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半忆夏

5、绵绵归去 我想如果有

　　我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给绵绵租了套房子，不为别的，只是不想她再颠沛流离的生活，我知道，居无定所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么无助。
　　我一有空闲就会去看她，其他一切都好，只是她的毒瘾发作的越来越频繁，甚至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发作一次，清醒的时候她会像个无助的孩子那样小心翼翼地问我：“念姐姐，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每当这时我的心就会一阵一阵的疼，可还是强颜欢笑的安慰她：“相信姐姐，你一定会好的，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会好的。”
　　绵绵就像个乖巧的小兔那样点点头，看起来可怜又无辜，说：“姐姐，我相信你，我一定会好的。”
　　可通常这样的时刻没过多久，绵绵毒瘾就开始发作，然后打着哈欠求我出去，我不肯，我说：“我陪着你吧。”
　　通常这时候她就会变得很烦躁，但仍在努力地控制住自己，说：“不，念姐姐你出去吧，我不想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求你快出去吧！”
　　然后就不由分说将我推到门外，“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我呆呆地站在门外，不一会就会听到里面玻璃破碎的声音，我知道她开始砸东西，然后又传来她刺耳的尖叫声，“啊！啊！我不活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真怕她会出什么事，于是我开始疯狂的砸门，一边哭一边喊：“绵绵，你开开门啊，你开门让我进去啊…”
　　可是我喊破嗓子也没人理我，她继续尖叫着在里面砸东西，而我在外面疯狂的敲门，我想如果有人路过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一定以为我们疯了！
　　不错，我们俩的确疯了！如果谁遇到这种情况，不疯才不正常！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绵绵控制不住自己，可我可以，我不能老看她这样，我得救她！
　　在坚定了这个信念之后，我花了三分钟时间从地上爬起来把眼泪擦干，以最快的速度想了个办法，找到夏洛！他一定会有办法拯救绵绵！
　　于是我开始打电话给夏洛，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他依旧戏谑的声音：“哟，原来是杨小姐啊，稀客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莫不是想我了吧？”
　　我心想，我呸！想你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可表面上我还是很客气地问他：“绵绵最近毒瘾发作的厉害，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她？”
　　他一听“毒瘾”这两个字，语气立马就变得严肃起来，说：“说实话，这我可帮不了你，戒毒这东西必须得靠自己，别人帮不了的。”
　　我一听就急了，我说：“怎么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上次给她吃的那药是怎么回事？”
　　“药，你说的是镇定药吧，那个虽然没毒，但多多少少也有一定的副作用，偶尔吃一次可以起到镇定作用，但绝不能常吃。”
　　我还是不死心地问：“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么痛苦吗？”
　　他说：“这样，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一惊，忙问：“难道你想到办法了？”
　　他不回答，只是说：“你在哪，告诉我。”
　　我知道事情肯定有转机了，忙不迭地告诉他我就在绵绵家楼下，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过了没一会他就到了，此时绵绵在房间里还是不断地砸东西尖叫，我看着绵绵的房门说：“你来了就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这样，楼下有个咖啡馆，我们边吃边聊吧。”
　　然后我们就双双在咖啡馆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下，他搅动着咖啡开门见上地说：“绵绵这种情况，我的建议是送去戒毒所，你先不要反驳，我觉得这是对她来说最好的方法，当然我的意思是这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我说：“除了送戒毒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就我来说，我并不想把她送到那样冷冰冰的地方。”
　　夏洛说：“你这完全是妇人之仁，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她？！算了，你没权利决定她的去留，这要靠她自己决定，这件事情由我来跟她说。”
　　我没说话，因为我觉得他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毕竟过于残酷，他去跟绵绵说绵绵即便不愿去也不会拒绝。
　　见我沉默，他说：“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这样，过一会等她冷静下来我就去跟她说。”
　　我说：“好吧，既然你觉得这样对她好那就这么办吧，看在绵绵喜欢你一场的份上你多跟戒毒所那塞点钱，让他们对绵绵好点。”
　　他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微微愣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有些疑惑，哦，大概他还不知道绵绵喜欢他吧，又或者他知道，但是假装不知道，不过我还没开口解释他的表情就释然了，微笑着对我说：“放心吧，不会让她吃亏的。”
　　不出意料，绵绵果然同意去戒毒所，并且答应的及其利索。
　　她走的那天我和夏洛都来送她，我看着她憔悴的面容抱着她一直哭，我知道不该这样，可眼泪就是怎么都止不住。
　　夏洛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别哭了，怎么整的跟生离死别一样，又不是不回来了，没出息！”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绵绵说：“绵绵，答应姐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姐姐还等着你早点回来呢。”
　　绵绵点点头说：“我知道，姐姐别担心我，我会争取早日回来的。”
　　然后她又开始望向一旁的夏洛，眼神深情款款，像是恋人间的生离死别，可此刻的夏洛却不解风情地手插口袋望着天边云卷云舒，我一看这个不争气的，轻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正对上绵绵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绵绵说：“夏洛哥哥，我就要走了，你会想我吗？”她的眼睛里有无比期盼的意味。
　　夏洛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傻丫头，哥哥当然会想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绵绵的眼睛里明显有了光彩。
　　可他顿了顿又说：“因为我早就把你当成是我的亲妹妹了。”
　　这个煞风景的，不说这句话会死啊！
　　果然听了这句话之后绵绵的眼神明显就黯淡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笑笑说：“谢谢你，夏洛哥哥，我也会想你的。”
　　然后过来一辆车就把绵绵带到了那个让她暂时失去自由的地方，我挥舞着手臂冲她喊：“我有时间一定会去看你的！”
　　然后车子就消失在了远方，我和夏洛在夕阳的余晖下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我突然问他：“夏洛，你其实知道绵绵是喜欢你的对不对？”
　　他显然不知道我居然会问这个问题，随即一愣，说：“干嘛问这个？”
　　我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他一撇嘴：“想不到你还真八卦！”然后就加快了步伐，将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我连滚带爬地追着他喊：“想不到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以后你们俩要真成了记得发我喜糖哦，哈哈…”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着、跑着、打着、闹着，直至最后一缕夕阳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