他走到主屋的时候，他听到了有哭喊痛叫的声音。他好奇地往里一看，看见小虎正被爹吊着，一根长长的东西握在爹的手里。爹一挥手，那东西就落到小虎的身上，小虎就会大叫一声，听起来好痛。
　　“老爷，老爷求求您，求您放过小虎。他还小，他还不懂规矩啊。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对，我没有好好地教小虎。求您老爷，你要罚就罚我吧，小虎是无辜的啊，小虎还是个孩子啊！”一个中年妇人跪在一个男人的面前不断地磕着头，砰砰作响，很快额头就出了血。
　　这个妇人小孩认识，是小虎的娘，胡妈。
　　“老爷，求您放了小虎吧，小虎是无辜的啊。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小虎的，我保证小虎不会再去找小少爷的，他一定不会再认识小少爷的！老爷，求你再给一次机会给小虎吧……”
　　妇人还在哀求着，但小孩离开了屋门，来到自己最喜欢的，也是最少人烟的那个院子，在属于自己的树底下坐着，环抱着自己。
　　纵然还是孩子，他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自己的处境。眼泪，早就流不下来了。
　　“哇！好可爱的一个娃娃，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呢？怎么？被娘骂了是吗？”一个须发俱白的老爷爷突然出现在小孩的面前蹲着，仔细地打量着他。
　　“……”[这个人也看得见自己，但是他会不会又会被爹打呢？]
　　“哎，娃娃！怎么不说话呢？”老爷爷搔搔脑门。
　　“……”[不要再和我说话了，你也会遭到不幸的。]
　　老爷爷看了小孩半饷，突然叹了口气。
　　“唉，看来你就是柳家次子柳如烟吧。我给你两样东西，你拿着，然后好好地活者吧。”说着，老爷爷在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和一本书。
　　“这是凰玉，有朝一日，你或许会用得上它。至于这本书，是一本武功秘籍，拿去好好练了，用来防身吧。唉……”
　　把两样东西都交给了小孩，老爷爷又再叹气，转眼就不见了，像他来时那么神秘。
　　小孩把玉搁在自己怀里，把书藏在房间里。但第二天他发现书不见了。所以小孩决定把玉埋起来。
　　在自己的房门前，向前走了十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然后蹲下，徒手挖了个小坑，把玉放在里面，填土。

　　八岁了，小孩习惯了一整天做在树下，什么都不做，几乎连什么是饿也忘了。
　　有一天，一个冷漠的人走到小孩的面前：“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傅。”
　　“你要跟我走。”
　　不由分说，直接拉了小孩离开。
　　走的时候没有人来送别。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跟着那个人爬上了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小孩被单独留在了一个雪洞里。洞里有衣物，有木柴。那个人说：“我教你的东西你都要学会。不准下山，也不准与任何人来往。”
　　接着那个人丢了几本书给小孩。“你至少要学会写字和听懂别人说话。把这些书都看了，我会来测试你的。”
　　此后，每天都会有个又聋又哑的人送食物上来，一日一次。用过的餐具要在第二天放在洞外，让那人收去。
　　每月，小孩的师傅就会上来指点小孩武功，让小孩默写。
　　他念，小孩写。写错了要罚，罚脱了上衣，禁用内力，跪着，面壁思过三个时辰。

　　12岁已经是个少年了。有一天，送饭上来的不是那个聋哑仆人，而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一见到少年就惊叫起来：“好美的人啊！”接着，怎么都不肯离去，围着少年打转，嘴里在不停地说着些什么。
　　“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你就是传说的我们最神秘的那个小师弟吗？”
　　“为什么师傅不让你下山你知道吗？”
　　“怎么你都不说话呢？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先自我介绍吧！我姓许，名邵，字安源。人称苍梧子就是我哦！我最擅长就是剑了。”
　　“你怎么都不说话呢？是不能说吗？”
　　漂亮的小师弟怎么都不肯说话，实在让许安源很无奈。而且，很明显，小师弟并不怎么欢迎自己。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吧。”许安源望着自顾自练剑的少年，搔搔头，打算离开。却看见少年拧转了头看着自己。
　　“小师弟，还有什么事吗？”发现自己不再被忽视，许安源欣喜若狂。
　　“……”少年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许安源不甚明白，但少年已经转开了视线，又再练自己的剑了。
　　第二天，上来送饭的不再是那个许安源，也不是之前的那个仆人，而是另一个聋哑人老人。
　　少年踌躇了一阵，悄悄地跟着那送饭的人下了山。
　　少年站在一个院子的门口后，看着偌大的一个院子中，一个赤裸着上身跪着的人，那人背上，有着纵横的鞭打痕迹。
　　那是许安源。
　　“你在这里干什么？”冷漠的声音在少年身后传出，同时一声暴喝，“回去！谁让你来这里，你没资格！”
　　少年慢慢地回头，跟着师傅又回到自己的雪洞。
　　“我说过，你不能下山。”少年不争辩，直接脱了上衣，跪在雪地上，面壁。
　　少年的师傅看着少年，唇边逸出一声冷笑。
　　“你这种人，终究只能给身边的人带来灾祸。若明白这一点，若你还有一点良心，那你就根本不应该去跟任何人接触，否则只会害人害己。哼！”
　　师傅拂袖而去，独剩少年跪在雪地里，任风雪把瘦小的人影覆成白碑。

