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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初见鹤逸 她怎么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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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么一折腾,时间已过大半,不消几个时辰天就要黑了,温如华只得带着苏蓝玉先回山庄。“爹我们回来了。”蓝玉一进大堂就嚷嚷着,却不见爹爹,后堂院内传来人声,苏蓝玉随声追去,温如华只是默默的跟着,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吴伯,“哎呦这莽莽撞撞的是要去哪儿啊?”吴伯像是吓了一跳,“爹爹在后面吗?”苏蓝玉只是关心爹爹,“老爷在后面待客呢……哎呦慢点慢点……”还没等吴伯话说完,蓝玉已经跑走了。“吴伯。”温如华轻摇折扇笑容依旧,“路上遇到点事,师父所托的事……”吴伯打断他的话,指指库房,“已经差人办好了,老爷的原意就是让你和小姐出去散心。”温如华浅笑出声,折扇合拢指向后堂,“我去看看师父。”一袭白衣划过吴伯眼前,“你是去看玉儿吧。”
苏蓝玉来到后堂,爹正和一位年近花甲的男子有说有笑,看见蓝玉来了,便招呼他上前。“这便是小女蓝玉。”“哎呦都长成大姑娘啦。”中年男子摸着胡须大笑道,“我是赵叔叔啊,还记不记得?”“赵叔叔?”蓝玉依稀记得,这个赵叔叔是爹爹的好友之一,“赵叔叔,我记得,您最近好吗?”见蓝玉还记得自己,赵玉虎分外高兴,大笑几声又接着说:“日子到还不错,就是有件事要世侄女帮忙。”“有什么事我能帮上的尽管说,侄女一定不推辞。”蓝玉一向是喜欢帮人的,况且这又是爹爹的老友,自己能帮上忙也是给爹爹争气。“来!”赵玉虎向后摆摆手,蓝玉这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年级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这是犬子鹤逸”赵鹤逸抱拳行礼:“在下赵鹤逸,苏姑娘有礼了。”蓝玉指指鹤逸,“这是?”“我这个儿子啊,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单薄,喜欢读书,我想劳烦世侄女教授他一些防身的功夫,也好让他能照顾自己。”赵玉虎严肃的拜托着,这倒是让蓝玉为难了,看向爹爹求助,可苏盛只是在一旁笑,并未有何动作。“赵叔叔的功夫了得,为何不自己传授。”“诶~”赵玉虎拉过鹤逸,赵鹤逸一个没站稳踉跄一下,“你看看这孩子身子单薄,我这个当爹的下不去手,再者你们年龄相仿交流起来也方便。”蓝玉很为难,但奈何自己嘴快依然答应,只好硬着头皮上,“世兄可有武功底子,亮出来给我看看,我好知道如何帮忙。”“有,他儿时练过拳术。”赵玉虎示意儿子展示,赵鹤逸被父亲一把推向空地,缩手缩脚的开始打拳,一招一式都是花拳绣腿,马步不稳,拳脚也无力,简直是一无是处,蓝玉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自己惹上了个大麻烦。说话间,这单薄的赵鹤逸尽然步履轻浮,眼看就要倒地,蓝玉赶忙飞身上前搀扶,鹤逸一个八尺男儿就这么挂在了蓝玉的身上,脸上不由绯红。“玉……”温如华匆忙追到后堂,便看到眼前的一幕,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赵鹤逸倚靠蓝玉慢慢站起来,走到赵玉虎身边,脸上的绯红还未完全退去,眼神也四处游离不敢正视蓝玉。“师父。”温如华来到苏盛身边,面向赵家父子,“赵伯父、赵兄。”