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双玉》月朗夕夕

2、第一章 拜师

　　只不过，小琪看着一棵大树，平生第一次认真地考虑自己是活活饿死算了还是自己一头撞向树干撞死算了。这林子里能吃的东西不少——至少看上去能吃的东西不少——就像这棵树上的小果子，他刚刚才看到有小猴儿食用，那就是说，他也绝对能吃。可是，看着眼前两人合抱的树干，有谁能好心告诉他一个5岁孩童怎么爬上去。本来看见水里有好多鱼儿在游，便兴奋地想要拉些藤蔓织网，只是，这混帐身体偏生长得矮（作者按：5岁的孩子本来就矮……），长得高的，他就是踩着石头踮了脚尖还不够，长得矮的，他却又怎么也掰不下来。

　　最后终于把小琪折腾得没了力气，爽性坐在树干下动都不想动，只是在心里感到可笑，刚刚才觉得自己可能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没想到这么就要被上帝召回了。

　　怎么都想不出办法，就在树干下睡着等死吧

　　“哎！你这娃娃在这里干什么呢？”如平地一声惊雷，小琪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雪鬓白须的人。

　　“夜里这林子就不安静了，你一个娃娃在这里干什么呐？不怕晚了回家，被娘打屁股！？”这老人须发皆白，看上去年纪应该不小了，但却像一个顽童似的，在小琪面前手舞足蹈，边说边跳，怎么看都是一只白首的老猴子……

　　小琪的嘴角在微小地抽啊抽的，吓了他一跳不说，还敢凑到他的面前对着他的面猛喷口水。这笔帐，他记着了！

　　虽然在心底不停地腹诽他，也能感受得到他是没恶意的，但小琪也只是淡淡地咧了咧嘴：“我没有家。”

　　“是吗？你真的没家吗？”那老人居然很认真的站直了，手抚着脸，半饷不说话，好像在思索着一个难以决定的事情那样。“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你跟我回去，做我的徒弟吧！”

　　“你能有什么教我？”小琪不感兴趣地说。

　　“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琴棋书画医武卦，只要你说得出我就能教你！”那老人得意洋洋地说，鼻子翘得老高，末了还大笑三声，引起鸦声一片。

　　“数学你会吗？”

　　“啊？”冻结……

　　“外语懂不？”皱了眉。

　　“吓？”呆住……

　　“化学知道不？”翻白眼。

　　“呃……”张口结舌中……

　　“物理总该会了吧！”不屑的语气和眼神。

　　“……”这是什么东东？

　　欣赏够了老人那嘴角大幅度抽啊抽的呆相，小琪终于忍不住破了功，捂着肚子在地上笑得滚啊滚的。这时候老人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他被耍了……

　　不过看着小琪那笑得不亦乐乎的开心样，却不觉得生气。想到刚刚看到这小子时他脸上那绝望的神情，老人觉得还是这样笑地欢才像一个孩子。又想到这小子在看到他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的处变不惊，就连眼神都没有惊起一丝波澜，他就觉得，他捡到宝了。

　　老人蹲下身看着正忙着按摩脸颊酸软的肌肉的小琪：“你叫什么名字？”

　　小琪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萧钰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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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谁？有谁可以把时光倒退10年，我天极老人一定奉其为救命恩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有一个少年趴在一棵四人合抱的大树的树枝上，在悠闲地——数着虫子。他还略显稚嫩的脸上是端正清秀的五官，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少年的长大了以后肯定是俊朗非凡。

　　只是现在，他的脸上堆满着邪恶，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看好戏的弧度，眼底是满满的期待的光芒，紧紧地看着前方一间优雅的小木屋。清风一吹，拂动少年身上的白衣，紧贴着少年的身体，画出少年的精瘦强壮。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木屋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转眼，一个人影出现在木屋门前，那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虽鬓发俱白，长须及胸，但仍精神抖擞，不显老态。只是此时，他身上的单衣透湿，神情狼狈，胸前白须好像被什么夹过似的，末端有很多卷曲了起来，参差不齐。

　　老人狼狈地跑出木屋后，眼睛四处张望，终于在对面的大树上找到了目标。瞬时，杀气在他的眼底蔓延，直冲向那悠闲趴在树上的少年。然后深呼吸一口气：

　　“臭小子！给我滚下来！想我天极老人10年来待你如何？你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机关来暗算我！可怜我的胡子，你知道我是攒了多少年了才有这样的长度吗？你知道我是多么小心翼翼每天细细致致地梳理它，亲吻它，爱抚它吗？你竟然……”

　　说起来，天极老人也真叫屈，本来想着拣了一个天分高的徒弟，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只是这份快意很快就消失了。为什么呢？不是说小琪天分很好吗？是的，不仅是很好，而且是太好了。一开始拿了书想教他识字作文，对联作诗，没想到这个做夫子的瘾过了不到七天，小琪就跑过来跟他说“你教得太差了”，十五天后，小琪的对子他就对不上了。教小琪学武，三年初成，七年大成，九年后…做师傅的就打不过他了。还创了个什么厉害的武功，虽然不想承认，但也确实厉害。教小琪学医毒，做师傅的下场，可想而知。不仅经常被小琪拿来试药，还经常被搜刮勒索，他那些炼了一辈子的药所剩无几。教了小琪琴瑟，原先一直在他琴声附近徘徊的鸟儿都去他那儿了。教了小琪下棋，除了第一次赢了，第二次打成平手外，臭小子就没让他这个师傅赢过。教了小琪驯养动物，他以前的动物朋友们连甩都不甩他一下。教了小琪机关暗器，他就从此没个安宁，就好像现在那样。

