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时光和你》酥菱角

5、第 5 章

　　那天过后，乔明和陈绪都有一周没来学校。
　　一开始，班里还纷纷打趣到，说他俩聚餐上没喝尽兴，于是又买酒回去喝，结果喝的两败俱伤，双双住进医院。
　　后来，就变成了爆炸性的新闻，乔明的父亲乔辛因为涉嫌贪污被捕入狱。
　　满校哗然，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事情会降临到自己的同班同学身上。
　　等乔明再来学校的时候，那些羡慕的眼光已经变成了指指点点的议论。
　　乔明并不在意，他拉高了衣领走进班里环视了一圈，问，陈绪呢？后座摇摇头，周围有人窃笑不已。乔明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蒙头就睡，老师见状也不闻不问。
　　大家都在乔明背后讨论他会怎样，退学，还是转学去其他地方。似乎没有人关心一直没有露面的陈绪。
　　直到两星期后，乔辛的罪名被澄清，乔明才慢慢恢复正常。
　　班主任还特意在班会上声明，之前的新闻都是误会，希望班里的同学不要对乔明有所偏见。
　　少男少女们的心灵单纯而简单，他们不在乎更深层次的东西，不去思考社会的残酷和所谓真相，重要的是，乔明还是王子，这个班级还是原来的班级。
　　若说真有什么不一样，也就只有乔明察觉的更深刻些。
　　“陈绪呢？”
　　乔明回头问。
　　“真的不知道。。。他好像好久没来上课了吧”
　　后桌的女生小声回答，语调里还带着隐约的歉意。
　　“乔明，我们周末要去ｋ歌，一起去吗？”
　　乔明摇头微笑，随意找了个借口推辞。
　　脑子里却全是疑惑，明明是自己身上发生了灾难，陈绪去哪了呢？
　　放学后，乔明第一件事就是飞奔到陈绪家，想要问个清楚。
　　可是和他之前看到的景色却大不相同。
　　窄窄的院子里空空如也，几根晾衣服的绳子摇摇晃晃的荡在风里，院子的角落堆积着还没来得及搬走，或是就这样弃置的旧家具，实在有些静的可怕。
　　乔明来到上次看到陈绪的窗子前，那里早已钉上了厚厚的木板，严严实实。
　　“陈绪！”
　　“陈绪！你在吗？”
　　乔明对着窗子大喊两声。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风吹动树枝的窸窣作响，这哪里还有住人的痕迹。
　　乔明忽然想到平时都是他缠着陈绪去他家，竟从来没来拜访过陈绪，对于陈绪的家和家人，他除了那扇敞开的窗，和窗子里女人黑白的照片，他竟一无所知。
　　他自以为最好的朋友，竟然了解的如此之少。
　　而如今，那扇窗关上了，就像一把闸刀，斩断了他和陈绪间的一切联系。
　　乔明呆呆的望着合上的窗和空荡荡的院落，感觉似乎有什么永远失去了。
　　回到家的乔明，察觉到气氛也不同往常。
　　乔辛端坐在沙发中央，平视的眼和不断起伏的胸膛，同时显露着老态与威严。乔明还没见过父亲这样认真的等自己回家。
　　天晚了，但父亲却并没有开灯，窗外暗橙色的余光打在大理石的茶几上，也打在父亲刻着严肃皱纹的脸上。
　　“爸，您。。还好吧”
　　乔明放下书包，小心翼翼的问。
　　乔辛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慢悠悠的说，声音像发旧的留声机，却又字字清晰。
　　“没什么不好的，都是些小风浪。”
　　他又看向窗外，良久。
　　乔明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却只有摇摇欲坠的夕阳，和一大片吞噬者余光的云彩。
　　“可是，我这一辈子，不可能永远安然无恙，真到那时候。。。。”
　　乔辛有些费力的直起沉重的腰，小步走到乔明旁边，平时威严的男人，此时只是个佝偻的老头。
　　“你得记住，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一周后，老师宣布了陈绪转学的消息。却没人知道陈绪到底去了哪里。
　　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存在感的陈绪，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了。而这个班里可悲的并没有更激烈的反响，就像角落里少了一盆花而已。
　　乔明将画笔都收拾到桌子下边，打开依然九成新的课本，课本的第一页画着一张素描。
　　那是上课时乔明无聊涂鸦的陈绪。
　　表情有些刻板的男生紧紧抿着嘴唇，一只手轻轻托在头上，目光紧盯着笔落的地方，整齐的领子，整齐的桌子。
　　乔明心里空落落的，这个精准如时钟的人，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