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配婚（上） 说不定，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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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我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屋内烛光摇曳，斜斜的映出两条人影。
站在门口，我低低的说了句：“东哥守在外头。”然后，带着小荷推门入内。
在屋子中央跪着的是兰哥，一看见我便喊道：“福晋。”
一旁看守的小福子喝斥道：“闭嘴。”
我径直越过他们，走到椅子边坐下，掖了掖袖角后才冷冷的看向兰哥：“我知道你一向聪明，可这回也聪明过头了吧，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还真当我不知道了？”
兰哥惊吓之下忙矢口否认：“福晋说的话奴才怎么不明白，奴才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福晋，没……”
我懒得再听她说下去，冲小荷一努嘴：“把东西给她看。”
小荷将手上捧着的一个包袱打开后递到她面前，里面是一些散碎的银锭和首饰。
兰哥看了大惊失色，小荷见她看清楚了便走回来，将包袱放到桌上，复又立在我的身后。
“看明白了？这是从你箱子里取出来的，快说，哪里来的这些东西，谁给的？”我怒不可遏。
“奴……奴才，自己攒的。”
“攒？你一个月才一吊钱，这几十两银子卖了你这辈子都不够！哼，我这个主子在你眼里还真是愚蠢，居然连这样的谎话都说得出口。你老老实实的说，到底是谁给你的。”
“是……确实是奴才自己攒的。” 兰哥咬着牙说。
看她嘴硬，我眯了眯眼睛，叫了小福子：“兰姑娘银子收的太多，忘性大了，你替她长长记性吧。”
“嗻。”小福子说完从旁边拿过一个小包，展开后里面是一些小巧的玩意儿，看上去很精致，但小荷和兰哥见了却都变了脸色，这些都是宫里私下里整治宫女和太监的刑具。
小福子自幼进宫，对这些东西当然很熟悉。他熟练的拿出了一根又长又细的针，走到兰哥身边：“兰姑娘，我劝你还是说吧。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又何必再遭这个罪呢。”
兰哥脸色苍白，却仍紧紧的抿着嘴不说话。
我沉下脸，“啪”的一拍桌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小福子，还不快动手，我看她能犟到几时。”
小福子不再说话，走到她身后，拖了她的鞋袜，我见状别开了脸。
几声惨叫之后，兰哥终于哭喊着说到：“福晋，奴才说了，奴才什么都说。”
我转回脸，见她满脸的冷汗，不觉心里一颤，这些刑具我也只是听说，今天还是头一回见，也是头一回用。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一想到有人在我身边安插了棋子处心积虑的打听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便如坐针毡，只有硬下心肠，任小福子用刑。
“想说了？那就说吧，谁给了你银子，让你做些什么事？”我说到。
“是，是富察福晋，她给了我银子，让我将福晋要紧的事说给她听。我想福晋平时不过是料理府里的事，能有什么要紧的事，何况她给的银子又多，我就……就……”兰哥呜咽着说到。
富察福晋？我一愣，原本以为是瓜尔佳福晋的。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们两个走的近，一定是富察福晋告诉了瓜尔佳福晋，瓜尔佳氏嘴快，一时漏了出来。可恶，那个贱人回府才多久，便又不安分了，上次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想到这里，我瞪向了兰哥，这个奴才更可恶：“你可真辛苦，白天做人，伺候我挣份月钱，晚上做鬼，到侧福晋那儿挣银子和首饰。你那个主子也大方，大把大把的银子给你。真真是难为你了，还要整日听我的使唤。你伺候你新主子多长时间了？”
“三……三个多月。”兰哥抽泣着说到。
我赶紧回想这三个多月中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都告诉了你那个主子点什么事情？”
“没什么，就是福晋去了哪里，吩咐了安嬷嬷些什么事。不过都是些家常琐事，真的没什么大事，奴才只是贪钱，不敢说福晋坏话的。”
细细想来，除了每月上香，偶然进宫给德主子请安，倒也没别的什么事，顿时安心许多，又看向桌上的包袱，随手捡起一根珊瑚头簪，“你眼皮子也未必忒浅了点，好歹我满屋子的宝贝你也都见过，就这种破烂货你也要？我都替你臊得慌。”
兰哥看着那根头簪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瞟了我一眼，低下头不说话。
我见她还有所隐瞒，怒从心起，正要唤了小福子继续用刑，却发现小福子盯着这根头簪，脸色也有些古怪，疑心顿起。
“小福子。”我沉声唤到，“怎么了？”
“没什么。”小福子急促的回答。
“你见过这个东西？”我接着问。
“我……”小福子竟然有些语噎。
我怒极反笑了：“好，好，好，真是我养的一群好奴才！小荷，去，把穆总管和安嬷嬷统统叫进来。”
小荷尚未应声，“扑通”一下，小福子已经跪下：“福晋饶命啊！奴才见过这个东西！”
“哪里见的？”我跟着问。
“两个月前，张平托奴才把这个东西还有几个戒指带给兰哥，顺带给了奴才几个钱，奴才一时贪钱，又想着不过是个玩意儿，并没有什么，就带了进来。福晋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说着直磕头。
“张平？”这个名字倒有些耳熟。
小荷见状忙解释说：“就是外头管采办的那个人。”
