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天之恋》夏水裔

2、第二章:十年梦醒

　　左飞卿，牧云三仙之一。人称“一指霜雪梦华远”的霰雪指的意境，便似那华梦未醒之时漫天的霜雪弥漫，生机处处，如沐春风，但却于内敛中含犀利，精巧中见劲韧，拙外秀内，虚实相空，生死相套，实为高绝。此外，其牧云术亦是极端了得。这是一门上乘的轻功绝学，转折灵变、淡云流润，如草际烟光般勾留无痕。便是雄鹰翱空、鹏程万里亦难匹其自在。故左飞卿又名为风君侯。

　　此刻，夏水裔就身处左飞卿于天山绝顶的星海云庭中。万丈绝顶之上，高鸟飞绝，雪覆四野，让人遍体生寒。从小长在温润的中原的夏水裔自是极不习惯，进出都得披上雪貂大衣。云庭极大，却也极单调。除了萦回的屋宇外，什么都没有。惟有朵朵盛开的雪莲给这偌大的地方添了几丝生机，冰雪之中开得亦颇为绚烂，晶莹剔透。

　　自从一别中原之后，夏水裔就再也不复那个言笑晏晏的少年了。已经有太多的东西涌入了他的生命当中，改变了他的性格。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独自一人呆在湖心岛上，望着东边出神，入夜了依然如此。甚至他曾彻夜不眠，对着夜空中的繁星喃喃低语。对于这一点，左飞卿是毫无办法，何况他风君侯也不是可以全天都守着这个孩子的，只得听之任之。

　　“你是说只要见了你，他就能恢复过来？”风君侯沉吟道。“不错。我与夏水裔本出同体，及至他用裂魂之术强行将我分离出去才尽复原态，宛若人婴，且记忆全失。”冷无心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所以，只需用醒神之术破了原来的封印即可。” 白日里，冷无心的面容竟是如此绮丽，如花一般。尽管神色桀骜，多了分阴冷之感，却依然不愧为鲛之一族。

　　“砰！”的一声响，门外摔碎了什么东西。

　　“进来吧，水裔。”左飞卿衣袖一拂，门就顺带开了。门外的夏水裔面色苍白。

　　“夏水裔，”冷无心冰冷的声音响起，夏水裔本能地想要拒绝，却有一股力量牵扯着他的意识，让他抬起头，便是这一望，蓦地眉心一凉，一道目光射来，清透如霜，直透神宫，霎时间便外感全失，灵台空白，心头异常恍惚，四周好似全暗下来，无比的暗，仿佛有形有质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感觉如快马突然勒缰，身子往前一倾，就不省人事了。

　　“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左飞卿怒喝，声音顿时冷到极点，电光火石之间，霰雪指连连发出，裹挟疾风射向冷无心。毕竟是选择了男儿身，冷无心改变了鲛人柔弱的体质，与夏水裔分体的这十数年间，不知从何处学得这一身武功，竟堪堪躲过了风君侯激射的五记霰雪指，虽然臂膀已然擦伤见血，却也成功飞出云庭之外。冷无心狂妄的声音远远传来，“左飞卿！愚蠢啊！唤醒他便是他灾难的开始！哈哈哈哈……”

　　担心夏水裔的情况，左飞卿没有追出去。他蹲下身子，抱起尚自昏迷的夏水裔，探察着他的紫府。惊于里面紊乱的气息，横冲直撞，鲛人体弱，随时都有筋脉尽破的危险，左飞卿心里大痛，急忙汇神于眼，右手虚覆其腹，二目陡射异光，渡入夏水裔眉心。夏水裔本因强行解除裂魂封印遭反噬，伤了阴元，一点元阳将灭之际，突觉一缕和煦的光芒照来，身子骤然离开无边的黑暗。然后，仿佛一股电流直击大脑，夏水裔浑身一震，闷哼一声，双目蓦然睁开。瞬息，异变突生。夏水裔头发暴长，如雪般延至腰间，浑身笼罩着淡淡的光晕，躯体见长。更奇异的是，他的眼眸子竟变成了湛湛的蓝色，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高贵得如天外飞仙般。

　　“水裔！水裔！”强抑住内心的激动，左飞卿连声呼唤怀中的鲛人。

　　“用裂魂术将他分了出去后，我的心中便只剩下善的种子。随州的十年，恍如一场梦，却是那么短。你两度唤醒我，我好累啊。”若有若无的浅笑，夏水裔的话就如同他的眸子一般空灵。说罢，又沉沉睡去。

　　不知是悲是喜的左飞卿，冥然陷入了沉思。数十年前的回忆风雪般卷起，纷沓迭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