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炽瞳

11、我还有以后吗

　　2004年就在一次月考中来到了，这个元旦过得安安静静，没有跨年的烟火，没有家人的团聚，S中的新年第一天一如平常。
　　早上，五点二十分。
　　“大少爷快起来啊！”东豪拉着睿桐的衣领就把睿桐往被窝外面拽。
　　睿桐打掉东豪的手，不耐烦的翻过身去。
　　东豪悻悻的往身上套着毛衣，“这小子最近越来越懒了，我是管不了他了。”
　　夏瑞蹬着床梯爬上睿桐的床，恶作剧般的扯掉睿桐的被子，睿桐突然觉得一阵凉，猛然翻身正要发作，就被夏瑞抄着胳膊一把拽了起来，把衬衣扣在他头上。
　　“快起来！”
　　睿桐半睁着眼睛换衬衣，不停打着哈欠。
　　夏瑞在床的另一边帮睿桐叠着被子。

　　“报数！”
　　“一！”
　　“二！”
　　“三！”
　　……
　　跑操的哨声响起，队伍移动了起来，睿桐低着脑袋，困怏怏的跟着前面人的步子。
　　深冬的清晨，天还没有亮，操场上只有几盏白光灯，灯下的队伍上方飘着阵阵白色的雾气，是学生们跑步时喘出的热气。
　　睿桐只觉得耳边的口哨声在渐渐变小，眼前本已适应的黑暗却越来越黑。
　　今天轮到夏瑞在队伍前方领跑，夏瑞照顾着班级的队伍，没有注意到睿桐渐渐慢下来的步子。
　　“啊！”
　　突然队伍中传来女生的尖叫，夏瑞循声望去，看见队伍后方摔倒了几个人，这种事情在拥挤的跑步队伍中很常见，于是夏瑞让大家放慢了速度，打算等等后面摔倒的同学。这时，的人群中却出现了西启的声音。
　　“大少爷！你醒醒啊！喂！温睿桐！张开眼睛啊！”
　　夏瑞瞬时间穿过队伍奔向人群。
　　睿桐躺在西启的怀里，东豪在掐着睿桐的人中。
　　“快送去医务室！”体育老师也循声赶了过来。
　　夏瑞推开西启和东豪，背起睿桐就朝操场门口跑去。

　　睿桐醒来时，已经是这天的傍晚了，睁开眼睛，看见坐在病床前的睿文。
　　“哥，你怎么来了。”
　　睿桐要起身，睿文扶着他坐了起来，调整好吊瓶的位置。
　　“徐夏瑞打来电话说你昏倒了，医生建议最好去大医院做个检查，这不我就赶来了。”
　　“现在几点了？”睿桐看着窗外的夕阳。
　　“下午四点半了，你睡了差不多一天了。”
　　睿桐的胸口有些隐隐的疼，下意识的揉了几下。
　　睿文打开保温壶倒了些热水递给睿桐。
　　“中午时候徐夏瑞他们来看过你了，也给你请了假。我在外面定了酒店，一会儿你觉得好点了咱们就出去住一晚，明天回南林看病。”
　　睿桐靠在床上和睿文聊着天。
　　“我觉得我会得一场大病。”
　　“别胡说！”睿文赶忙抢过他的话，“顶多是学习累的，回家养两天就好了。上次放假你也不回来，我白给你准备生日宴了。”
　　睿桐笑着，“我记得每年生日都是你给我煮面条，特别好吃。”
　　“每次都放两个荷包蛋，能不香吗？”
　　兄弟俩聊着正开心，夏瑞抱着保温餐盒进来了。
　　“睿桐你好点了没？”夏瑞一进门直奔睿桐的病床前。
　　“没什么事儿了。”
　　“夏瑞你们下课了啊？”这时夏瑞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的睿文。
　　“哦，睿文哥。我们还有一节自习课，快到吃饭时间了，我请了个假帮睿桐买了一份鸡蛋羹，现在能吃东西吗？”
　　闻着蛋羹的香味，睿桐有些饿了，“不能吃我也要吃，饿得不行了。”
　　夏瑞连忙打开盒子，捧到睿桐面前。睿桐是左撇子，而护士却按照惯例为了不妨碍病人使用右手，便给睿桐的左手打了吊针。
　　睿桐为难的笑了笑，“右手有点傻，不会用勺子。”
　　“我来喂你。”夏瑞挖了一块蛋羹喂到了睿桐的嘴里。
　　睿文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忽然想起了上次的睿桐卧室门外看到的那些。睿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打断他们还是当作没看见？两人已经表明心意了？可是睿桐答应过他不再和男人交往……
　　睿文的手机响了，是睿桐的班主任。
　　挂掉电话，睿文转身向睿桐和夏瑞。
　　“夏瑞帮我照顾一下他，我去找你们班主任给睿桐假条签字去。”
　　直到确定睿文已经离开了医务室，夏瑞露出了一脸的紧张。
　　抓着睿桐的右手，眉头都快挤到了一起。
　　“今天快把我吓死了！听见西启叫你的时候我的魂儿都快给吓出来了。然后你又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今儿上课我都没办法安下心。”
　　“好了，我知道。看把你急的，上来就骂我。”
　　“不是。唉……我就是怕你出事儿。”夏瑞低下头，用手暖着睿桐打着吊针的手，“这吊针怎么打的啊，手背都青了。还有，这被子真薄，屋里还这么冷……”
　　听着夏瑞在一旁为了自己抱怨，为了自己唠叨，睿桐的手抚着夏瑞的脸颊，倾身偷偷的吻了一下。

　　看着睿文的车开出校园的大门，夏瑞的心才整个悬了起来，不知道睿桐的身体到底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不知道能不能给他打电话，不知道，能不能跟他过一辈子……

　　“医生，我弟弟他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推了推眼镜，在病历上写着。
　　“初步诊断是肺源性心脏病，情况不太好，先吃药吧。学校的跑操就别让他参加了，还有，这个病有一个症状就是嗜睡，刚才他自己也说了，所以别太强制他少睡，也别让病人情绪波动太大，毕竟心脏病这个东西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突发，尽量顺着他吧。”
　　“那……会影响他的寿命吗？”睿文最终还是问出了最让人害怕的问题。
　　“不好说。恢复的怎么样就看他自己了。”
　　诊室门外睿桐贴着门缝听到了医生的话。
　　“我会早早的死掉吗？我死了，夏瑞怎么办？”

　　靠在卧室的床上，落地窗被厚厚的窗帘包裹着，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天色了。
　　听着钟摆的声音，仿佛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减少。睿桐不敢想以后的他会怎么样，或者他根本就没了以后。
　　打开床柜的抽屉，拿出了钢笔和信纸。
　　睿桐写下了一封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