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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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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杭州城外官道之上,缓缓行来四匹骏马,马上端坐四位英俊少年,最年轻的一位,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材修长挺拔,美得让人目眩,身着白色儒衫披雪白狐裘披风,虽然略显憔悴忧郁,眉宇间却掩藏不住一股英气,欲显得姿容绝世,超凡脱俗。
其他三位着黑色劲装,相貌俱是英挺不凡,这正是出外云游的云宫少宫主白玉龙同杨氏三兄弟,现任少长老的杨少雄、杨少华,还有八年来朝夕陪伴玉龙的老三杨少杰。
进得杭州城,少杰忍不住兴奋地对玉龙道:“少……公子,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歇一歇,明天去逛逛杭州城吧?”
玉龙微微一笑道:“虽然嘴上说先歇一下,心早就飞到西湖边了是不是?”
少杰嘻嘻笑道:“公子又取笑我,明知道我没出过门,还偏偏逗我。”少雄、少华也相视一笑。
玉龙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先找家客栈,把马匹行李放好,然后就去游西湖吧。”见大家有一丝犹豫,又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这两天精神很好,出来走走,身体好像好了很多。”
正说话间,却听一个银玲般清脆的声音低声道:“姐姐你看,前面这人真怪,都什么天了还穿狐裘,摆阔也不是这样摆法。”另一个声音听来温柔许多:“小云,说话小心点,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摆阔的,说不定是生病了也未可知。”
玉龙循声望去,却见两位美貌少女骑马不疾不徐地从身边经过,两人一见玉龙,竟都呆了一下,其中一个穿红衣的美貌少女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道:“天哪,竟有这么美的男人!”,另一名穿白衣的少女闻言粉面微红,扯一下红衣少女的衣角,美目却满含关切的打量他一下,玉龙俊面不禁一红,那少女似乎欲言又止,只微微一笑,便转回头去。
玉龙看一眼自己又看一下行人,黯然道:“看来我的确有些不合时宜,一会儿先换件衣服吧。”
西湖边上游人如织,玉龙等四人也正沿湖欣赏,少杰眼尖,指着湖上一艘小船道:“看那两位姑娘。”
只见路上遇到的两位妙龄少女正坐在船上,画舫载美人,少雄不禁赞叹道:“这景致好美呀。”
画舫周围几条小船不远不近地跟着,玉龙隐约有些不安的感觉,不禁四下观望一下,道:“好象有点不对,你们小心点……”
话未说完,就听一声娇喝,一道白影冲天而起,乘坐的船已“砰”地一声四分五裂,另一位姑娘却惊呼一声跌落水中,那姑娘人身在空中,本已扑向岸边,见妹妹落水,不禁娇喝一声,抖出一条白色长丝带,落水的姑娘一把抓住丝带借势跃起,也向岸上冲去。
划船的艄公早已跃上另一条小船,见两位姑娘已向岸边扑去,一声呼哨,甩手打出一支飞镖,那白衣姑娘勘勘落在岸边,避无可避,“哎哟”一声,飞镖正中肩头,本就身形未稳,这一下更向水中倒……
少杰与玉龙正站在旁边,少杰赶紧伸手一抓,扯住姑娘胸襟拉了过来,猛然发觉竟然碰到了不该碰的位置,惊得赶紧收手。
那姑娘尚未站稳,这下复又扑倒,玉龙忙伸手相扶,那姑娘正因被侵犯急火攻心,又觉有人触碰自己身体,又惊又怒,娇喝一声:“狂徒找死!”一掌拍出。
玉龙猝不及防,正中胸口,“砰”地一下飞出一丈多远,摔倒在地。
少杰惊叫一声,飞扑过去,扶起玉龙,急问:“龙儿,怎么样了?伤到哪里?”
玉龙擦一下口角渗出的血迹道:“我没事,快去救人。”
那边早有二十几名艄公打扮的大汉扑向两位姑娘,少雄跟少华业已与之斗在一处。少杰却护在玉龙身边不帮忙,玉龙见那白衣姑娘本已受伤此时更是体力不支,勘勘落败,急地跺脚道:“你还不快去帮忙。”
少杰道:“不行,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我没事,先救人再说。”说着一把将少杰推了过去,少杰无奈,只好替姑娘接下几名大汉。
那领头的艄公见那白衣少年公子倚着一颗垂柳,似已受伤,以为有机可乘,拔剑就刺。
玉龙正觉体内气血翻腾,只怕牵动蛊虫,方自缓缓调息,见艄公长剑攻来,不敢硬接,只得脚步一错,勘勘躲过,那艄公长剑一紧,攻势更盛,玉龙左躲右闪,躲过几剑,少杰已赶回来接下艄公长剑,一边问道:“公子,你怎么样?”
