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果》楼近

76、第七十三章 烂漫山花丛中笑 因为是九歌

　　玄心殿里，药材味浓重。
　　九歌早已不在此地。
　　毓景来这里不见她，心里大急，四处寻她。他心里清楚，现在流岚并不安宁。青问上仙究竟是谁害的，天魔是谁，这些尚不明朗，九歌贸然出现，不知会发生什么。
　　他极其不安，御剑而起，飞遍流岚寻她。
　　“嗯，香哎……”
　　“看上去好好吃！”
　　“快快快，你吃这个，给……”
　　他飞身而下，远远就看到两个聚在一起的身影，颇为亲密。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九歌。
　　轻声靠近，她竟然在吃鸡！
　　他在她身后，气得不能自持，他说的话，她全当耳旁风。他说什么，她偏生就是不听！口腹之欲，就这么好？！他担心她，她却躲着与敖荣说说笑笑！
　　“仙尊！”敖荣见是他，急忙起身，拉扯九歌。
　　九歌吓得急忙藏好鸡腿，抹净嘴上的油，方才转过身来。
　　“师、师父……”
　　“你跟我回去！”他一挥袖，转身就走。
　　九歌片刻不敢耽误，把东西给敖荣，急忙就追上去。
　　敖荣无奈，望着手里啃了一口的鸡腿。她起先只是看他吃，怎么都不肯动嘴。看他吃得香，实在忍不住要了只鸡腿，说师父不给她吃，就偷偷啃一只腿吧。
　　这下，九歌又犯错了。
　　一路到青鸾殿，他还是冷着脸，不与她说一句话。
　　任凭她百般解释。
　　“师父，我知错了，我只是一时没忍住，而且这是小白龙一片好心，我也不忍辜负。”
　　“我真的只吃了一口，真的……”
　　“师父，我以后不吃了还不行么，我保证。要是再吃，我就不是狐狸！”
　　“师父……”
　　毓景硬着脊背僵在那。她听敖荣的话，会跟灵戒走，可他呢？！说什么她都不听！
　　他背过身去，要入房间。
　　九歌索性拦在他身前。
　　她面红耳赤，心里着急得紧。师父明明昨天还那么小心抱着她睡，今天怎么就给她黑脸。
　　他不理她，径直要进入屋内。
　　“师父！”她娇气地跺脚。
　　见实在没法，大胆地揽住他的腰。整个身子都贴紧他，不让他再走半步。
　　“松手。”
　　他冷冷的声音直抵她的心底，不由双手僵住。
　　“我不！”
　　她都道歉了，也保证了，哪有那么严重，发那么大火！
　　“师父……”
　　她软下话语，鼻尖嗅到他身上的清香，几分醉人。
　　他略带疲累：“九歌，我昨日所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师父。”
　　“那你还与敖荣如此亲密！他现在不是你的灵兽了，你们也当收敛。”他想起他们的牵手，就心头一紧。
　　九歌不应话，嘴角偷笑。这能不能算作师父在吃醋……
　　脸埋在他胸前，格外安心。
　　师父，他们的话，我不想理。他一个堂堂仙尊，你是他徒弟，你怎么忍心拖累他？我不忍心，师父，可我不舍得……
　　“我的话你听进去了吗？！”他提高音量。
　　九歌细声应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
　　“师父，我……知……道……了……”她一字一顿说。
　　毓景伸出手，环抱住她，紧紧地绕住。下巴顶在她头顶，亲昵地摩拭。
　　九歌还是不太习惯这么亲切的师父，心头颤抖。
　　“九歌，这世上很多事，连师父都无能为力，可能为你做的，我一定倾尽所有。”
　　他是那么说的，坚定地说。
　　“师父，为什么对九歌这么好？”
　　她心上酸涩，裹夹着沉重、不安。他为什么要这么好，让她一点点被温柔吞噬，举步维艰。
　　“因为是九歌要的，我便给。”
　　她迟疑问道：“如果，当初拜师的人不是我呢，换一个人。那师父你……”
　　他用吻堵住了她的话。没有这种可能，世上那还有第二个九歌么，敢拜他为师的人，只她一人。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九歌觉得飘飘若仙，最好的滋味不过若此。唇上酥麻，口中郁香，她睁开眼，能看到毓景长长的睫毛，他的目光慑人心魄。低吟浅唱，辗转低回。他引着她起起伏伏，体内升腾起莫名的燥热。他加深了这个吻，用手抵住她的后脑，轻压向自己。
　　“嗯……唔……”她忍不住低吟出声，面色绯红。
　　他松开她，抿嘴笑意。
　　“师父……”
　　“嗯？”
　　她微微低头，不敢直视。
　　“我很爱师父。”
　　他心满意足，爱这个字眼分量太重，于他们之间不敢轻易出口。
　　“该是我先说才对……”
　　毓景长叹，心里却是感动。
　　她还是习惯被他环抱的感觉，一动不动，全身都倚着他。
　　“师父，手给我。”
　　他听话地将手递给她。
　　十指相扣，情丝绵长。
　　“九歌，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我，不要再自作主张，做什么事先来找我。”他还得强调下，以免她又将他的话抛在脑后
　　“嗯嗯嗯，知道了，师父。”她甜蜜一笑，扑红扑红的脸颊扬满笑意。
　　他捏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握上她的腰际。移身坐在榻上，让她安稳地卧在他怀里。
　　“不许动！”他喊道。
　　胸腔里满满充斥着热意，她要是再这么不安分地动下去，他可不能把持得这么冷静。
　　她乖乖听话，躺在不动。
　　“那可以说话么，师父。”
　　可怜兮兮，他哪有连话都不让她说了。
　　“说吧。”他叹气。
　　“师父觉得青儿这事几分可信？”对于青儿，她心里总有芥蒂。毕竟被欺骗过的，再要给予同等的信任是太难。
　　“不知。”他坦然道。
　　“那师父你都不着急么？要是师叔他、他又有个三长两短……”
　　“如墨那个样子，我们已经无力回天，死马当活马医交给青儿，她若是救活，是如墨之幸。若是救不活，那也是如墨的命数……”他没再说下去。
　　她的心往下一沉，“青儿打算什么时候救，怎么救？”
　　“不知。”
　　青儿什么都没有透露，跟他们来流岚之后，只是在如墨床前照顾，其余的，也没再多说。
　　他们陷入静默，提到如墨一事，生死徘徊，总让人心里沉重。

