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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蠢蠢欲动 辛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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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坞说青春是用来怀念的。所以有些东西我们久久无法释怀,不是因为它深埋骨髓,只是因为我们还在怀念过去的自己,想对那时的自己说声“嗨,我是你”———————叶豫
经过篮球赛后,班上的男生都对她刮目相看,背地里都叫她“将军”,一段时间里她都以义气称霸。而他们之间所有的隔阂也仿佛一夜之间就消除。原来就脸熟的男生见了面都会打声招呼。
每次进出座位,肉圆圆的包子都会起身弓着腰学着小太监说到“将军,您请”“将军,请上座”。
刚开始还会不好意思,久而久之就可以应答自如了
“小包子,姑娘要去如厕,你不可同去,就在这候着吧”
“喳,您慢走,奴才就在着候着”
。。。。。。。
“哎呀,几炷香的时间都不见,你却生长的如此之快,这叫姑娘我怎么忍心挤过去”
“将军,千军万马您都过来了,区区在下,唉,不可而语”
每天都有的千变万化的对白。旁边的人听得一惊一乍。
而和施严薛凯程姝他们一群人的感情更是突飞猛进。他们那一块已经成了老王的重点关注对象。
每天都有着高强度的学习,早上一进教室就背书,老师一下课就开始做作业,学习数理化,就是一堆又一堆的作业,每天唯一的后动就是吃饭睡觉。
那时吃饭都还是三两结团,男生与男生,女生与女生一起,一个去占位子,一个去排队,合作的天衣无缝。
每所中小学的食堂应该都一样,除非特别有钱天天吃小炒,否则每天都得去充满用洗衣粉拖地后恶俗的味道食堂吃着万年不变的菜。左起以素炒豆芽开始,榨菜肉丝结尾,中间每个位置放得什么菜叶豫到现在都清清楚楚记得。可到现在叶豫都想不通烟熏豆干炒鱼块这个菜是谁想出来的。可这都是可怜的住读生和没人送饭的走读生不得已去的地方。像程姝戴聪薛凯施严他们都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给送的饭。包子大人就更不用说了,否则郭敬明都不敢在他面前煊他瘦。
学校的菜连一个醋溜白菜都是荤素搭配。
因为不出意外,一般细看白菜里都可以看见白白的肉绒绒的白虫,漂亮的色泽让人有着这虫会更可口的错觉。当有人拿着饭盒去找打菜的阿姨时,那阿姨表现的就叫一个波澜不惊:面不改色的用手里打菜的勺子把那虫子一把捞出来,扔到脚下,再给你盛点免费的西红柿鸡蛋汤。然后“下一个,吃点啥子喔”全程速度都没慢一下。叶豫第一次碰到时感觉是五雷轰顶外加一场无声的憨豆先生出场。
后来食堂的菜价钱越来越高,一碗一块五的素面硬是给买出了三块五的西红柿鸡蛋面的价,给的量则是越来越少,打菜的阿姨明明是拿的大地主的东西,可给的东西却像是出自自家。打一平勺菜,拿在手里抖三抖:一抖,旁边的旁枝末节齐刷刷的回归老窝;二抖,就似一辆拖拉机飞奔在坑坑洼洼的石场上,该出来的都出来了;三抖,实在没啥可抖,回盘盛点汤继续抖。然后进你的盘,有些阿姨实在过意不去,来,给你点白菜汤。
我们那时候每天吃饭的最大愿望就是打菜的时候可以碰见她。
后来高三的时候高二的学生举行过一次抵制食堂的活动,好似是某个混混大哥吃着吃着吃出了一条蚯蚓,以小圈子范围扩展直到全体高二的学生都不去吃食堂。当时在食堂吃饭的时,张恒夹出一片枯菜叶盯着它边摇头边说“唉,现在的小孩,真是急躁,唉,真是年轻”。后来,然后就没了后来,过了两天,那群“离经叛道”的孩子还是乖乖的陆陆续续的都又回了食堂。
原因如下:一,学校严厉禁止校园里原来偷偷卖饭的居民卖东西,号称东西不卫生,三无;二,每到吃放时间,学校的各个出口都有值日老师抓私自在外订购食物的同学。就这两个小措施就将高二孩子的雄伟目标土崩瓦解。更绝的是在那两天里,学校食堂公然减少了菜系的供应量,原来二十几个大盘最后只有不到十五个的盘子摆在那。还搞的原来偷偷在外订饭的其他学生怨声载道。
这个事件说明,人民只有解决了内部矛盾才可以和外部矛盾抗衡,同时也表明真理的确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反正高中三年叶豫在吃饭的问题上都是内心反抗着,嘴上妥协着。
时间就这样顺着一场又一场的考试和一顿又一顿的饭过去了。
