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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养病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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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瑞手里攥着电话卡犹豫着要不要下课去给睿桐通电话,离下课时间越来越近,当铃声响起来的那一刻,夏瑞却本能般的冲向了电话亭。
幸亏来得快,夏瑞拿起话筒还没拨号,他的身后就已经有了排队的人。
最终,夏瑞还是拨下了那11位数字。
“嘟……嘟……”夏瑞心里默数着,直到第五声响起,电话那边才传来心上人的声音。
“喂,你好?”睿桐的声音里带着疲倦。
“睿桐,是我。”夏瑞颤抖着。
“夏瑞?!”睿桐又惊又喜,坐起了身子。
“你好不好?”
“我不……嗯,挺好的。你呢?”睿桐选择了隐瞒。
“我也好……我、我好想你。”夏瑞怕身后排队的人听到,捂着话筒悄悄地说给睿桐。
“我……也很想你。”眼睛里有泪水想出来,发酸的鼻子让睿桐的话变了声调。
“睿桐,你别哭。”
“我没有,真的。”
“寒假之前还回来么?”
“可能不回去了,我在家等你回来看我。”睿桐勉强带着笑意。
“好,考完试我就立刻搭车回家看你,你要在家好好养着,我让我妈给你做糯米糕。”
“嗯,安心学习,别担心我。”
“咳咳……”夏瑞身后排队的人故意似的咳嗽了两声,催促着夏瑞。
“那个,时间不多了,我先挂了,明天我再打给你。”
“好,快去买点吃的,别饿肚子。”
“嗯,睿桐我爱你。”夏瑞挂了电话急匆匆的离开了,他怕他再听到睿桐的声音会舍不得挂电话。
电话那一端传来了忙音,睿桐拿着电话,喃喃的说着。
“夏瑞我也爱你,到死也会爱你。”
随便喝了两口粥,睿桐又睡了。
温升坐在睿桐的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睿桐,微蹙的眉宇,干燥发白的嘴唇,握起睿桐布满针眼的手,心里止不住的叹气。
睿桐曾是一个多么惹人爱的孩子,自从目睹了母亲的自杀,睿桐完全的变了。昔日疼爱他的奶奶也入土为安,睿桐依靠着睿文,慢慢远离他的父亲,睿桐认为是父亲逼死了母亲,父亲在他的脑海中是可恨的,可怕的。温升阻止睿桐靠近与音乐有关的一切,因为那些音符,那些曲调总让温升想起睿桐的母亲,而偏偏睿桐却有着不可比拟的天赋和热情,父子之间的战争意味越来越浓。
睿桐努力在睿文面前装作对自己的病情一无所知的样子,吃着被撕掉标签的药片,他知道这一次的药与之前的补药完全不一样,更多的是苦涩。
睿文拿着热毛巾给睿桐敷手,这几日吊针几乎扎遍了双手,手背开始发青,每天晚上睿文下班后推掉所有应酬,回家给睿桐热敷,顺便聊聊天。睿文才接手公司不久,工作量很大,也只有晚上能跟睿桐说说话。
“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睿文轻揉着睿桐的手背。
“没打算。”
“你都快三十了。”
“做个黄金单身汉多好。”睿文微微笑着,拿起牙签扎起一块苹果喂给睿桐。
“爸肯定催过你吧?他都七十了,总是想抱个孙子的吧。”
睿桐支起身子凑近睿文。
“有没有心上人啊?”
“有啊。”睿文依然低着头仔细查看睿桐手背上的淤青。
“谁啊?告诉我呗!”睿桐一听就来了精神头。
“不告诉你,反正人家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给你说了干嘛。”
“啊?有夫之妇啊!咱可不能干这缺德事,要遭报应的。”
睿文猛然抬起了头,睿桐也像意识到了什么便没再说下去。
当初睿桐的妈妈就是第三者。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班主任下了死命令,要求这一次考试必须稳住全年级第一的位子。
睿桐不在,西启跟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后来自己竟也想开了,反正成绩总是垫底,多一次也是没什么大碍的吧。
“瑞哥,那个,我想跟你问一道数学题。”安铭凑到夏瑞身边拿着数学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哟,全班第一来问我们数学题啊?”西启在一旁半开玩笑半讽刺的说道。
安铭没去理他,看向夏瑞。
夏瑞知道安铭缠人的很,看了看那道题,便拿着纸笔写写画画,不一会儿这道题的解析过程赫然于纸上,递给安铭,夏瑞继续趴在桌子上小睡。
安铭见状也不敢再纠缠什么,冲西启挤挤眉毛就走了。
西启用胳膊肘碰了碰夏瑞,夏瑞闷哼了一声。
“你干脆当面跟安铭说清楚吧,要不这丫头三天两头的来找你,我都看烦了,尤其大少爷不在的这几天,她来的比考试都勤快。”西启也趴在桌子上自顾自说着,“不对!怎么大少爷一不在她就这么殷勤啊?搞得像小三似的,专挑正室不在的时候来啊!”
夏瑞听见这话猛地坐了起来,“别说那有的没的!”
“哎,瑞哥你不会和大少爷……”
夏瑞没有搭话。
“行啦,我开玩笑的,同性恋这东西能有什么好结果。”
西启说者无心,夏瑞听者有意。
同性恋这东西能有什么好结果?
每天晚上六点,睿桐都会接到夏瑞的电话,这是一天中睿桐最期待的时刻。
“想你”一千遍也听不烦,“爱你”一万遍也说不累。
有时候睿桐一边和夏瑞通话一边吃晚饭,竟也能把饭吃的精光。
已经过了十点,睿文才很是疲惫的回来,西服上还带着呛人的烟味和酒味。
睿桐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睿文醉醺醺的走过来,重重的落在沙发上,伸手环住了睿桐的肩膀。
“哥!”睿桐无力动弹,任睿文环抱在怀里。
“怎么还不睡?今天听秘书说你一整天都在输液,手疼不疼?”睿文拿起睿桐的手左右看着。
睿桐挣扎着想起身,无奈自从在家养病以来,总是没什么力气。
“不疼,都习惯了。今天喝了不少吧,你快去洗澡换衣服睡觉,我给你冲蜂蜜水。”
趁着睿文的怀抱松了,睿桐赶忙跑去厨房。
怀里的热气消失了,睿文跌跌撞撞的上了楼。
白天睡得久了,瞪着眼睛听着时钟敲了十二下依然毫无困意。睿文翻过身,看着旁边的睿文正平躺着,睡的正沉。
这是医生嘱咐的,在诊室门外,睿桐偷听到哥哥和医生的谈话,医生说心脏病伴随着很多并发症,突发时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很可能会因此丧命,建议晚上有人守在旁边,也好有个照应。于是,睿文为了隐瞒就编了一个理由搬进了睿桐的房间。
睿桐手里握着夏瑞送给他的手表,凉凉的表盘总会被握的发烫。
夏瑞已经睡了吧,这几天肯定学习很累,说不定晚上又开始和东豪比赛打呼噜了。
睿桐弯着嘴角想着,这时睿文翻过身,一手搭在了睿桐的腰上,吓得睿桐一个激灵,怕吵醒睿文,就老老实实的躺着不敢动。
一时间,脑子里乱了起来,还有今晚,哥哥怎么突然去喝了酒,第一次那么亲昵的抱住了我,是不是医生又说了什么,是不是我的时日不多了,是不是那封遗书要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