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于冬》诚不就我

3、第 3 章 Part

　　Part 3
　　冬季的节日总是一茬接着一茬，圣诞眼看就要来临,商家纷纷使出促销解数，小镇上瞬间变得热闹非凡，在回到小镇的几个月里，屏东早出晚归，试着不与父亲有什么正面交集，可笑这种默契也同样体现在父亲身上，不是不想改变这种剑拔弩张，屏东也曾无数次在深夜端着咖啡停在父亲的卧室门外，小时候常跟在父亲身后听别人夸奖她的乖巧，年龄带着性格背道而驰，直至今日再也回不去。
　　无处可去，屏东在咖啡馆待得时间无限延长，于止归笑她敬业，也乐得把身上一众责任全权交到屏东身上，很多老顾客都一度以为咖啡馆易了主，也因为这样屏东将镇上的人认了大半。
　　之前送起司蛋糕给屏东的小姑娘名字叫东栏，就在附近的澜海三中念高一，东栏妈妈年轻时曾是疯狂的东坡迷，生东栏前正看苏轼的《东栏梨花》，阵痛之际在“惆怅东栏二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一句中取了东栏二字，奈何东栏本人无半分婉约清风，游离的速度之快让东栏妈妈挠头不止。索性东栏极爱于止归的咖啡馆，东栏妈妈也就有了个目标，总能在这里将她捉个正着，后来东栏借口要屏东补习历史，就更加成了咖啡馆的常客。
　　洋节日，小孩子们要比大人们兴奋很多，东栏提议要办圣诞part，于止归想想近日的营业额不济也就点头答应了。但表示自己概不参与，屏东忍受不了东栏的萌系星星眼，无奈的成了实施负责人。吊顶装饰彩色绒花，桌子按棋盘格分配不同颜色的斜纹流苏桌布、玄关处飘着银色字母氢气球，吧台准备了各式假发，门外立着于止归美化了的节目牌，东栏友情赞助了妈妈的精油香薰蜡烛。
　　渐入黄昏的时候窗外已灯火阑珊，零星几个好奇的人探头进来问问party几时开始，东栏都热情的招呼，最后索性带上小天使翅膀去街上发起了传单。
　　事实证明，节日是最好的催化剂，七点不到，咖啡馆已经热闹的嗨翻了屋顶，于止归搬出几箱啤酒，还顺便展示了调酒技巧，屏东在人群中穿梭，连惊讶都顾不上。屋子的东南角被东栏一伙人占据，拼起的桌子上堆着各式零食，他们玩的游戏屏东闻所未闻。
　　时间在人声鼎沸中像蒸发了一样，外面的夜深的只留了几颗星，屏东在屋外松口气后回去接于止归的班，推门的瞬间听见某样东西轰然倒地，然后就看见东栏同几个孩子七手八脚的抬着个男孩儿经过她的身边，东栏递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匆忙走掉，于止归凑过来“看见没，人养乐多里灌得是可可酒，可乐瓶子里装的是长岛冰茶，你就由着他们胡闹。”屏东看向他“不是你给的？”“我哪担得起这罪名，隔壁桌哥哥们请客。”于止归眼神向远处一瞟，屏东正看见一群酒气熏天的洗剪吹，无奈的叹口气，“既然开了头，起码要圆场吧。”
　　凌晨三点，人群渐渐散去，屏东告知剩下几个人店铺将要打烊，他们也便识趣的相携离开，于止归将屏东按在吧台示意她歇着，才看他走到窗边，睡意就将她带到了五月的春天，远的看不见边的卵石滩，河水边有小鱼轻吻她的脚丫子，爸爸妈妈坐的很远，但是看着她不停的笑，她冲他们跑过去，时不时能看到自己短短的小腿，老爸见她跑的费劲，几步就走过来一把抱过她，然后满天满地都是她的笑声……“屏东、屏东？”于止归的脸渐渐清晰，屏东坐起来，有点搞不清状况的发愣，于止归递给她块热毛巾，拍拍她的头，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屏东把毛巾敷在脸上，等泪意渐消才拿下来，于止归已经拿着她的外套等在门口，锁了门，两人走在街上，于止归笑着问她“你知道东栏为什么要办这场party？”“那个灰色外套的帅哥呗，眼睛就没撒开过。”街上太清净，于止归的笑声荡漾开，传的很远，“恩，因为他才来的这个学校，本来可以考得更好的，东栏妈妈差点没把她腿打断。”“这么痴情？现在的孩子们不知道怎么想的。”“你长得太快，已经忘了以前的你了吧，这才是这个年纪的人的常态啊。”“说我老相啊？你也过去了，大哥。”“我也是羡慕呀。”
　　岁月带给人蚕茧般的记忆，怀念是那只抽丝的手，织出锦缎般的绮丽。两人相视一笑走在微风卷起的小小漩涡里，“Marry Christmas！”“Marry Christmas!”“屏东。”“嗯？”“人应该看的更遥远，把手里抓着的东西抓的更紧，你看，今天的愿望最容易实现，我就希望我能有一个更幸福的员工，可以吗？”屏东的梦从于止归的眼睛里印出来，化成她嘴角的一朵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