折扇白衣更显潇洒,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这就是如华吧,越来越英俊了,偷了不少少女的心了吧!哈哈哈…”赵玉虎虽上了年纪却是个老顽童性子,喜好开开玩笑,何况江湖上早有所闻妙手温如华是个偷心的“好手”。“好说好说…”温如华没有半点不悦,笑容可掬的与其寒暄。“这天色也不早了,赵兄和令郎先回厢房稍作休息,待酒菜备好,怎么再把酒言欢可好。”苏盛与老友可谓多年未见,自是有很多话要聊,但赵氏父子远道而来,应该甚是疲惫,应该先回房休息整理。赵玉虎随苏盛一同往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客房走去,温如华和蓝玉并未跟上,赵鹤龄当然是随父一道,只是在不经意时,回头看了蓝玉一眼又匆匆回头跟着走了。
晚宴是很简单的家宴,苏盛和赵玉虎像是有聊不完的话,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温如华不时的加入一句两句,蓝玉则只顾埋头苦吃,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本想找爹爹说,孰料家中来客,只得作罢,好在饭还不错,多少补充点体力,只是蓝玉总觉得毛毛的,好像有人在盯着她看,蓝玉冷不丁的一抬头,正对上赵鹤龄的目光,匆忙间赵鹤龄慌忙低下头,蓝玉觉得奇怪,这小子盯着自己看什么,难不成是自己脸上粘了饭粒,想着蓝玉便拿手巴拉巴拉嘴边,这细小的动作都被偷偷抬头的赵鹤龄看到,蓝玉可爱的样子让他不由含笑。晚饭过后,苏盛去和赵玉虎喝酒叙旧,苏蓝玉只得早早回去休息,毕竟明天还要教那个赵鹤逸,必须要养精蓄锐才行。“苏姑娘,”赵鹤逸叫住蓝玉,慢慢冲她走了过来,“苏姑娘,在下与家父多有打扰,望苏姑娘海涵。”边说边谦卑的欠了欠身。“世兄不必客气,家父与令堂乃是老相识,这算不得打扰。”这么说话好累,可对着这个文弱书生又不能太失礼。“苏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世兄请讲。”“可否日后称呼在下鹤逸就好。”蓝玉一愣。见蓝玉没说话,赵鹤逸又马上改口,“其实……其实在下只是随便说说,不必太过麻烦……”“不不不…不麻烦,鹤逸好,世兄叫着生分。”太好了,整天世兄…世兄的,太拗口了!“那你也别苏姑娘…苏姑娘…叫了,叫我玉儿吧。”“玉…玉儿……”赵鹤逸轻声呢喃着,嘴角笑意渐浓。“那么鹤逸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早后山小树林见。”语毕,蓝玉便转身回去,这里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之乎者也的她会被累死的。
卧房门口暗处站着一个人,白衣如雪,虽然夜凉如水,却还微微的用折扇扇着风。“如花师兄,你又来做什么?今天一天我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让我早点歇息吗?”大半夜也穿得白花花的,不是自家师兄还有谁?温如华向前踱了几步,眼睛并未看着蓝玉,而是盯着不远墙头的一枝桃花,夜晚的凉风徐徐吹来,夹杂着些许桃花香,很冷冽的味道。“明日你当真要教赵兄拳脚。”发梢随风轻摆,面色如水,温如华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冷静。“大半夜不睡就是为了问这个,啊~”苏蓝玉抬手伸了个懒腰,“刚刚饭桌上你不是都听到了,赖都赖不掉。”“你那半桶水,还做起了师父,难免会误人子弟。”温如华晃着脑袋,依旧不看蓝玉,用半叹气半讥笑的口吻说着。苏蓝玉被气得脸通红,什么叫半桶水,还有他那是什么态度,说话不看人,口气也阴阳怪气的,“有本事你明天来,看看我是不是只有半桶水!”“好!”温如华猛的将折扇合于手内,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明日要早起,早点休息。”