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境》六十点

8、第七章 渡江有点险

　　第七章渡江有点险
　　出了村子向南走了两日终于到了临江，小鱼走到后来实在累得不行把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裹全扔在了地上揪在一起拖着走，她身上的白衣已经成了灰衣，西华身上依旧干干净净。
　　临江是条江，依傍两行青山，远远望去江口处有一条孤船。西华眯起眼睛不知在盘算些什么。小鱼倒是立即大喊：“船夫~我们要过江！”她一看见西华眯眼睛就心发慌，深怕待会她要游泳过江。
　　船原本渐渐划远听到小鱼的呼喊声掉了头往小鱼他们的方向缓缓过来，六月的江面在青山的笼罩下幽绿一片。
　　船夫身高与小鱼差不多有点矮头上戴着黑毡帽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声音粗哑：“你们上来吧。”
　　小鱼欢喜极了不多想抓起包袱往上扔，西华面无表情的上了船。
　　“船家你真好，掉头过来渡我们过江。”小鱼把包袱一一摆了整齐，心里想着待会上岸后吃掉一些食材减轻压力，这两天一直都在荒郊行走，路上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着实也让她累惨了。反观西华那厮依旧风度翩翩，美若天仙，再看看她小鱼鞋子都快走破了。
　　船家坐在船尾低着头划桨隐隐约约能看见他光滑的下巴，“我在这里当船夫已经很久了，这是应该的，而且这江也不长很快就能到岸边的。”船家伸手指着前方。小鱼循着船家的手看去，内心雀跃，船家诚不欺她，刚刚还看不见岸头，船家随便一指就有了。
　　西华撑着下巴坐在船头看着平静无波纹的江水，头发上的白丝带随风往后飘。
　　小鱼坐在船中越过西华的身体期待的望向远处的岸头，她想不到那么快就可以过江。
　　随着船的晃动小鱼被晃得胸口发闷，嘴巴里一股酸气，口水溢出就被她咽下去，她难受极了伏在船身上往江里吐起来，她晕船。西华皱了下眉头，随即又微微一笑。
　　船夫慢慢的放下船桨站起身，拿下黑毡帽，一张没有五官的白面露出，头发从毡帽里一把散开好似好几日没有梳理。船家不敢置信的道：“你敢吐那么脏的东西在江里？！”他几步上前抓住小鱼的胳膊，往后拉，不让小鱼继续吐。
　　今天一大早小鱼为了减轻身上的压力吃了两大块肉和三只大桃子，现在吐得胃肠空空，算是解放了自己。她被船家抓住胳膊往后仰一下跌在了船上，抬头刚要出声被船家的脸吓得大气不敢出，憋进了肚子。她嘴唇发抖，“妖妖怪！”
　　“叫你今天不要吃那么多东西，不听，你看晕船了。”西华捂着鼻子道，他依旧坐在船头也不看船家骇人的脸。
　　“你这恶心的东西居然敢往江里吐秽物，我要让你死！”船夫身上泛出戾气，他手一张船桨被吸到了手中成了两把大锤，往小鱼身上砸去。
　　小鱼闪身躲过了大锤，“西华救我！”她吓得心都快跳出嘴巴了。
　　西华站在船头笑着没有回应小鱼，他在等。
　　船夫笨拙的举起大锤继续攻击小鱼，船身摇晃，江水拍打进了船中。
　　“要打你打他好了！”小鱼跑到西华面前对着船夫道，她手无缚鸡之力西华就不同了。
　　船夫这回用了八分力，猛地往小鱼砸去。小鱼一躲，大锤就要打在西华身上。
　　西华微眯着眼睛，手掌间涌动一股暗流。
　　“住手！”江面上浮出女子的半个身体，半隐半现的□□包裹在一层黑纱下头发柔顺的散在背上尽显妖娆，脸色苍白嘴唇红润长得如同清水芙蓉与妖娆的身体成了明显的对比。
　　船夫听到女子的制止立马停住手，两把大锤变回了船桨。船夫委屈的道：“美人，那小姑娘把水弄脏了。”
　　“阿海，我没事的。”虞美人游过来柔荑搭在船身上，温柔的看着阿海。
　　“两位没有受惊吧？”阿海的语气很温顺，白面诡异的增添了几分不自然。
　　西华从身后环抱住小鱼冰冰冷冷的说：“都很有耐心。”而后又扳过背对他的小鱼，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你个小没良心的，出卖我。”
　　西华的笑容非但没有让小鱼感觉到笑意反而充斥冰冷，她干脆靠在西华的胸口，缓缓道：“我就是没良心。”她还在惊吓中，西华讲什么她没有心去听，只想靠在西华的身上好好缓和一下狂跳的心脏。
　　“美人，你这么晒在外面没事吗？”阿海担心的看着虞美人，两只粗糙的手绞着衣服。
