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月：翩跹之蝶（下） 17岁时藏 ...
-
17年前的袁红蝶，是杨溪高中高二的学生。而戴一凡，是袁红蝶同班的同学。
袁红蝶跑得很快，校运会毫无悬念地拔得头筹，并且破了校记录，甚至是杨溪市的女子400米跑记录。戴一凡也跑得很快，校运会男子长跑短跑，参加几个拿几个名次，3000米比赛时套圈是家常便饭。
袁红蝶和戴一凡都是校田径队的队员，每天下午的体育锻炼课直到放学后半个小时，是例行的训练时间。
17岁的年纪，同班又同队，袁红蝶对戴一凡产生青涩的好感一点不奇怪。
记得那是春天的时候，杨溪高中的操场上草开始疯长，那时候杨溪高中附近全是农田，临近的住民在操场上用镰刀挑着荠菜，操场上从早到晚飞舞着粉蝶。
训练的休息时间，队员们坐在草地上喝水聊天。
这个时候袁红蝶看到了一只与众不同的蝴蝶。
手掌大小，蓝盈盈的翅膀，黑色的花纹。在一群菜粉蝶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你看那个。”袁红蝶指着蝴蝶对戴一凡说。
“好大。”戴一凡惊呼，随即站起身来，拎起一边的外套扑了上去。
“喂！”袁红蝶急得跳了起来，冲上去拉住戴一凡，但戴一凡甩出去的外套已经扑中了可怜的蝴蝶。蝴蝶躺在草地上奄奄一息地颤动着。
“你干嘛啊！”袁红蝶气得跳脚，责问着戴一凡，“好好的你弄死它干嘛！早知道不叫你看了！难得有一只这么好看的蝴蝶……”
戴一凡默默捡起草地上的蝴蝶，拎起外套跑了。
次日，翘掉后半节训练的戴一凡被教练臭骂了一顿，罚跑了10圈。袁红蝶坐在台阶上喝着汽水，看着戴一凡跑步。
戴一凡偶尔转头看向袁红蝶，袁红蝶便抬头看天，低头看地，总之不是为了看你。
天色渐渐暗下去，大汗淋漓的戴一凡弯下腰喘了几口气，拎起外套爬上台阶往袁红蝶那边走去。
“喏，给你。”
袁红蝶抬头，满脸汗水的戴一凡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袁红蝶，昨天那只蝴蝶被钉成了标本躺在盒子里。
“生物老师不是讲到过吗，我就想试试……送给你了。”戴一凡说。
少女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袁红蝶想自己应该是喜欢戴一凡的，但戴一凡喜不喜欢她，她就不知道了。
送蝴蝶这件事，说有什么特殊含义也好，说没有也行。袁红蝶的心上上下下，简直没法专心听课。
对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来说，真是再普通不过的体验了。
教练说，6月份省队会来选拔，袁红蝶和戴一凡是最有希望的人。
进了省队当然好了。
17年前，考取大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考取了，对家里来说生活费和学费也算是不小的负担。但进了省队，不要说学费，连生活费都有国家来负担，比赛拿了好名次还能有奖金。
要是能和戴一凡一起进省队就好了，袁红蝶想。
不过她有足够的信心。
在操场日复一日地奔跑，从蝴蝶翩跹的春日跑到虫鸣不断的初夏。
变故发生在6月的第一天，田径队进行小比赛的时候。
隔壁跑道的女生意外摔倒，冲刺中的袁红蝶被绊了一跤，疼得面色发白，当即眼泪就流了下来。
韧带断裂。袁红蝶与省队选拔失之交臂。
绊倒袁红蝶的女生哭着向袁红蝶道歉，袁红蝶躺病床上摆摆手。
“这种事都是难免的，你又不是故意的。”
戴一凡不出意外地进了省队，有点让袁红蝶意外的是，另一个进了省队的是绊倒自己的那个女生。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
高三开始了，戴一凡和叫汪思玉的女生离开了杨溪高中。
袁红蝶开始认真地准备高考。
有人说寒假的时候看到戴一凡和汪思玉牵着手逛街。
要是没摔倒的话，也许那个少女就该是自己了吧。
但也不过是想想而已。因为田径队，袁红蝶在功课上花的时间比同学少，她要补的东西太多。
17岁时藏在心里过的少女情绪，就这样慢慢消失在试卷和墨水里。
“后来的事情，我就也不知道啦。”袁红蝶盘着腿，晃着脑袋。
“唔……”顾远舒想了想，“是因为没进省队遗憾呢，还是因为暗恋的男生跟害自己绊倒的女生在一起了而遗憾呢，还是两者都……”