哦，我想起来了，先前听她们说起过的，外头新晋的管采办的那个人，还是张瑞的本家侄子。
看向小福子：“他怎么谁都不托，偏偏托你？这种捎东西进出的事儿，你不是头一回干了吧？”
“我下回再也不敢了，福晋饶了我吧。”除了这两句，小福子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你过来认认，这里有多少是张平让你捎进来的？”我又说。
小福子跪爬到桌前仔细辨认，居然有好些个东西都是张平给兰哥的。
我笑着看向兰哥：“敢情是自己替自己预备嫁妆呢。你也忒能干了，婚姻大事，你一不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不要主子操心，自己倒都安排妥当了，就连嫁妆也都自己挣好了不是？”
“福晋。”兰哥掩面而泣。
我接着说：“我早说过一个人太过聪明了不好，你头一天到我这里来的时候，我就告诫过你，当奴才的，安安分分的就好，偏偏你还是太聪明了。”
说完看向小福子：“私递物品是什么罪，你不会不知道吧？可还记得江嬷嬷是怎么出去的？”
小福子听了一哆嗦。江嬷嬷是我刚进府后提拔起来的人，没多久却因为私递物品的罪被胤祥撵了出去。这件事至今我记忆犹新，小福子自然也记得。而且我和他都很清楚，江嬷嬷被撵出去后还有家人可以依靠生活，可小福子是个太监，一旦被赶了出去，便什么都没有了。
听我提到江嬷嬷，小福子吓得哭了：“是奴才一时贪心，奴才愿意把得的那些银子都拿出来，求福晋饶了我这回，下回再也不敢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明白，当然不会将他赶出去，这个奴才还是忠心的，况且还有用得着的地方。这次只是吓他一吓，顺便树威。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口：“罢了，这次暂且记下，下次若是再犯，一并处置。”顿了顿，又说：“今夜你就在这里看着兰哥，不许走漏半点消息。”
“是，是。”小福子磕头如捣杵。
我站起身来，吩咐小荷：“把东西带上，我们走。”
小荷忙收拾了桌上的包袱，跟着我走出了屋子。
看看守在外面的东哥，面色苍白，却仍极力保持镇定给我请安，我微微点头：“你今天和小福子一起守在这里吧。”
回到屋里，坐在那里，越想越恼怒：“可恶之极！早知道这样，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回来。”说着攥紧了拳头，恨恨的敲打着桌子。
小荷忙劝道：“小姐，快别气了，小心身体。这事儿要不要禀告阿哥？”
我闭了闭眼，想起了刚才的情形，说到：“这事儿容我想想。你先下去吧，顺便去小福子的屋里也看看。”
“是。”小荷答应着走了。
这事儿即便告诉了胤祥怕也没用，反倒会贻笑大方，贴身奴才竟做出这种事，这个脸我丢不起。可是，该怎么处置兰哥呢？
拿起那根珊瑚簪子，我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我让人将关外庄上的张嫂又请了进来。
那张嫂不知道是什么事，行了礼后，站在那里面色不定。
我笑得很是亲切：“张嫂，昨儿个你走了以后，我极是懊恼，光顾着听你说笑了，也没想起问问你家里的情形，要是让爷知道了，必定要说我不体恤下人了。”
张嫂忙陪着笑说：“奴才们不敢当。”
我问道：“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哪，几儿几女？”
“就一个儿子，没有闺女。”
“儿子多大了？”
“今年二十了。”
“真是好福气，必定娶妻，让你们二老抱上孙子了吧。”
“还没有娶妻呢。”
我故作吃惊：“还没？二十岁，也不算小了，该娶妻了。”
“他……”张嫂停顿了下才说：“他身体不好，我们想等他身体好了再给他说亲。”
“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身体能差到哪里去。想来是你们眼界太高，挑不到称心的吧。”
“呵呵”轻笑一声，不容她说话便接着说：“这样吧，我来替你们跳。咱们家，别的不多，人可有的是，都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保管你们满意。”
“嗯——”说着故作沉思状，眼角瞟向张嫂，果然，她大吃一惊，想要说话却又不敢说，只求助的看向安嬷嬷。
安嬷嬷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到底老练，也不说话，只等着听我的意思。
我又开口了：“别的屋里的丫头瞧着倒是都不错，可不是我自己身边的，倒也不敢说给你们，万一不好了，还不得被人在背地里骂。这样吧，还是从我自己屋里的丫头中挑一个。唔，就兰哥吧。这个丫头，模样长得好，人也聪明伶俐。进了门，也帮村帮村着你，不用那么辛苦。”
张嫂终于说话了：“福晋大恩大德，奴才没齿不忘。可是，我儿子身体真的很不好，别耽误了您屋里的姑娘。”
我微微一笑：“身体不好才更要成亲呢，说不定，冲上一冲，就好了。”
那张嫂将这句话听了进去，不免犹豫起来。
我接着说：“再说，京城里什么好大夫没有，什么好药没有，还能治不好病。你上趟京城，一手替你儿子治了病，一手娶个儿媳妇回去，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说不定，明年就可以带着孙子进京了。”
见张嫂仍有些犹疑，小荷过去拉着她说：“嫂子，赶紧谢主子恩典吧。”
安嬷嬷也说话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张嫂，快谢谢福晋啊。”
见状，张嫂只得跪下叩谢。
我笑呵呵的搀起她：“这才是正理，咱们这就办喜事。过几日，你们回关外了就可以带着儿媳妇了。”
两日后，我将兰哥送到了张氏夫妇那里。不久，他们便带着她回家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配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