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语》冰释雨露

6、六 邂逅

　　“唉，这花的花期已经过了呢，咳咳咳……”净思在我耳边低叹着。“就在它花开的那一天我才见到过一次呢，想不到我的病好了之后，却是……”
　　时光匆匆，净思的病终于好了，而我，也到了花落的时候了。
　　“思儿，”贵妇轻轻地触摸着我的种子囊，“花开花落乃是自然循环而无可抗拒之事，切记不可强求，何况，明年她还会开花，看！”
　　贵妇捡起我掉在泥土上的种子，“这花的种子，是她生命的延续，再过几年，这里将会有成片的曼珠沙华。”
　　净思接过种子，呆呆地出了神，喃喃道“是呢，都已经长出种子了，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贵妇见净思神情呆滞，知道她又想起那个人，“思儿，冬天就到了，想去北方的烟滴看雪吗。”
　　净思神情恍惚，却在瞬间变得明亮，“娘……”
　　贵妇将种子交给一边的仆人，伸手将净思揽在身前，“娘这次不会再反对你一个人出去的了，”贵妇轻抚着净思的头顶，“不过要注意身体哦，不然我会忍不住立刻将你捉回来的。”
　　净思怔怔的听着贵妇的话，心中一恸，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流下，“娘……”
　　贵妇感到怀中有点儿冷，一惊，但是瞬间就了然，依旧轻抚净思的头顶，“傻孩子，你不是一直说想要自己一个出去看看吗？现在我终于答应你了，怎么就哭了呢。”
　　许久，净思从贵妇怀中抬起头来，“娘，我想，我一直以来这样的想法也许是错了，我身体不好，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却一直这么任性地要求着，所以……”
　　净思微微一笑，“娘，你可以一起陪我去吗？”
　　贵妇一怔，随着温柔度笑道，“你肯让我陪你去，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如果要去北方看雪，我怕我们的御寒衣物不足以抵挡北方的寒气，等下我派个人去置办一下，准备好之后我们就出发吧。”
　　“嗯，”净思挣出贵妇的怀抱，背着贵妇，迎着阳光，慵懒地伸了伸懒腰说道，“困在屋里这么多天，我想出去走走，顺便出去买点东西。”
　　“也好，出去走走也许会好一些。”贵妇没有反对，拿过一旁由仆人拿着的种子，“这些种子我现在就拿去培植。”
　　净思转过身，拿过种子放在手掌上，“谢谢您，娘！不过这还是等我来做吧。”

　　“朱砂，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
　　晚饭过后，净思走到花圃这边，把我放到一边的石桌上，静静地对着我说话。
　　“今天又看到凌小姐了呢，她还挽着君月的手，真是好般配的的一对人儿。”
　　净思的这句话是笑着说的，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看到他们在一起我没有立刻逃走哟，并且我上前跟他们打招呼了呢。”
　　“原来我病了这么多天，君月都不来看我，是因为他们准备一起回去江南，这些都是凌小姐说的呢，君月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吧？呵呵，君月这次去应该是去提亲吧！”
　　说着净思将我放回原本的位置，依旧淡淡的说着话。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看见君月的表情好像是很苦涩，有口难言，我想我该是看错了吧。”
　　净思啪啪身上的尘埃，了然说道，“不管了，再过七天，我就会跟娘去北方一段时间了，怕是赶不回来喝君月的喜酒了吧？”

　　望着净思远去的背影，如果净思你真的是那么豁达，为何我看着你的背影是那么忧伤？
　　如今已是深秋，我的花期也已经结束了，不久便会再度陷入沉睡。
　　可是那个声音，像是遗留在我那出生的地方般，我已是许久不曾听到那个声音了。

　　“……沙华不要忘记，不管过了多久，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曼珠沙华，一定，一定要等着我。”
　　正如此想着只是，那个声音却又突如其来，再次回响在我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