转身便疾步走远。苏蓝玉愣在当场,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特别是赶上如此好的天气。和煦的微风拂面,温软的阳光照在身上,淡淡的暖包围着周身,让人很安心。为了证明在给温如华看,蓝玉今日起的甚早,身着浅粉的裙褂和嫩绿的裤子,看起来就像一朵落到人间的桃花。又一阵微风袭来,轻薄的裙褂随风震颤,发梢扬到唇畔,被纤白的手指取下,笑容却飞上了嘴角。早起果然是很舒服啊,享受着如此惬意的苏蓝玉欢快的蹦跳旋转,脚步越来越轻盈,猛的一提气,蓝玉跃上枝头,坐在根粗壮的树杈上,双腿荡来荡去好不快活。不远处赵鹤逸步履轻快的走来,大褂、逍遥巾、折扇…一派秀才打扮,蓝玉不由摇摇头,这怎么看都不是学武的料吧。赵鹤逸来到林中不见蓝玉,左右张望后决定喊喊看,他把折扇递到左手,右手挡在嘴旁:“苏姑娘…苏姑娘…苏……”蓝玉从枝头轻盈的落下,“你来晚了。”裙褂在身后翻飞,飘然如仙。赵鹤逸嘴巴大张,眼睛睁的圆圆的,死死盯着缓缓从枝头落下的苏蓝玉。“还有,我说过叫我玉儿就可以了。”苏蓝玉冲赵鹤逸甜甜一笑,可赵鹤逸呆呆的望着她,不动也不吭声。蓝玉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摆了摆,“喂!”赵鹤逸突然被惊醒,发现自己很失礼,忙低头拱手作揖,“鹤逸多有冒犯请苏姑娘原谅。”看着如此“有礼”的赵鹤逸,蓝玉真是生不如死啊,如果他一直这样,自己怕是要和赵叔叔推掉这个忙了。蓝玉深呼吸口气,压下鹤逸的手,“不是说了吗,叫我玉儿就好。”“玉…玉儿”赵鹤逸结结巴巴的唤道,右手挠着头憨憨的笑着,苏蓝玉无奈的摇摇头。
“赵叔叔想让你学些防身的功夫,那就学点外家的拳脚足以。”蓝玉一板一眼的说着,做足了师父的派头,“你先前打给我看的那套拳,明显是虚招,底盘不问,不用敌人攻击你自己便先倒下了。”蓝玉拾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落叶上画了个圈,点点圈内示意赵鹤逸站进去,“现在在这个圈内蹲马步,”抬头看看天,“两个时辰。”赵鹤逸满脸吃惊,两个时辰!这未免也太…见他没有任何动作,蓝玉挥舞手中的树枝,猛的抽击地面,“还不快做!”鹤逸被吓了一跳,马上开始蹲起了马步。苏蓝玉信步走到不远的一棵树下,倚着树干眺望着山庄的方向。“苏…玉儿,”马步才蹲了一会,赵鹤逸额上已开始泛起了白毛汗,腿也抖的不成样子,连带着声音也颤抖了起来,“玉儿,可以休息一会吗?”“嗯?”蓝玉收回目光,才看到鹤逸这般景象,她甚至觉得,赵鹤逸嘴唇发白,随时可以晕过去。“好了好了…你休息一下吧。”蓝玉的话刚说完,赵鹤逸一屁股坐在了落叶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虚成这样,还要学武功,蓝玉真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便把这个书生弄死了。偷偷的叹了口气,苏蓝玉冲着地上的人说:“你先歇着,我去树上给你摘个果子解解渴。”“有劳姑娘了。”苏蓝玉看看地上的赵鹤逸,累成这样了,还不忘礼数真是迂腐,一边摆头一边轻身跃上树梢,摘下两个野果准备飞身下去,脚下的树枝却猛的折断,蓝玉没有防范突然失重,从树上摔了下来,眼看就要着地。一袭白光闪到半空,揽住苏蓝玉的腰借力旋转,白色的衣摆环绕左右,缓缓落地,手中折扇“啪”的打开,接住下落的两颗野果,温如华浅笑,“看来没有我,你这个半吊子的师父差点出丑。”苏蓝玉勉强站稳,打掉环在腰间的手,狠狠的剜了一眼温如华,“说要来看,自己却姗姗来迟,不知道谁才是半吊子。”赵鹤逸从地上爬起来,赔笑打圆场,“方才温兄自林中来,是否早就到了。”蓝玉转身询问的看向温如华,见他将野果转至左手,轻摇折扇不温不火的说:“在下只是在林中,看了会粉蝶飞舞。”口中回答的是赵鹤逸的问题,双眼却含笑的看着蓝玉。