玉龙沉声道:“没事,留活口。”
那艄公哪里是少杰的对手,勉强招架几下,胸前便被拉了一道大口子,疼得他哎哟一声惨叫,见势不妙便呼哨一声,率众四散而逃,少杰心忧玉龙也不追赶。
红衣姑娘早跑过来,问道:“姐,你的伤不要紧吧?”
白衣姑娘一手抚肩道:“皮肉伤,不碍事。”
红衣姑娘这才向玉龙等人抱拳道:“多谢各位出手相助,救命之恩铭记于心,容当后报。”
白衣姑娘也知自己错怪了玉龙,粉面通红,盈盈下拜:“柳若兮不识好歹,错伤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玉龙忙伸手相扶,道:“姑娘多礼了。”
双方互做介绍,柳若兮探手拿出一个小玉瓶,递给玉龙,道:“这是我家传的治伤灵药……”
少杰伸手一挡,冷冷地道:“不必了,只怕我家公子受用不起。”
柳若兮粉面通红,尴尬万分。
玉龙忙笑道:“在下无碍,倒是姑娘的伤势怕是不轻,我看还是先找个地方将飞镖拔出来才行。”
回到客栈,玉龙替柳若兮将飞镖取下,敷上药包扎好,又咛嘱柳如云好好照顾,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见少杰沉着脸跟在后面,知道他心里还不痛快,便笑道:“少杰,你这又何必呢,跟一个姑娘家较什么真儿。”
少杰哼了一声,道:“想不到初出江湖就让一个小丫头伤了你,我觉得呕得慌。”
玉龙道:“我又没怎么样,干嘛这么生气。”看他还是气呼呼的,又道:“好了,我累了,你去给我煎药吧。”少杰这才气呼呼地出门。
等煎好了药,少杰端着药碗给玉龙送去,却看见柳家姐妹正在门口徘徊,见他过来,柳若兮忙上前搭讪:“杨少侠,不知公子伤势如何?我们正想看看他。”
“不用了,我家公子正在休息,不便招待,姑娘请回吧。”少杰冷冷地拒绝,半点情面也不留。
柳如云也是急性子,柳眉一挑,就待发作,却见杨少雄走过来,陪笑道:“柳姑娘不要生气,舍弟也是心忧公子,言语冒范之处,还请见谅。”
柳若兮道:“都是因为我冒失,伤了公子,怎么能怪杨少侠呢。”
正说话间,玉龙业已开了门,将众人让进屋里,少杰将药送上,道:“快趁热喝了。”
见玉龙喝了药,柳若兮歉疚道:“公子伤势如何?”
玉龙微笑道:“已经没什么事了,姑娘不必挂怀。”
少杰冷哼了一声,柳如云再也按捺不住,腾地站起来,怒道:“杨少杰,你也太过小肚鸡肠了吧,你家公子又没什么事,我姐姐也已经多次向你们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少杰更是大怒:“你们伤了我家公子,你还有理了,你怎知道我家公子没事?他……”
话未说完,玉龙已轻叱道:“少杰,你太多事了。”
柳若兮也忙站起来打圆场:“都是我不好,舍妹性情急躁,少侠勿怪。既然公子没什么大碍,我们这就告辞启程了。”
少雄道:“你们要走吗?可天已经晚了,姑娘身上还带着伤,最起码也得等明天吧。”
柳若兮道:“这点伤不算什么。本来也打算今天游一下杭州城,明天再赶路,看来不行了……”顿了一下,又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必须得走了。”
玉龙道:“既然这样,那就此别过,两位姑娘珍重。”
柳若兮粉面微红,低声道声“后会有期”,带着妹妹转身离去。
少雄见两个姑娘走了,颇有些着急:“公子,若兮姑娘还有伤呢,万一那些人再找麻烦……”
玉龙颌首道:“那帮人光天化日下动手,看来不象是劫色,那两个姑娘身上必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肯定会再伺机出手,不如你们三个人暗暗跟着,如果他们今夜没再动手,那就是我们多虑了,你们再回来。”
少杰一听就摇头:“不行,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
少雄也觉得不妥:“不错,公子身边不能没人,还是让三弟留下,我跟二弟去就行了。”
玉龙摇头道:“那帮人吃了一次亏,肯定会找更多人,只怕你们两个应付不来,你们放心,我就待在屋里睡觉哪也不去,不会有事的。”
“那也不行,这一夜还不知跑出多远,我不放心。”少杰断然拒绝。