　　虞美人淡淡一笑：“我怕你又做错事后悔。”她的下半身在青幽的江水下摇摆，身上的黑丝纱若隐若现的显出无骨的身躯。
　　小鱼望着虞美人一阵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忍不住才吐的，没弄脏你吧？”
　　“没事，是阿海冲动了，每次有人对临江做了过分的事，阿海都会控制不住自己，没吓到你就好。”虞美人温情款款的看着阿海没有五官的脸。
　　“美人，你快下江水！”阿海抱住虞美人的半个身体，将虞美人往江面下轻轻放去。
　　虞美人隔着江面与阿海对望，不久沉入了青翠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海拿着船桨转身对着两人说道：“我现在就送你们上岸。”
　　小鱼放开西华，又坐回到船中，西华依旧坐在船头面带笑意依旧未入眼。
　　“阿海你是妖怪吗？”小鱼好奇道，她有种直觉，眼前的阿海并不是很坏。一开始阿海是真的要渡他们过河，后面要攻击自己也是她先做的不对。
　　“我原本是海中龙子因为对江中的美人鱼一见钟情执意要美人鱼在一起被龙王一怒之下夺取了脸皮和法力，说是要看看美人会不会嫌弃我，龙王他错了，美人根本不介意我。只是因为我失去了法力被江中恶鱼撕咬受切肤之痛脾气变得暴躁杀了好几人，美人不止救活了我还不嫌弃我，要我在临江上为人渡河偿还孽障。”阿海平静的说着自己过往，手上的船桨发出年久的“吱呀”声。
　　小鱼抱着双膝坐在船中听着阿海的往事，她心里不是滋味，龙王太残忍，阿海太惨而虞美人真的很好，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角撅起像极了一条鱼。
　　西华听着阿海的故事，睫毛忽闪忽闪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他开口道：“那为何，你还是一身的妖味？而船又为何到不了岸？”
　　阿海一愣讪讪笑道：“我被鱼撕咬后只有一半的身体美人为了救我给了我半颗内丹，这方向没错你看就快上岸了。”
　　小鱼看着即将达到的岸，又看看西华，西华的嘴角依然微微勾起，手指微曲示意小鱼站起身。
　　“是吗？我看那岸其实是你阿海的嘴巴！”西华一下跳起抓住已经站起小鱼往天上飞去。
　　阿海脸色阴沉，船身崩裂，他一下跳的老高变换成一条全体通黑的龙。原本就在眼前的岸头化成了一张血盆大口。“嗷嗷嗷！！！！”龙吟声低沉威慑力强大，江水从原本的平静一片死气沉沉到江水滔滔湍流不息。
　　“小鱼，这回我们凶多吉少了。”西华抱住小鱼的腰身笑着说。
　　小鱼心里一沉，早知道雇几个保镖，真是悔不当初。“那还请西华保我一条小命，好让我为你效犬马之力！”
　　“是你说的，不能有怨言！”西华凝视底下阿海的龙身，琥珀色的眼瞳幽幽，一道精光闪现。
　　“我只保你小命！”西华将小鱼的身体一把抛出，对着阿海喊道：“我送给你吃。”
　　小鱼一瞬间呆若木鸡，身体在空中翻转数圈，心中苍凉极了。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一下就可以死，不会痛。阿海的血盆大口张开吞下了小鱼，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顺着粘稠的液体在一直往下掉，心里默默咒怨西华的心狠，说好的保小命，这是要置她于死地，葬身龙肚。
　　“西华你这个杀千刀的！”龙肚里传出小鱼的杀猪般的嚎叫声。
　　西华穿一身白罗衣，头发以丝带束起，眼中没有波澜起伏听到小鱼的咒骂声时松了口气般轻笑出声。风色凌厉，天边晚云渐收，红霞泼在天上。
　　黑龙盘旋在空中与西华对视，摸不清西华的法力黑龙不敢上前一步。
　　西华微微抬脚手摸向背后，他愣了几秒抿嘴吐舌道，“哎呀！忘记带剑了。”
　　黑龙被莫名的屈辱感侵袭心中腾起一股火，黑龙幻化成人形，身形与西华差不多高高瘦瘦，暗金色的衬衣外是件黑袍，玉簪束起头发，而他的脸正是虞美人的脸，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浓郁不散的忧伤。
　　西华倒是镇静不再调戏于黑龙，问道：“你真名叫什么？”
　　“负期！我在临江上等新鲜的人肉很久了！”负期怒目圆睁，他与西华一样男生女相，相比西华的阳刚他更多是阴柔之气。
