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为避人耳目,一行人专拣偏僻小路走,刚走出十几里路,便被一群黑衣人迎面截住。
老二杨少华骑马走在最前,勒住缰绳,见眼前不过十数人,看得出都是精选之将,个个精明强悍,为首之人五旬上下,体形肥硕,一看便知平日保养的不错,只见他嘿嘿一笑,抱拳道:“老夫何水生,乃海沙帮帮主,各位识相的话,放下两个丫头,尽可走你们的阳光道,不然的话,休怪老夫不客气。”
少华冷笑道:“少啰嗦,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何水生脸色微变,道:“看来你们是铁定了要趟这淌浑水了,我海沙帮虽是小帮小派,可你们别忘了三江五湖可是一家,我们总舵主想要的东西,我们可都是拼了命也要帮他拿到。”
少华微微一愣,道:“原来是三江五湖的朋友,不知张总舵主……”
话未说完,何水生已眯缝着眼笑道:“既然阁下识相,那就把东西留下吧,总舵主那里我会替你们求情的。”
柳如云早已按捺不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叱道:“姑娘身上没有你们要的东西,要命的话倒有一条,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
少华懒洋洋地打个呵欠,道:“既然张总舵主不在,那就免谈了,你们……哼,还不配跟我家公子讲条件。”
何水生还未说话,旁边一个彪形大汉已是大怒道:“小子找死!”说着抡起大刀一招开山劈石跳起向少华坐骑劈来。
少华一拨马头避开,叫声“来得好”,腾身从马背上跃起,一脚踢向大汉,何水生叫声:“大飞小心。”
那叫大飞的也不闪避,这一脚正踢在背上,他向前踉跄两步,转身对少华咧嘴一笑,道:“怎么样,你的脚没事吧?”
少华见他似是没什么感觉,不由微微一愣,心想看来这大汉练的是外家功夫,只怕不能用强,刚一愣神间,那大汉嘴里喊道:“小心,又来了。”
大刀夹着呼呼风声迎面砍来,少杰知道不能硬接,忙闪身避开,却不料大汉动作迅速,一横刀又拦腰砍来,少华吃了一惊,想不到这大汉看似笨拙,身手却这般敏捷,赶紧旋身后退,刀锋擦着衣襟滑过去,那大汉颇感意外,“咦”了一声收住刀道:“小子,这也能躲开,不错不错!”
少华知道不能托大,拔出宝剑笑道:“让了你三招,这回看我的。”说着一招蛟龙出水,直刺向大汉胸口。
大汉拿刀往胸前一横,道:“我挡。”
少华剑尖一点大刀,顺势上挑到大汉咽喉,大汉一扭头躲开,道:“我躲。”
少华听他嘴里不停的嘟哝,不由又好气又好笑,道:“喂,你最好闭嘴,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大汉嘿嘿笑道:“我说我的,你打你的,客气什么。”
见大汉憨态可鞠的样子,少雄等都忍不住笑了,何水生在旁叫道:“大飞,你这样要打到什么时候,不行就换人。”
大飞一瞪眼道:“那不行,还没打完呢,我打输了再说。”
回头又对少华道:“喂,小子,你听到了,我大哥不高兴了,我可动真格的了。”
少华笑道:“原来你刚才没动真格的,那就别客气了,来吧。”
话刚说完,大飞刀如闪电般直奔面门而来,少华不敢怠慢,赶紧兴趣剑相迎,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杨少杰在一旁颇有些意外:“想不到小小的海沙帮也有这等好手,看来这一路还真不太平。”
玉龙早已看出大汉功夫的来历,点头道:“他用的是夺命金刚刀,如果不是力度上有些偏差,只怕华哥还真不见得赢得了他”。
少杰道:“不知道他们到底要什么东西。”
玉龙道:“能让三江五湖总舵主看得上眼的,只怕不是凡品。”说着扫了一眼守在马车旁的如云和少雄,心想:“看来柳若兮是睡着了,这样下去只怕会吵醒了她。”
再看少华跟大飞还打得难解难分,不由心下有些急躁,少杰看他神情,只道他不舒服,便对少华道:“二哥,公子累了,你快点吧。”
少华口中答应一声,心里却犯嘀咕,不知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大汉。
玉龙知他难处,便漫不经心地道:“华哥,别玩了,夺命金刚刀哪是你降魔三式的对手。”
少华心下恍然,手上一变招,降魔三式化作漫天剑影将大飞罩住,大飞心下刚自一惊,剑尖已点在咽喉,不由木立当场。
少华收剑抱拳道:“得罪了。”
大飞呆了半晌才道:“他……他怎么知道我用的是夺命金刚刀?”