玉龙沉吟一下,道:“那只好我们一块去了。动手的时候,我躲远一点,这样行了吧。”两兄弟犹豫半天,实在没有更好的方案,也就点头答应。
杭州城外一场大撕杀,杨氏三兄弟虽俱是高手,奈何敌人足有四五十人之众,白玉龙顾及自己身体,只在柳若兮背上又中刀时,将她救下,并不真正加入战局,
等将对方完全击溃时,已近半夜。
除了若兮,别人倒都没有受伤,只是二位姑娘的包袱被对方趁乱抢去,好在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也无甚贵重之物。
玉龙借火把的光察看一下若兮背上的伤,伤口虽然又深又长,但却没伤到骨头,简单地替她包扎一下,又脱下披风给若兮披上,以遮挡衣衫破碎露出的背部,见大家俱都满身血污,疲累已极,便道:“我们就在山脚下歇一晚吧,明天天亮再作打算。”
柳若兮因被玉龙治伤时看到了后背,正自羞涩难当,只低了头哪敢答话。
柳如云赶紧相谢道:“公子与我们素昧平生,却一再出手相助,甚至不问我们的来历,大恩大德,愚姐妹铭感于内。”
玉龙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两位既不肯直言相告,必是有难言之隐,不问也罢。”
如云没料到他竟未顺水推舟询问缘由,反倒一愣,道:“既然公子一片赤诚,小女子也该告之来历,方能心安。”顿了一下,又道:“我们家住雁荡山,家父是玉面神笛柳青峰,我跟姐姐到太湖探亲回来,却不知为何惹上了这些贼人。”
玉龙心知她避重就轻,也不说破,道:“大家都累了,两位早点休息吧。”转身走到远处坐下,若兮知他为避嫌,更觉他胸怀坦荡,不禁暗自钦佩,如云在一旁看到姐姐粉面含羞,早猜到姐姐的心思,偷偷抿嘴乐了。
玉龙在一棵大树下坐下,少杰也凑过来问:“你觉得怎么样?”玉龙摇摇头。
少杰两手相搓,有些不安:“晚上天凉,也没衣服给你加,要是把行李带出来就好了。”
玉龙横他一眼,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少杰嘴角一撇:“不信打赌,你明天若是没事,我就……”
“好了,别闹了,你还不累呀。”
少杰双手合什道:“老天爷保佑,千万别着凉了。”
玉龙不禁皱眉:“少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你看你两个哥哥,也没你这么烦。”
少杰道:“那可不一样,你又不用他们伺候,你病的时候不都是我陪着你?我倒真希望再也不用噜嗦你,再也不用给你煎药!”
玉龙抬头望一下天,看着皎洁的月亮,心里泛起一丝伤感,想起幼时的自己多么健康活泼,那仿佛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当年朱允文闻知他中盅,不顾安危赶到北平燕王府去看他,在他毒发群医束手无策之时,允文与朱棣共同守在自己床前不眠不休,答应自己绝不互相残杀,不过才短短几年时间,言犹在耳,朱棣却夺了允文的江山,虽然他否认杀了允文,可允文究竟是生是死?
这些年他病魔缠身,苦不堪言,没有精力去过问他们叔侄之间的过节,可他们叔侄却一直记挂着自己,寒香丸主药天山雪莲、千年灵芝及雪蛤俱为稀世难求之物,不论是谁做皇帝,都千方百计寻了来送到云宫,自己才得已坚持到现在,对于违背誓言的朱棣,玉龙真不知该怨怪还是感激,思来想去,直到天快亮了才昏然睡去。
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额头,玉龙睁眼看去,却是少杰满脸焦灼地蹲在面前,头昏昏沉沉地,他知道自己果然着凉发烧了,颇有些气馁,低声问道:“都起来了?”
少杰点点头,轻声道:“你发烧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玉龙摇摇头,见其他人早在溪边梳洗,便也扶着树站了起来,低声道:“我不要紧,一会儿叫华哥回客栈拿行李,给两位姑娘买几件换洗衣服,然后弄一辆马车,多准备点食物。”
等到少华把一切办妥已近午时,大家匆匆吃过东西,玉龙又仔细地给若兮伤口上了药,这才上路。玉龙让两位姑娘坐马车,自己坚持要骑马,大家知他为避嫌,只得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