经过了篮球赛,叶豫知道自己的心里的种子已经默默的发了个芽,十六岁的孩子情窦初开,心里的小九九却都被矜持两字给掩盖的结结实实。
每次只要薛凯转过头来,不管在干什么叶豫的心都会飘一会,尽管始终都没有抬起头看他。刚刚开始,只要薛凯和她说话,她的脸都会呼的一下红起来,还是红到耳根的那种,然后薛凯看见叶豫的脸红,他的神色也会特别的不自然,貌似好像脸也红。
可这种状况在施严第八遍给叶豫订正矢量是有方向的时候彻底的给瓦解,薛凯彻底的爆发了,忽然一下就转过来“你怎么这么笨,脑壳有坑啊”
“不,她没坑,只是装的有点多,浆糊”包子开口说到。
此事过后,两人可以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时吵上半天,全程面不改色。
但在那群人中,叶豫也学会了不少,就那每次记一次就如脑子过了一遍水的元素周期表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握。
譬如包子同学总结的金属元素活泼性----钾钙钠镁铝锌铁锡铅氢铜汞银铂金可以总结为一句顺口溜“夹个大美女,心贴细纤轻,统共一百斤”
还有各种不可理喻的无厘头的记忆犯法,有时听得叶豫目瞪口呆。
反正奇葩处处有,只是身边特别多。
在一群大神与奇葩中迎来期末考试,两天半的时间过去了。考完老师要讲卷,还要评卷,最过重要的是还要进行批斗教育。
不是自己不努力,只是强手太多,爹妈只给了这个脑子,再加上马虎大意,叶豫依旧在班上四十几名,只不过上次四十末,这次四十开头。
这个已经让叶豫沮丧,而把叶豫最后的一点抗争给完全被粉粹的却是老王。那受的不是歧视,完全是无视。
考完进行班主任找学生谈话。上晚自习,冬季,外面寒风呼啸,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孤月在天上冷眼旁观,空气格外干冷,吹在脸上就似急速奔跑在芦苇丛中,坚硬的苇杆抽在脸上,生冷生冷的疼。
刚开始找程姝薛凯那样的前十名,一个一个的去,办公室,每个人时间至少十分钟。
然后第十名到前二十名,一起去办公室接受训话,然后波动大的留下来单独训话。
然后二十到三十,一起去办公室接受训话,波动大的一起留下来训。
最后三十到四十,单独去教室外的走廊上训话,每个不多于五分钟。
最后的最后,后二十名一起去接受训话,在寒风呼啸的走廊上,二十人围着老王一人,就像一群看客围着一个耍猴卖艺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说什么,叶豫不记得了,但她一定记得那群和她一样回寝室后彻夜不眠的人散会后的失落。
后来理解了老王,老王成了她人生转折点上最重要的推手,可叶豫依旧无法把老王当作自己学生时代最为亲厚的老师。
马上就要回家过年了,可这也冲淡不了叶豫沮丧的心情。这种失落,世界没有支点的感觉直到张恒被学校给予留校察看的处分,叶豫才从自己自怨自艾的世界抽离出来
就此,命运之手就开始向这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伸出。张恒,程姝,薛凯,叶豫,,,,有的人开始在岁月上奋不顾身,有的人寂寥晦涩,有的人拦腰斩断。
离放假还有最后的三天,早上上早自习的时候。薛凯施严包子施严方骏禹一脸的沉重,而薛凯和包子脸上还挂了彩,程姝直接没有来上早自习,早上书声琅琅,而叶豫更是坐在沉默中心,和坐在薛凯旁边的那个小女生一样,连翻个书都缩手缩脚,咳嗽一声都要捂着嘴巴。十几分钟后,老王的到来结束了这一却。
“都给我出来”老王阴沉着本来就阴深的脸站在门口甩出这句话,然后转身就走。
只见薛凯他们几个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寂静的教室里同学都看着他们。他们面无表情的都走了出去。这一走,叶豫周围的位子一下都空了。在挤挤攮攮的教室里,她感觉世界一下也空了。
他们走后教室一下就炸开了,没人来管,也没人停。
一下课,叶豫就偷偷的跑到办公室里,找了一圈,终于在教务处看见他们,可不止他们几个,包括张恒戴聪张昊阳。一字排开,靠墙站着,个个低着头,少了平常的跋扈张扬和无所畏惧。就这样干站着,没人骂,可也没人理。
忽然薛凯就这样抬起了头,没有任何的征兆。看着趴在窗户上的叶豫,薛凯只是摇了摇头。叶豫见状,也安心了不少。迅速离开着她一听见就感觉发麻的是非地,去找张玲帆,希望可以从她那里知道些什么。
最后听张玲帆班上的一姑娘说是和十中的那群混混打起了群架。
