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京十二

4、秋花 我希望你，

　　面前的人大半身体已经陷入树内动弹不得，身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积雪，她流着眼泪断断续续道：“吾儿是无辜的…求你…好好照顾他…”他不语，对方的神智已渐迷离，声音也变得飘忽几不可闻：“求你了…”
　　虚空中传来另一道声音：“太岁，时间到了，天罗子还在等你。”他垂下眼，默默站了会儿，转身离开，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落下的雪掩盖，了无痕迹。

　　“师傅你醒啦？”耳边响起孩童轻快的话语，说太岁睁开眼，天罗子正趴在他胸前无聊地研究他的面具。
　　“下去”。
　　天罗子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起身飘到一旁。
　　“师傅，外面有好香的味道，是什么东西啊？”
　　香？说太岁疑惑地走到洞口看了看：“是桂花的味道。”说完他一愣，苦境的桂花开了，原来已经秋天了吗？时间可真快，春天、夏天…转眼间大半年就已经过去。
　　他这边在走神，那边天罗子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桂花长什么样子？好看吗？”
　　说太岁淡淡道：“你要想看就出去看吧。”
　　“真的？”天罗子眼睛一亮，兴奋地往前冲去。说太岁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费力地踮起脚，朝树枝伸出手去，像是要摘下几朵花。说太岁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阻止就看见天罗子的手就那么直直地穿透树枝而过。
　　他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天罗子缩回手，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天色将晚，落日的余晖衬得天罗子半透明的躯体更加不真实，说太岁觉得自己又恍惚了，否则为什么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天罗子将要融入眼前这片树林之中。树林，永寒树，落花，落雪…错乱的思绪让他近乎惶恐地大喊了一声：“天罗子。”
　　天罗子被他惊到了，他急急地跑回来：“师傅你怎么了？”
　　错觉，刚刚是错觉。
　　说太岁定了定神：“该回去了。”
　　“哦。”天罗子虽然疑惑，但他毕竟年幼，很快就将说太岁刚刚的失态忘记了，又恢复了活力：“师傅，你说这桂花有什么含义吗？”
　　桂花的含义？他还真不知道，他虽然行走苦境，却也甚少关注这些。
　　他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希望对方能够成为出类拔萃的人吧。”
　　天罗子歪头：“师傅也会希望天罗子成为这样的人吗？”
　　这次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说太岁的回答，耐心告罄，跑开自己找东西研究去了。
　　他的希望吗？说太岁默默注视着在火堆前玩手影的天罗子，他想起在大殿上口口声声要求处死天罗子母女的大臣们，想起被囚禁在永寒深处的可怜人，想起几位小皇子看见天罗子时又怕又恨的目光，想起初入苦境因失去身躯偷偷哭泣的颤抖身影，想起先前让他不安的笑容…心里的决定渐渐清晰：
　　——我希望你，平安无忧的长大。

作者有话说

　　先前漏掉的秋天，现在补上。
写的太晚，太岁已经退场，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难受。
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如今……
【天苍苍啊野茫茫，一生笑啊过客太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