少华并不理他,转身对何水生道:“何帮主,还有何指教就快点来吧。”
那何水生有些恼羞成怒,但考虑到自己这一群手下以大飞功夫最好却对付不了对方一个人,而那绝美少年看来武功深不可测,再斗下去定讨不了便宜,便勉强打个哈哈道:“既然公子累了,那老夫等就不打扰了,只是若总舵主问起公子姓名,老夫也没法交代,还望不吝惕教。”
玉龙冷冷地道:“你告诉张飞虎,既然柳姑娘说没有他要的东西,那就请他再查清楚,如果执意要找麻烦,白玉龙随时候教。”
何水生满脸堆笑道:“是,是,既如此,老夫这就复命去了,白公子走好。”说着躬身抱拳,就在一低头的瞬间,从他的后背上突然射出两道白光飞向玉龙。
少杰长身跃起一抄手接住两支飞镖,随即又抖手打了回去,怒道:“竟然偷袭,留你不得。”
何水生没想这一击竟然不中,躲避不及,一只飞镖正中右胸,他“哎哟”一声翻身扑倒。
那大飞大叫一声“大哥!”抢上前去抱住何水生。
玉龙眉头微皱,道:“何必杀他。”
少杰道:“是他找死。”
玉龙翻身下马,近前两步,察看一下何水生的伤势,对大飞道:“他死不了,快带他回去疗伤吧。”
那大飞似是没了主意,道:“我大哥真的不会死?”
玉龙点头道:“这次的伤是要不了他的命,但其他的我就不敢保证了。”
见大飞愣怔怔的,便点了何水生几处穴道,又道:“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以你夺命金刚刀传人的身份怎么会跟着这样不入流的人混迹□□,金大侠是你什么人?”
大飞鼻翅一扇,哭道:“我师父早就死了,要是没有大哥,我早就饿死了。”
玉龙恍然:“原来是这样,那你打算继续跟着何水生混?”
大飞擦擦泪道:“师父说过,大丈夫要知恩图报,没有大哥,就没有我大飞的今天,我会一辈子跟着他。”
玉龙点点头,拍拍他的肩,道:“那你好自为之吧。”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如果哪天何水生不需要你了,你记得到苏州的一笑堂药铺,找我或者找他,”他一指少华道:“他叫杨少华,一定要记牢了。”
大飞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记住了,但是我不会离开大哥的……”
玉龙微微一笑,道:“你虽然不离开他,但他只怕不需要你了。”说着上马离去。
接下来几日虽也不时有敌来犯,却是有惊无险。若兮早听如云说了那日与海沙帮交手的情形,却见玉龙等人始终不曾问起遭人劫击的详细缘由,对自己依然细心关护,不由更生钦佩。
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容易便能谈得来,只是玉龙似乎不太爱说话,对他们的交谈很少参与,常常一个人轻蹙眉头,沉默不语,每每这时,若兮便觉得心里莫名地揪痛,而对他表示关心,他也似乎有意回避。眼看已快到雁荡山了,若兮不禁暗自着急。
如云知道姐姐的心思,也想探个究竟,便趁晚上住店之时悄悄问少雄:“少雄哥,我们都快到家了,对你们这几位救命恩人还是莫测高深,若是父母问起来,我们却是一无所知,这总有些说不过去吧。”
少雄想想也是,便点头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你家公子是哪里人氏?要去哪里?”话虽然问了,可如云自己却已经羞红了脸。
少雄见她娇羞无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我家公子世居安徽黄山,自幼体弱多病,这次出来也不过是游山玩水顺便访求名医,如此而已。”
如云有些失望,道:“就这么简单呀,那你家公子可曾……可曾……”说着已是粉面含羞,欲言又止。
少雄笑道:“你想问我家公子可曾婚配是吧?公子才只有十六岁,还没考虑这事呢。”
如云这才笑道:“那就好,虽然小两岁,也不算什么嘛。”转了一下眼珠,又道:“少雄哥,白公子的武功是不是很棒?”
少雄沉吟一下道:“这个我也说不好,因为我好多年没见过公子的武功了。”
“那为什么?”如云一脸迷惑。
少雄道:“公子聪明绝顶,小时候我们一起练武时,他功夫最好,宫主……”少雄心知说漏了嘴,赶紧改口说:“主公说小公子是千载难逢的奇才,将来必有大成。可惜……”
如云见他停下,急忙问:“可惜什么?”
