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雕从门前飞过（原名烟消云散）》瑶寒

6、第六章

　　自从和父亲争执后，丰绅公子一直闷闷不乐，整日在花园里练剑。和珅也对儿子无能为力，只能由他在家中发泄。这日丰绅殷德正在舞剑，一个下人跑上来：“少爷，十五阿哥差人来传您进宫。”
　　丰绅殷德停住手中的剑：“老爷知道了吗？”
　　“小的还没来得及禀报老爷呢！”
　　“先不要告诉老爷，等我从宫中回来再说。”剑入鞘，丰绅公子更衣入宫。
　　“丰绅公子，您可来了，十五阿哥正在御花园等您呢。”十五阿哥的贴身小太监成桂迎上来，引领丰绅殷德进了御花园。绕过各种花花草草，假山流水，马上就要来到一块较为宽敞的空地时，已经能听到剑离弦时的风声，随之是一些人的叫好声。转过几棵低矮的桃树，一位身着紧致衣衫，脚蹬高筒马靴的男子矗立中间，他手执一张暗红色附有金色吊穗的长弓。一支箭正射中前方五十步开外的箭靶红心上，刚才的叫好声想必众人是为他喝彩的。他就是十五阿哥，十三岁时就被密封为皇储，二十九岁时又被封为嘉亲王，这样一路走来，在外人看来也许是一帆风顺，只有十五阿哥自己才知道这条路的艰辛，毕竟乾隆已经立过两个太子，谁又能总得皇上的宠，没有人可以说得清第二天会是什么样子。
　　“十五阿哥，丰绅公子到了。”成桂上前禀报。
　　“丰绅殷德参见十五阿哥。”丰绅殷德单膝跪地向十五阿哥请安。
　　“现在没有外人，你我之间不必多礼。”说着十五阿哥将丰绅殷德搀起。
　　“殷德，我们可有一阵子没见了，最近都忙什么呢？”十五阿哥的声音很亲切，一点皇子的架子都没有。
　　“回十五阿哥，殷德这数月来，一直在家中读书练剑。”
　　“殷德，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要老认为我是阿哥，说话不必那么拘谨。”
　　“是。”丰绅殷德虽然略微改变语气，但仍显有些恭敬。
　　“其实我这次召你入宫，是有些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十五阿哥切入主题了。
　　“不知何事困扰十五阿哥？”
　　“此处人多眼杂，回毓庆宫再议。”
　　丰绅殷德等一行人径直向十五阿哥的寝宫毓庆宫走去，丰绅殷德心中隐隐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一路无语。
　　“殷德，前几日皇阿玛和我说了件事。说让我明年继承皇位。”十五阿哥转向丰绅殷德，看他的表情。
　　“这……”丰绅殷德低头若有所思。
　　“怎么，你一点也不惊讶吗？”十五阿哥颇为好奇。
　　“是，我阿玛也曾和我提过此事。”丰绅殷德坦诚相告。
　　“原来如此。看来皇阿玛还是最信任你父亲啊。”十五阿哥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那你怎么看？”
　　“以一个旁观者来看，皇子继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当然这也势必造成朝中的一时混乱，需要重新整顿朝纲。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看，这对十五阿哥来说，当然是件好事，哪个皇子不想继承皇位呢？这不但是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同时我也明白，十五阿哥有一腔爱国爱民的热情，想成就一番伟业，这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丰绅殷德向十五阿哥阐述了自己的看法。
　　“你说得对。我知道作为一个帝王应该深谋远虑，体恤百姓，这不但需要努力，更需要智慧。如今皇阿玛对我说这件事，是想多一点时间考验我。其实我头上的压力很大，无论是康熙爷，还是我皇阿玛，他们都作的那么优秀，我觉得自己很难超越他们，我怕会让皇阿玛失望。”十五阿哥向丰绅殷德讲述自己的担忧，他希望得到丰绅公子的建议。
　　“十五阿哥，您不用担心，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有些人说您软弱，但我了解的十五阿哥并不是这样，您有一颗善良，仁厚的心，有嫉恶如仇的斗志，有开辟疆土，体恤臣民的帝王胸怀。这一切都是那么难得，我相信您有能力肩负起这个重任。”
　　十五阿哥永琰虽然年长丰绅殷德十五岁，但他们之间说话就像兄弟一样，永琰难得有像丰绅殷德这样的知己，也没有人会对他说那么多真心话，他很珍惜自己和丰绅殷德之间的这份友情。同时他也明白，丰绅殷德会是他值得信任的人。
　　“你愿意帮我吗？”
　　“怎么，你不愿意吗？”十五阿哥有些愠色。
　　“不，不是。我怎么会不愿意，让我辅佐您，是十五阿哥看得起我丰绅殷德，是我的荣幸。”丰绅殷德马上澄清。
　　“我明白，是因为你阿玛的原因。”十五阿哥试探丰绅殷德的口风。
　　“我阿玛他……”丰绅殷德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和珅一定会在皇阿玛面前搬弄我的是非，反对我继承皇位。我也不怕你不爱听，我对你阿玛早就看不惯了。满朝文武由谁不知道和珅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每年不知有多少白银进了你们和府，还有那……”十五阿哥本还想继续说下去，可看看丰绅殷德，觉得刚才的话不应该当着他的面说，毕竟和珅是他的阿玛。
　　“十五阿哥您说得对，这些我都知道，我每天都生活在大贪官的身边，享受他贪来的钱财所堆砌的锦衣玉食，我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是和珅的儿子。”丰绅殷德很激动，这些话郁积在他心中已经很久了，无处诉说，十五阿哥这一激正好让他吐露了心声。
　　“殷德，刚才我的话重了。我知道这不能怪你，你和你阿玛是两种人，你们不一样。我虽然不喜欢你阿玛，但我看重你，你是胸怀大志的人，我不会埋没你的。”
　　丰绅殷德感谢十五阿哥的知遇之恩，但处在阿玛和十五阿哥矛盾的漩涡中无法自拔。丰绅殷德既痛恨父亲的所作所为，又有一份对父亲的尊敬与孝顺，从不敢违抗父命。对于皇上和十五阿哥，忠君的思想主导着他的行动，为皇上为十五阿哥，他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们，在利益的漩涡中，他想逃却逃不掉，因为他是唯一的丰绅殷德。
　　和府中。
　　和珅早已在丰绅殷德的房中等他回来了。丰绅殷德一进屋就看到了和珅：“阿玛。”
　　“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进宫也不和我说一声。”和珅面带怒色。
　　“我不说您不是也知道了嘛。”
　　“你……算了，十五阿哥都和你说什么了？”
　　“十五阿哥有些话是您已经知道的，还有些话是您不愿听到的，我想孩儿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丰绅殷德今天的话很具有挑衅性，这让和珅极不舒服，但又无法指责。
　　“好，有本事你就不要认我这个阿玛。”和珅说着便往外走。
　　“阿玛。”丰绅殷德的语气软下来。
　　和珅背对着丰绅殷德停住脚步，丰绅殷德望着和珅的背影：“阿玛，对不起。”
　　和珅没有答话。
　　“阿玛，您不要在越陷越深了，回头吧。”丰绅殷德用恳求的语气对和珅说。
　　和珅还是径直向屋外走去。
　　“阿玛，阿玛……”丰绅殷德大声地叫和珅，他想挽救阿玛，但一切都太晚了，和已经在这条道上走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