“这深秋还能看见蝴蝶,温兄可真是好运气,这可是奇景啊!”赵鹤龄不知此中深意,口气中满是羡慕,“的确是奇景。”温如华依旧看着蓝玉,眼中的笑意更深。蓝玉被他看得发毛,抢过温如华手中的野果,丢给赵鹤逸一个,赵鹤逸手忙脚乱的接住,见蓝玉将野果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他也学着擦擦,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突然蓝玉将嘴里的野果一口吐掉,“酸死了,不知道是碰过什么了,这么难吃!”边说边瞪一眼一旁的温如华,赵鹤逸不解的呆呆看向蓝玉,果子很甜啊,难道玉儿的那个不同?“要不…姑娘不嫌弃,吃在下的吧。”赵鹤逸唯唯诺诺的将果子递到蓝玉面前。“不吃了…不吃了…”蓝玉一把打掉递过来的野果,顺势将自己的也丢掉,“是时候用午膳了,咱们回去吃。”说着拉起赵鹤逸便向山庄方向跑去,身后的温如华依旧轻摇折扇立在那里。
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饭菜,苏蓝玉左手托腮,右手拿着筷子有意无意的戳着碟子。回到山庄才知道,爹爹和赵叔叔连带明天观礼的众人都出去把酒言欢互诉衷肠了,偌大的山庄只有她和那个傻傻的赵鹤逸,还有满屋子的下人。师兄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这个傻书生把她的碗当柴房吗?堆的到处都是,看着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碗,苏蓝玉咽了咽口水,把碗向前一推,“我吃饱了。”“可是玉儿…”赵鹤逸真在认证的把碟子里的菜移到蓝玉的碗里,忽然听她这么说,满是不解的问,“你一口也没吃啊。”蓝玉放下手中的筷子,随口回答:“其实不是很饿。”眼睛却一直看着大门口,明天就是认子仪式了,他到底跑到哪儿去了?连招呼也不打,便自顾自的向内院走去。看见蓝玉心事重重,鹤逸虽然不明白,但却也不糊涂,蓝玉对自己的态度很明了,此刻还是不要去烦她比较好,拿起碗,鹤逸食如嚼蜡。
三日之期已到,今日就是苏盛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的日子,之后的镖局将交给义子温如华接管,江湖好友齐聚,见证这个时刻。蓝玉昨晚辗转难寐,直到深夜才倍感疲惫昏昏睡去,早上睁开眼,四周很是安静,今日不是仪式吗?怎么这么安静,蓝玉翻身下床,快速穿好衣服来到门口,刚一打开,门外站着焦急的吴伯,他右手蜷起准备敲门,见蓝玉的房门打开便急忙放下,“小姐,你怎么才起来…”吴伯的语气焦虑中带着责备,“仪式都过半啦!”“什么?”睡眠不足让蓝玉头很疼,现在吴伯的话让头变的更疼了。蓝玉推开吴伯,向前厅跑去,院内围满了各路的江湖好友,围在中间的是苏盛和温如华。地上被泼了水,金盆摆在一边,温如华站在苏盛左手边,脸上没有了放荡不羁的笑,十分的严肃。“再次感谢大家给在下这个面子,”苏盛双手抱拳,“今日不仅是我苏盛退出江湖的日子,也是我收如华为义子的大日子。”边说边指向一旁立着的温如华,之见温如华向前一迈,依旧是白衣如雪,折扇交握在手,向前微微骇首。苏蓝玉慢慢挤进人群,来到温如华的斜后方,早已站在那的赵鹤逸开心的迎上来:“玉儿,你怎么才来。”苏蓝玉没有理睬,只是静静的看着温如华。看着他给爹爹敬茶,看着爹爹把镖旗交到了他手上,看着他重新把镖旗升起,看着大家上前祝贺,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下来了,她最终还是没能保住镖局。大家都面带微笑上前恭贺,恭喜苏盛有了个好义子,恭喜温如华成为镖局的新当家。许多人从苏蓝玉的身边擦身而过,蓝玉从里圈变到了外围,她没心思祝贺,也没心思再看下去,转身默默的走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