少雄叹息道:“可惜后来他得了一场大病,从此便常常卧床不起,就不再跟我们一起练功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武功怎么样。”
如云有些失望,道:“那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很严重吗?”
少雄犹豫一下,才道:“已经好多年了,始终没治好,这一路上三弟为了给公子熬药,坚持每天尽量住客栈,公子也拗不过他。”
如云愁眉苦脸地道:“那可怎么办?白公子人虽然好的没话说,我们也很感佩,可是……万一他的病不好,那姐姐怎么办?”
少雄犹疑地道:“若兮她……”
“你没看出来我姐姐喜欢白公子吗?她可从来没对别的男人正眼瞧过。”
少雄神色一黯,道:“公子本是人中龙凤,若兮喜欢他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如云忽然矫黠的一笑道:“是不是有点吃醋啊?!”
少雄苦笑一下,心里却替若兮担心,若是少宫主真的命不久矣,那若兮岂不是太可怜了,可这男女之间的感情又岂是他人所能左右的,只盼老天垂怜,别让若兮太伤心了才好。
这时的若兮正站在玉龙门外,犹豫了好半天,这才上前敲门,却没人应门,若兮有些奇怪,明明没见玉龙出去,转身正要离开,房门忽然开了。
玉龙一手撑着门框站在门口,看到若兮有些意外,道:“怎么是你?”
若兮粉面一红,低头道:“我……我没事,我是来找少杰的,我以为他在你这里。”
玉龙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羞怯,淡淡地道:“他不在。”
若兮见玉龙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更觉尴尬,心里暗骂自己笨,找这么个拙劣的理由。正不知该怎么办,却听玉龙问道:“还有事么?”
显然是要送客,若兮咬了一下嘴唇,道:“我背上的伤又痒又痛,你帮我看一下吧。”说着一闪身便跨进了屋里,暗暗吁了口气。
玉龙知道她这是托辞,但见她已进了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关上房门走到若兮身边,见她已将外衣松脱向背后褪,人却是粉面生霞,红到脖颈。
这是第二次在玉龙面前袒露玉背,若兮心头不由怦怦直跳,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龙帮她拉住后襟,轻轻向下褪到露出背上的伤,慢慢地解开包扎,淡淡地道:“我是大夫,你不用不好意思。”
若兮脸更红了,使劲拥住胸前的衣服,低头不语。
玉龙见那伤口有些脓肿,不由吃了一惊,道:“都开始化脓了,怎么不早说?”
若兮听他口气中有些急躁,心里倒颇觉甜蜜,小声道:“这点小伤不要紧的,你不用担心。”
玉龙道:“看起来虽然是小伤,可一旦溃烂,后果很严重的,而且要把腐肉剜掉,会留很大的疤痕。”
若兮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些害怕,但听他怨怪的口气,显然是关心自己,又觉得很开心,幽幽地道:“还不都怨你。”
玉龙一愣道:“怎么怨我?”
若兮低头道:“你整天都不跟人说话,人家怕惹你讨厌,所以不敢老麻烦你,再说,那伤又是在背上……所以只好让小云弄……”
玉龙细心地帮她处理伤口,见她粉面含羞,垂着眼睛,颇有些不忍,道:“我从来都是这么闷的,并不是讨厌你。”
若兮听了这话,满心欢喜,道:“真的不是讨厌我吗?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
玉龙帮她重新包扎好伤口,道:“是你想太多了。”
若兮开心地边整理衣服边回头看他一眼,见他剑眉紧蹙,脸色有些苍白,似是隐忍着什么,心里忽地一痛:“怎么了,不舒服吗?”
玉龙笑一笑,道:“没有。”
若兮关切地道:“这几天常见少杰给你熬药,是病了还是我打伤你一直没好?”
玉龙转身收拾东西,淡淡地道:“那些是补药,是少杰太紧张我了。”
若兮跟过去,端详着他美得让人目眩的脸道:“可是我看你老皱着眉头,脸色也不好,真的没事吗?”
玉龙下意识地用修长的手指抚一下眉心,道:“皱眉只是个坏习惯而已。”顿了一下,又道:“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若兮不由有些尴尬,低下头道:“给你添麻烦了,我走了。”
玉龙也不挽留,若兮出得门来心里又气又恼,刚走到自己房门口,却见少杰端着药进了玉龙的房间,又觉得不安,想追过去问一下,又怕再招来一顿冷遇,一面骂自己没出息,一面自我安慰:“想来他真的是不舒服,又不愿被我知道,才赶我走的吧。”这样一想,便觉心情舒畅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