　　少年十四岁，越来越嗜睡。总是一睡一整天，遗忘了天地。
　　一天，少年的师傅来到雪洞，给了少年三个瓶子。
　　“这里有三十颗丹药，你每天吃一颗，一个月后我会再上来。”
　　少年依言。第一颗药，吃下后腹内绞痛，少年在雪地中滚了两个时辰，汗流浃背。
　　第二颗药，吃下后头如雷轰，少年抱这脑袋撞向雪壁，两个时辰后，额头血迹斑斑。
　　第三颗药，吃下后四肢如刀裂，少年跃起把自己摔向石壁，两个时辰后，身无完衣。
　　第四颗药……
　　慢慢地，少年学会了吃了药后，紧紧地把自己蜷缩在自己简陋的床铺上，静静等待痛苦来临。然后把自己的神志抽离，就会忘记自己，忘记疼痛。
　　每月，少年师傅上来，给少年三个瓶子。不同的药，不同的痛，不同的折磨。

　　少年十六岁。师傅突然上来，要求少年施展所学。
　　“我要教的都教完了。”
　　“你的武艺要求你要心境平和，不能激动，保持心脏平和率动。但凡你激动起来，令心律变更，你所学的内功就会反而攻击你的心脉，令你血气翻涌，重时顷刻取你性命。”
　　“你的体质已经被我改造，从此你万毒不侵。但你却不能抵抗春药。”
　　“你今天就可以下山了，拿着我这封信，回去你家，交给柳安宗。”
　　“你我师徒此刻缘尽。”
　　少年下山，跟着师傅指派的一个人回到了家。
　　见了柳安宗，交了信。
　　“这是柳家二公子。”柳安宗向家仆宣布，“小卉，你带二少年找间房间住下吧。”
　　少年跟着丫鬟走出门口。有两道视线紧紧地跟着自己。少年回头，看见一个面貌英俊，体格伟岸的少年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二少爷，这是大少爷，是您的哥哥。”
　　少年在走廊上走着，凭着记忆来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小屋门口。
　　然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徒手挖坑，挖了好久却看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放弃，离开。
　　只是少年不怎么想留在这里，于是腾空，往无人处掠去。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一个平凡无奇的湖边。找了棵树挨着坐下。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天际慢慢由蓝变红，又再渐渐变暗。只是当月儿露面，本来平凡的湖，如陡然揭开了面纱，显出她艳丽的本质。湖接受了全部的月光，又将它们反射到了不同的地方，令湖面更加绚丽。就像一个仙女，高傲矜持，却又活泼灵动。
　　反射的月光照亮了少年木然的脸，连带着，让少年清秀的脸展现出艳丽的风情。
　　少年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不经意看到远方有浓烟冒出。上前，浓烟的来处正是柳府，不过此时或已基本被扑灭了。
　　“小人叫柳莫言，是柳府的新管家。”丧礼结束后，有一个中年男子找到少年，对他这样说。还没等少年回应什么，男子就指挥着他带着的一干仆人开始重建柳府。重建的柳府，一草一树都跟之前的一样。那个男子还重整了柳家的家业，令其更有起色。
　　少年就在新柳府住下，不问世事，直到有一天他心血来潮想要出去走走，遇到那个人。
　　那个人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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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终于结束了，这个夕夕写得好痛苦哦。为了不让小烟太惨，已经做了大量的修改，但因为有些东西要交代，主旨不能改得太多，改来改去，终于含着泪把这个结束了。
　　看了这个，各位读者大人应该能了解到，小烟说的，伤害了小琪的那句话是出自哪里的吧。
　　最后，夕夕明天有事做，所以休息一下。预告，下一章，管家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