“哈？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吧……虽然是挺喜欢他的……难道要我拆散他们两个才能舒心？要在汪思玉面前天天装神弄鬼，不对我本来就是，然后害她精神失常？”
施衡“哼”了一声，道：“算了吧，你看样子也不像什么恶鬼，也就只能闲着没事在操场上逗逗学弟了。”
“我开玩笑而已！我都离不开操场……”袁红蝶瞪了施衡一眼。
“跟操场有关？”顾远舒想了半天，最后只得放弃，“不好意思，我也想不明白……”
“没事，难得跟人聊聊天也挺开心的，比绊那些笨蛋有趣多了。”袁红蝶又蹬了施衡一眼。
施衡没理会她，拉起顾远舒就走。
运动会进入了第二天，
施衡和顾远舒并肩坐在看台最后一排，一边聊天一边随意地看比赛。
顾远舒很紧张地一遍又一遍地环视操场，没有看到袁红蝶的影子才放心下来。
“顾远舒，我想喝可乐。”施衡道。
“好，我去买。”顾远舒站起身来。
“你快点回来哦，下面好像是女子400米，我们班女生太少没指望了，你们班很强势啊。”施衡翻着秩序册。
顾远舒回来得晚了点，比赛已经快开始了，顾远舒绕了好大一圈才回到刚才的看台。吃惊地发现袁红蝶正蹲在施衡旁边。
“看什么看，这可是我的拿手项目。”袁红蝶对顾远舒说。
发令枪响，顾远舒把一听可乐递给施衡，想了想，把另一听递给了袁红蝶。
“算了吧，我没法喝。”袁红蝶摆摆手，突然地站了兴奋起来，“哎，那个女生，好快！”
顾远舒看向操场，道：“那个是我们班的，成绩也还不错呢，叫张菲菲。她好像比我还高呢。”
施衡插嘴：“不是好像，就是比你高。”
顾远舒和施衡懒懒散散，袁红蝶倒是看得兴致高昂。
张菲菲冲到了终点，3班看台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施衡耸肩：“意料之中。”
施衡和顾远舒跟着大伙一起鼓了掌，又吃掉了剩下的一桶乐事薯片，顾远舒站起来道：“我去看看积分榜。虽然我们班就算拿了这个第一也没什么希望进前八……”
“我也去，我看看她成绩多少。”袁红蝶说道。
施衡于是也站起来：“那我也去吧。我们班估计前五还是有希望的。”
三个人去的早了点，只得站在体育馆门口等着体育部的人来更新成绩。
体育部的女生终于到来，用记号笔腾上了最新的成绩和排名。
“天哪……这……比我当年快！”袁红蝶惊叫到。
恰好这时广播也响了起来：“在刚刚结束的女子400米决赛中，高三3班的张菲菲同学以56.04秒的成绩打破了校记录。加油，张菲菲，你是最棒的。”
袁红蝶张大了嘴，施衡则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突然顾远舒倒吸了一口气，扯了扯施衡的校服衣袖。
袁红蝶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
因为在人群之中，顾远舒和施衡不敢张扬，只能默默看着袁红蝶渐渐变得透明，逐渐消失。
消失的前一刻，袁红蝶笑了笑，掏出口袋里的蝴蝶标本，用口型说道：“谢谢。”
也就在这时，顾远舒看到草丛里飞起了无数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闪耀着昨日没有的奇异光芒。
顾远舒看了眼施衡，施衡也看着草坪目不转睛，顾远舒相信施衡一定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色。
“切，居然是这样。”施衡摇摇头。
顾远舒则一直抬头看着天空，蝴蝶越飞越高，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
但炫目的光芒，好像还残留在视网膜里。
“什么？！破校纪录加10分？！我们班可以进前八了诶！”顾远舒兴奋地喊起来。
“我们班还第四呢，而且还是在我摔了的前提下。”施衡说道，“走啦，收拾东西回家吧。国庆假到了哦！”
“是月考到了才对……”
高中生活的最后一次狂欢，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10月：翩跹之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