　　突如其来一阵疾风，扫开了房门，将他们暴露在视线下。
　　毓景立马黑脸，这血凤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血凤瞪大眼珠，看着拥着九歌的毓景，这画面未免、未免太过诡异。它没有看花眼吧，这是毓景？
　　“毓景，你、你们别管我，我来关门。呵呵……”
　　“血凤！”毓景叫住它，“过来。”
　　血凤身子一抖，它错了，不该这么横冲直撞，可也没人给个提示啊。
　　“我、我走、走错了……”
　　“过来！”毓景高声道。
　　“师父，你对血凤怎么这么凶，它又不是故意的。”她偏帮血凤。
　　“过来吧。”他软下口吻，看着九歌的眼神温柔如水。
　　血凤差点没喷出一口血，这货果真是毓景！
　　“你们把我拉在万妖宫，我还没说呢！一回来也不欢迎，直接甩脸色，你们！太过分……”血凤开始抱怨。
　　九歌鄙夷道：“要回来你早可以回来了，还不是死赖在那。”
　　想想就是了，肯定是为了乌凤。
　　“丫头，我可是为了你们呐！死守阵地，誓不回头！”它昂起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九歌揶揄道：“是是是，那你现在这么回来了，阵地呢？不要了？”
　　它扬扬翅膀，原本就是急着回来说正事的。看到九歌和毓景那诡异的相拥，差点吓忘了。
　　“你别取笑我！我回来可是说大事的！”
　　毓景替九歌拢好耳边的碎发，几分慵懒：“快说吧，说完了记得带上门。”
　　血凤的眼珠都快突出来了，它说的是大事，大事，好不好！竟然没一个人关心它！千里迢迢飞回来，就这么个待遇。何苦……
　　“是灵戒……”
　　九歌听到灵戒的名字，急忙起身，离开毓景的怀抱，冲血凤问道：“灵戒怎么了？！”
　　在旁的毓景不禁蹙了眉头。她果真是担心旁人多些。
　　“总算是睁眼瞧我了！哼……”血凤一个白眼。
　　九歌走过去，拉住它一把红羽，“还不快说，信不信我拔毛了！正巧最近想打打牙祭。”
　　血凤身子一紧，急忙说：“灵戒他预备着上流岚了。”
　　她愣住，这是什么意思，灵戒要上流岚，妖皇来流岚干嘛？送死？
　　“他听说你父母之事了，以为是毓景强携了你走的。索性要来流岚要人。我可是好心好意来通报的，你们真是没良心，就这么怠慢我！”血凤气不过，这好歹也算是它的家，怎么回个家，还得战战兢兢。
　　“灵戒……”她失了魂般，“他要是来了，流岚就更乱了。我去拦住他。”
　　毓景拉住她，“让血凤去，你不许！”
　　“灵戒那个人，怎么会听血凤的话，他只听我的。”
　　她信口一句，惹得毓景满心不痛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何况她确实与灵戒有着旁人无可替代的过去。她欠着灵戒的，还不清，道不明。
　　灵戒那个傻瓜……
　　她该怎么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