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黄》烤蓝

13、送外卖 有的人，不

　　“沈晶。”
　　“嗯？”沈晶从阳台上接完电话进了屋，看她的脸，三分娇羞七分甜蜜，不用想就知道她刚刚和谁在打电话了。
　　“你说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分手了，那个男为了帮那个女的而挨打了，对了，那个女的是那个男的初恋……”
　　“打住，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我一直在想朱牧之的初恋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格，他们有着怎样一段过去。可一切都不得而知，我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女生叫张静怡，静怡，应该是很温柔的吧。
　　“就是……一个男生和他的初恋女友重新在一起的几率有多大。”我索性直说了。我承认，我羡慕那个叫张静怡的女生，甚至有些小小的嫉妒。我是不是很无聊，有着这些莫名的困扰。况且我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能性很大哦。据我所知大多数男生都有初恋情结。”她对着镜子挤痘痘，又侧过脸问我，“你问这个干嘛。”
　　“我……是韩剧啦，男主角的初恋女友又来找他了，我替女主角担心。”我笑笑。我又自恋了一把，妄想自己是女主角呢。
　　“是嘛。我好久没看韩剧了。”
　　“你天天跟那谁卿卿我我哪有空看电视剧啊。”我揶揄道。
　　突然来电话了，却被她一手夺过去。
　　“呦呦，我看看是谁？”她一看，又扫兴的扔给了我，“切。无名氏。”
　　我一看是朱牧之。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也没有把他存进通讯录里，但我一看就知道是他。他只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找陆随熙，一次拨错了，但我记住了他的尾号。
　　“喂。”意外之余，我竟有些莫名的慌张。
　　“我饿了，给我送粥过来。”那么理所应当，好像我是送外卖的。
　　“我在图书馆，没空。”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
　　“你是我什么人啊，说让我去我就得去。”
　　“我是你债主！你还欠我两千外加一顿饭。”这人记性还不赖。
　　“……”
　　“你来给我送粥，就当是请我吃饭好了。还有，那个钱也免了。”他说得自己特委屈，我反倒捡了大便宜一样。
　　“不用。我马上就去。”
　　没等他回应我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么晚了去哪呢。”
　　“医院。”
　　“你去医院干嘛？”
　　“朱牧之他，生病了。”
　　她一反往常没有趁机捉弄我，却轻轻叹了口气：“筱禹，我听了很多他的‘英勇事迹’，他人貌似不咋地，据说这次被学校开除才不得已回国的。”
　　“那又怎么样了？”我勉强扯动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太纯了，我怕你陷进去走不出来。”
　　“我差他钱，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我故作轻松，拍拍她的肩，“走啦，回头给你带绝鸭！”
　　我坐在公交车上，从这里到医院近一个小时，我把粥紧紧抱在怀里，怕凉了。
　　“带了带了，老婆大人的话我能不听吗。还有三站就到了，乖乖，等着我哈。”身边一个胖胖的男人正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最后他对着手机屏幕啵了一声。
　　他的手里拎着个肯德基全家桶，看着窗外，正眯着眼笑。
　　我越看这路越觉得不对劲，上次和陆随熙来的时候没经过里啊。当车子到了终点站的时候我才醒悟过来，我靠，乘错车了。
　　“师傅，88路不到市人医吗？”
　　“89路到。”大概是忙着收工，司机师傅回答得很简短。
　　四周黑黢黢的，风穿过树的枝桠发出沙沙声，不知什么时候起又飘起了毛毛雨。车子停在了一个老旧的住宅小区前，这里就是终点站了。
　　我轻轻踹着路旁的一棵树，懊恼了很久，只怪自己出门不带脑子。
　　我掏出手机准备搜索地图。
　　“小姑娘你要去哪。”司机师傅收拾好东西从车上下来亲切的问道。
　　“市人医。”
　　“这么晚了，车都停发了。你去前面那个路口，那有很多的车。”
　　“谢谢，谢谢。”手中的粥已经变凉了，我加快了脚步。
　　当我到大医院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从医院门口一路狂奔到住院部大厅的时候，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电梯到了一楼，护工阿姨正提着水桶走了出来。
　　“来找小朱？”阿姨记性真好，就那天接毛毛遇到过一次，她就记住了我。
　　“恩。”
　　“……”她欲言又止，看我匆匆进了电梯，只和我笑了笑。
　　来到了顶层。2002，2002……我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数字，这是他病房的号码。走到病房前，我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我掏出了手机，调节到自拍模式。头发乱了没，嘴上有没有脏东西，衣领翻了没，笑不露齿比较好看还是……确定仪表端庄，形象尚可后，我才轻轻推开门。
　　里面静悄悄的，他正躺在床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洗手间里有动静，水龙头在哗哗响。
　　我探着脑袋瞥了一眼，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紧身连衣裙的年轻女人，身材凹凸有致，化着淡妆，还挺漂亮的。
　　她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不急着开口，却把我轻轻拉到门外。
　　“他睡觉不踏实，很容易被吵醒。你是……”她先开了口，有些惊讶。
　　“我是来送粥的。”没错，我确实是来送粥的。
　　“哦。他叫了外卖啊……”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我手中的袋子上。袋子上印着“李记小炒”四个大字，难怪招人误会。
　　“你是谁啊？”我的声音小的像蚊子，一出口，气场就比她小了许多。
　　“我是……他朋友。”
　　“……”我完全接不上话了，难道要我问你们是哪种朋友。
　　“一共多少钱？”她笑笑，转身要去拿钱的样子。
　　“八块五。”我鬼使神差的就说了出来。
　　她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
　　内衣凉凉的粘着我的背，棉袄湿漉漉的，不停地往下滴水，脚底钻心的凉。我脑袋里空空的，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辛苦你了，不用找了。”她笑笑，十分亲切。
　　我甚至没有再踏进那个门一步，就一身狼狈的转身离开了。
　　我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骂着他王八蛋，提醒自己我应该恨他。
　　可是，有的人，不管他对自己做什么，自己都没办法生他的气，就算有心生他的气也不行。
　　我很清楚我在自欺，我只是不想承认心里某些不好的情绪。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想象力最丰富的物种，也是第六感最强烈也最准确的。我在猜她是谁，我大概已经猜到了她是谁……
　　不管了，我已经从那扇门里出来了。他们就与我无关了，不是吗？
　　回到宿舍，我算了一笔账。我差他2000，这次去公交车2元，来回打的费85元，2000-2-85=1913元，我还差他1913元。我想得很清楚，我和他一点关系没有，凭什么花这些冤枉钱，还有，等他出院了，就算借钱我也要把钱还他。
　　想到这些，我心顿时轻松了许多。
　　打开□□，陆随熙发来了消息。
　　“在吗？（微笑）”陆随熙和初中生一样，聊Q都得带着表情。这是个微笑的表情。
　　“恩恩，有事吗？”
　　“其实也没事，（傻笑）我就是想睡前和你说句话。”
　　“什么话。。。”
　　“晚安。（月亮）”
　　“晚安。”
　　“晚安。（月亮）”他又说了一遍。
　　几秒钟后他的头像就灰了。
　　“想问你个事儿。。。”过了一分多钟后，我弱弱的发了一句。
　　他的头像奇迹般的又亮了起来。“在呢。（可爱）什么事？”
　　“朱牧之和他初恋女友怎么分的？”
　　“那个（纠结）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