　　少年——也就是小琪——一开始还能兴致勃勃地听着，可是越听下去，嘴角就越是往下掉，最后只剩下脸部肌肉在不断地抽啊抽的。

　　最后的最后，小琪实在忍无可忍了，高声打断了老人的话：“想来教训我吗？来啊！我就在这里等你，保证不挪开。”

　　这下子轮到老人迟疑了。没办法，前面这个小树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自从小琪来了，这里就成了他的恶梦的根源。

　　第一次进去，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条缚龙索弹出，把他倒吊在树上，吊了整整一天（这臭小子还在他头顶下烧烤）。第二次，不小心碰上了一股紫烟，害他足足放了两天的屁（臭小子还美名其曰清除体内毒素）。第三次，不慎坐在了一堆仙人掌上，屁屁严重受创，躺了两天动都不能动（都不知道臭小子在上面涂了什么毒，那次全身软麻，两天后才恢复体力）。第四次，与曾经的老虎兄弟对峙，又不想伤害它，就被它追着跑了一天（臭小子还说什么运动有益于身心）。第五次，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脚底抹了油似地向前“飞”去，一时没能控制好，撞树上了……（啊！我的鼻子！）

　　总而言之，这个树林对于天极老人来说是恶梦的起源，苦难的代名词，恐怖的聚集地。

　　可是，现在，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好呢？

　　进吧，着实不情愿。不进吧，那他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终于，痛定思痛，天极老人勇敢地迈前了一步。

　　从这一步起，战争开始。

　　只见老人一跃翻过了尖头竹，一掌扇退了紫云烟；一头撞晕了白额虎，一步越过了仙人掌，一拳轰碎了千斤石；凌空躲过了缚龙索，侧身避开了蜂芒刺；三击掌打散了毒娥阵，三蹬腿洞穿了合抱树……最后，一招蜻蜓点水，脚尖轻落，停在了小琪对面树的树叶尖上。胜利在望，自是得意非凡，忘形大笑，忽略了小琪唇边冷意。

　　忽觉脸上刺痒，天极老人反手一拍，移至眼前细看：那是一只细腰黄蜂，尾部略显黑黄。

　　“我的娘呀——”

　　天极老人脸色大变，飞似地向前逃窜，衣服上的水还残留着有蜂糖的味道,一大群杀人蜂紧随其后。

　　小琪在树上笑得那一个叫激烈喔！直到快断气了才赶紧打住，端坐调息。半饷，小琪站了起来，轻轻一跳，转眼就来到了木屋屋顶，嘴里还在嘟嘟囔囔：“懒鬼，能不用轻功就不用，活该！”

　　回到屋里，不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晚饭时间。

　　顺带一说，小琪和天极老人的伙食是由小琪负责的。经过了十年的实践，天极老人的嘴已经被小琪养得极刁。所以今晚，天极老人并未像平时那样饿狗般把头埋在饭菜里，却只是拼命地在耙饭就引起了小琪的注意。

　　尤其是天极老人吃一口看他一眼，吃一口看他一眼……不想注意都难。

　　终于，小琪被他看都难以下咽，便停下了筷子，问：“怎么了？”

　　小琪想着这下该说了吧。没想到天极老人听了这问，却傻了似的拼命地往自己的嘴里塞东西。

　　小琪生气了，两眼瞪着他。天极老人这时终于开了尊口。

　　“哦索所泥拨哦住一界素。”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要把饭喷出来，赶紧吞了再好好说话。”

　　“油隔哈子哦拨佛息，泥与波波托傲拨傲？”

　　“我叫你不要把饭喷出来你没听到吗？你给我吞了下去再说话！”

　　“咕噜……臭小子，你这是跟师傅说话的态度吗？本来我还想让你下山去，现在我不想了，你就陪着我，一辈子待在这山上吧，让我好好教教你什么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什么叫礼仪规矩。”

　　小琪听了一时没了话说，立刻说了些讨好的话哄着这老头子，心里却在暗暗地记了一帐。

　　听够了恭维的话了，天极老人总算是再开金口：“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让你下山帮我的忙吧。还记得我在你八岁的时候给你的玉吗？呐，就是你一直带身上不愿丢下的那个。那本是一对的玉，名叫凤凰双玉，是百年前由一位有名的占卜师用最珍贵的玄玉雕出，配戴着的人都染会上灵气，得保平安。你现在拿着的是凤玉，玉的另一半——凰玉我在数年前交了给别人。我想让你下山，帮我把凰玉寻回，若拿着凰玉的人有什么样的要求和困难，你都必须尽全力相助。”

　　大致听明白了，小琪尊敬地谢过老人，便开始收拾碗筷，在转身的那一刻，嘴边扯出一抹调皮。

　　这是小琪的原则，人敬我一分，我敬人十分，人害我一分，我还以千百。虽算不上谦和公子，但亦非狭隘之人。总的说来，恩怨分明。

　　想到这里，小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准备好的包裹，又在天极老人的房间里大肆搜刮了一番，连天极老人藏在肚兜隔层里的回还丹都搜走了。

　　临走的时候，小琪将一瓶药放在桌子上：“看我多好，连药都帮师傅准备好了。”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