　　小鱼顺着黑漆漆的道路往下掉在一滩发出阵阵恶臭的粘液中，她抑制不住的干呕，肚子里空空没什么可以吐出来的。
　　两三道暗红色的光打在小鱼的脸上模模糊糊间，小鱼在粘液中看见了一具形似美人鱼的森森白骨，她的身体发冰，没站稳脚摔在了粘液中。粘液腐蚀了小鱼身上的衣服冒出一丝白烟。那具美人鱼骨突然动了起来向着小鱼“嘎达嘎达”急速前进吓得小鱼惊声尖叫，“啊啊啊啊啊！！！！！”
　　西华听到小鱼的尖叫声微皱眉头，负期笑着摸自己的肚子眼里满足感骤升。
　　说时迟，那时快，负期黑色的身影在冲出的刹那，右手虚空一抓，立刻现出一根玄色长鞭，向着西华猛的一甩。眨眼的功夫西华闪身躲过负期狠戾的长鞭，指尖白光显现挥出把剑，以比负期更快的速度，瞬间穿透虚无，直接出现在了负期的面前，剑身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挥出时浑身包绕淡银色的光晕。负期举起手中的长鞭缠住了西华手中的剑，西华嘴角微勾用柔力抽出被长鞭缠绕的剑，身躯一旋，动作不带一丝烟火，只见到那银剑光芒闪烁，道道剑光划破负期周身的空气，如清泉流淌而过，一招一式于清晰异常的虚空中显现而出。负期的长鞭被西华的剑砍得七零八落，负期节节败退，他化成黑龙用龙角抵御西华的剑。
　　小鱼在负期的肚中翻来覆去一头撞在眼前的美人骸骨上昏了过去，美人鱼骨头上悉悉索索的长出大块血肉，不消一刻已经成了白天小鱼他们见到的虞美人。虞美人露出阴森乖戾的表情，举起形状异常的手就要往小鱼袭去。
　　“修气、修性、修体，你性未过又怎么可能修成一条龙？”日落西山，夜降临。西华映着淡淡江水，手中的剑散出越发强大的气息。
　　不等负期反应过来西华已经一剑砍断了负期的龙头抽出龙筋，一切在预料之中，果然负期的龙筋只成半根。西华在龙身未掉入江中时跳上龙身一剑划开负期的身体。
　　小鱼从龙身中掉出身上沾满了粘液，在她之后虞美人断了半截的身体也从负期的身体中落下。西华抱住小鱼，足点江水而过江。
　　小鱼在迷迷糊糊间清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三更，肚子咕咕叫，她是被活活饿醒的。自己又身处在林子里，眼前的是离她十几步远的西华，她气从心来扶着树干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隔着篝火道：“好你个西华居然把我喂妖怪！”
　　西华灿然一笑，无辜道：“我留你小命了呀~”
　　“你你你！不跟你说了，我饿了。”小鱼摸着肚子可怜巴巴的望向西华。“有没有吃的？”
　　西华故作头疼撑住脑袋无奈道：“我们的粮食都沉江里了。”他看着小鱼泪滴雨下心痛捶胸的摸样好笑道：“不过呢，我倒是抱你过江的同时，捞了几块鱼肉回来。喏~就在这里我给你扔过来。”
　　立马接过西华扔来的鱼肉小鱼狼吞虎咽起来，口齿不清道：“这鱼肉……真……鲜美！”
　　“那是，这可是美人鱼肉，吃了长生不老哟~”西华骄傲的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呕！不会是今天那条黑龙肚子里的吧？叫什么！虞美人？”小鱼举着手里的肉犹豫着要不要咬下去，肚子里的胃酸又要涌上喉头。
　　“小鱼，你想知道为什么黑龙肚中会有一条活的美人鱼吗？”西华狡黠的一笑，眼睛里星光熠熠，修长的食指晃来晃去。
　　“为什么？”小鱼好奇道，女人都好奇。
　　“这黑龙原名叫负期，本是江中修炼的鲤鱼精，差一点就能跃过龙门。可是他本性不纯，成了半条龙，真身就在他肚子里。为了修炼成真龙他捕杀过江的人来提高法力，他讲的故事完全是瞎编的。”西华侃侃而谈，看见小鱼靠近了他几分，嫌弃的挪远了身体。
　　“这么说来，我们的确是秀色可餐，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其中的缘由还那么清楚。”小鱼撑起下巴，黏糊糊的脑袋上发出阵阵酸臭。
　　“小鱼，你知道我这一刻想做什么吗？”西华的眼神暗了好几分，他站起身。
　　小鱼好奇的问，脸上红霞遮面：“做什么？”
　　西华一脚踢在了小鱼的身上不重不轻却把小鱼踢出好远，“送你去临江河里！你给我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