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小城》萧萧落木

3、往事终不可追 “大家安静

　　“大家安静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体育委员周籍站在讲台上郑重地说，“十月15，16，17日是一年一度为期三天的运动会，这是我们在高中阶段的最后一次运动会，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哦，太好了。”
　　“又可以玩了。”
　　讲台下面欢呼声此起彼伏。
　　“大家安静一下，报名工作在今天要全部结束，所以现在先开始女子组的800米，1500米和3000米报名。”周籍的这一番话让刚才不少欢呼的女生开始垂头丧气，哀怨连天。
　　每年都是这样，因为每个项目每班都要有两人参加，若有空缺就扣团体总分，每个空缺扣10分，目的在于让各位同学达到锻炼的目的。然后每年的女子800米，1500米和3000米就成了报名工作中最头疼的问题。因为女生很少有人喜欢长跑。
　　不过有政策就有对策，不知是谁想了一个很老土但很实用的办法：抽签。凡是缺人的项目，就抽签，抽到谁是谁，不许反抗。
　　“老规矩，我还是三项都报。”林叶走上讲台跟周籍说。
　　“恩，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默认你要报了。这个体育委员当得真是累，每年一到这时候就得罪人，而且还是得罪女生。幸好每年有你帮我分担一个名额，否则，我每年都要得罪六个人。现在，也就得罪三个。”周籍对林叶，真是万分感激。
　　“还有没有人要报名啊，不报名我就抽签了啊！”周籍吼了一句。
　　“我报1500米。”段莫飞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地说。
　　“哦……”
　　“飞飞好勇敢。”
　　一片赞叹声后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好样的，飞飞。”林叶赞叹道。
　　“林叶，为什么你每年都报长跑啊？”段莫飞问。
　　“因为没人报啊！”林叶答得理所当然。
　　“其实你短跑也挺快的啊！”
　　“每个人只能报三项啊，我怎么报短跑？”
　　“你可以不报长跑啊！你短跑也挺快的。”
　　“短跑班上不是有能人吗？哪轮得到我？”林叶笑笑。
　　“不累吗？” 段莫飞问。
　　“怎么不累，我又不是神！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报。”林叶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为什么还要坚持？”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跑完之后有人在终点等我，我觉得特别温暖，再累也不觉得累了。”
　　“是吗？那我这次不是也可以感受到了？”
　　“是啊，那种感觉，非言语所能表达。”

　　10月中旬，微微有些寒意。但出了太阳，也不觉得特别的冷。
　　林叶站在3000米的起跑线上。白色的起跑线，很明亮耀眼。
　　林叶穿着运动短裤，宽松的T-Shirt，露出修长的双腿。
　　“砰”的一声枪响，林叶看见一片火红的颜色冲在最前面。那是校队的队服，大概有五六个人。400米的标准跑道，7圈半。
　　一个月前，林叶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去操场跑8圈，因为她怕自己跑不下来，那样会很丢脸。
　　可到了真正运动会这天，还是觉得很累，仿佛腿都要断掉，呼吸困难。
　　第五圈的时候，就有人来陪跑了，先是石栎，然后是阮扬，最后是段莫飞，最后半圈，林叶自己加速。
　　金天每次都是长跑项目的义务工作者。不过他从来不牵线，在那里也不知是干什么的。他自己说是维持纪律。
　　他看着林叶跑过一圈又一圈，一次次跑过自己的眼前。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林叶是那么陌生。在金天的印象中，林叶小时侯跑步很笨，跑步姿势就像一个笨重的大棕熊，而且特别容易摔跤。每次都是金天拿着棉签，蘸着酒精给她清洗伤口。
　　“喂，疼啊！你轻点！”
　　“自己笨就别嫌疼，跑个步摔成这个样子。”
　　“轻点！”林叶的手朝金天背上打去。
　　林叶手很重，她从来都不知道，因为她常打的金天从来连哼哼都不会哼哼一声。
　　“喂，我以后上学怎么办啊？”林叶得寸进尺。
　　金天顿了一下，说：“我送你。”
　　“就等你这句话呢！”
　　从回忆回到现实。林叶，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呢？变得如此陌生。

　　“嘿，成绩不错啊。除了校队的，你是第二啊！”金天甩给林叶一听可乐。
　　林叶打开了，喝了几口。然后林叶在终点旁的草地上躺了下来。金天坐在她身边。
　　“穿这么少，不冷啊？”
　　林叶摇了摇头。
　　“我在这边维持纪律，没陪你跑步，不介意吧！”金天问。
　　林叶还是摇头。
　　“不会说话啦，就知道摇头。”金天笑笑晃了晃林叶的手臂。
　　“累。”林叶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那不打扰你了，你慢慢休息，我去维持纪律了。”金天起身准备走。
　　“哎！”林叶迅速抓住了金天的手腕。
　　那是金天印象中林叶第一次主动抓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很凉，尽管跑完了3000米她的手还是冰凉冰凉的，金天觉得自己手腕的一周好象裹着一层冰护腕。林叶愣了一下，立即放开了手。
　　“有事吗？”金天淡淡地问。
　　林叶摇了摇头。
　　然后金天走了。
　　终于，还是抓不住。你是那么多人眼中的风景，又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人停留。林叶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回班，猛然发现手中还握着金天给的可乐。还不错，还记得帮我买水，总算没有太让我失望。
　　风将林叶的衣服吹的呼啦啦作响,显出林叶单薄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