起因是因为快放假了,所有的人都特兴奋,特别是那所以“实习女老师被班上的人欺负的精神失常”而闻名的学校的孩子。那所学校里连女孩子都是满嘴的“信不信老子剁了你”。个个纹身,染让人匪夷所思的头发,耳朵上的耳洞比嘴巴里的牙还多,吸烟喝酒无所不能。刚刚好他们提前放了假,放假的当晚一大群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去酒吧里狂欢。本来两所学校一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当晚就是那么的撞上。
本来都是差不多一个中学毕业,只不过高中让大家分了层次。
薛凯初中的时候也是一个浑不腻,无法无天,拉帮结派。得罪的人也不少,就这么巧,那群人中正好有一个被他教训的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的人,这人不仅猥琐的喜欢乱摸看着好看的女生,还经常在厕所向勒索低年级男生。
有次正在欺负一个低年级的男生,被薛凯和他的几个好哥们碰个正着。不知道过程怎样,反正结果就是他以后连那个厕所都不敢进,不管多急,都要跑几层楼去别处上。直到毕业,这家伙硬是让薛凯都没再见着他一面。
那晚上,一群男男女女向酒吧奔去。路上碰上了走在前面的程姝和几个女生,那里面一个男生在一群人的起哄中欲调戏程姝,被随后回家的张恒薛凯他们撞见。
那女生就是和程姝一起回家的之一,她如是描述“张恒他们在老远就看见,还没等薛凯反应过来,张恒扯下书包就飞奔上前,起身就是一脚,正中心口,那男的立即倒下,张恒上去就又是一拳,这时薛凯他们也赶来了。一看,那猥琐的家伙又在里面,立马上前揪住那家伙的衣领红着眼吼道“我靠,你还死性不改是吧!”
不扯还没事。这一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迅速扭起来了。这一闹,旁边原来还打着哈哈的人也参与了,加上那些女生,六七个人对二十几个人。
然后放了晚自习的一中生也陆陆续续的走过来了。一看,自己学校的人受欺负,不管认不认识,也都参与其中。当时,已接近十点半了,皓月当空,在路边的霓虹灯和惨白的路灯映忖,每个正极力伸展肢体的人都似上世纪黑白照上走下的静体模特。如果时间在这一刻定住的话,一群穿着统一的黑色羽绒服的雨季少年和一群花季少女穿着色彩斑斓的呢子大衣,各自摆着让人侧目的POSE,口中哈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干净纯洁,悠远流畅。
十分钟后五六十人被一警车全部给拉到了派出所,原来一开始程姝就就叫了警察。这一呆,就是两三个小时,家长老师轮番教育好,家长们都握手寒暄似一个小型的欢聚会。散场的时候已接近凌晨一点,所有人都被家长领回家了。
只有薛局长,处理好事情之后,领着儿子出了派出所的门,上了车之后在薛凯正要开车门进去还未进去的时候,锁上车门,扬长而去。
留下脸青一块儿红一块儿在一旁幸灾乐祸,一笑一抽气的张恒和他两两相对,随后出来的老民警经过的时候,都会拍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伙子的肩,然后摇摇头走开。把一旁看热闹的张恒笑的直拍地。
可事后张恒因为首先出的手,还把人打进了医院被给予了留校察看的处分,其他参战的也给了记过的处分,因为处在实验班,老王又一天不下五遍的跑教务处,所以施严薛凯他们几个都给与口头警告的处分。但事后老王硬是让每人交了一份三万字的检讨,扫了一个月的教室,到了三个月的垃圾。
程姝当天快中午来上的课,带来了一大袋外敷药,几人一人送了一袋。下课后拿了一大袋匆匆出了教室。叶豫知道是给谁的。
就在今天早上扫教室帮叶豫擦桌子的时候。叶豫在程姝最喜欢的海贼王的文件夹里,发现了一满文件夹的路飞,索隆,香克斯。。。。。。的漫画像,用的是黑色画笔素描,个个栩栩如生,叶豫爱的不行,就一张一张的翻下去。在中间却发现大约有十几页全是程姝的素描画像,或娇笑生嫣,或低头深思。。。每一张都不重复,小细节也非常完美,看的出画的人非常用心,一张画应该是擦了又擦,画了又画。每张画下面都工整的写着“ZH”。每张画都被保存的非常好,没有一个污点,也没有一个皱褶。
看到ZH,叶豫第一反应就是张恒。
在群架过去一段时间之后,叶豫打笑程姝,像程姝这样的女孩子还罕见的红了脸。
因为马上要过年,所以所有的处分都压了下来,留到明年开学了再通报。
就在这件事件的后遗症——————周围的几个孩子只要上老王的课(老王巧取强夺,所以课特别多}就都抱着书站到教室最后面一字排开中度过了2006在学校的最后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