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杀手初养成》华年之年

5、鸡啊鸡

　　屠夫说，没把学堂里的那群小伙伴杀人灭口，这学堂，实在不宜再出现。
　　花错扑闪着大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屠夫将放过血的鸡放在桶里，又从锅里舀出沸水倒进去，嘴巴里振振有词：“民不与官斗，你就不该多管闲事，让小霸王把小白衣打死了事。”想了想，居然还得出一个富含哲理的话来：“人么，反正都要死的，小时候不死，长大了也要死的。在我的眼中，他们就是一群死人。”
　　花错咬着指甲纠结。
　　老爹说作为一个杀手，不该整天把“死”字挂在嘴边，不然说着说着就落到了自己头上。看看屠夫，显然，他杀鸡还没杀过瘾。
　　屠夫将泡了沸水的鸡扔在一边，煮了一碗鸡血粉丝给她吃，又看着桶里的死鸡，叹道：“如果早知道将来有一天要被杀死，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死了。”
　　花错吃了一口，便放下来不吃了。
　　“怎么了？不好吃？”屠夫疑惑。
　　花错踢踏着公鸡死前拉的一堆秽物，有所觉悟：“既然早知道明早就要拉这个，倒不如一开始就……！”
　　屠夫一愣：“说得也是。”顿了顿，“那你吃啊！”
　　这几日学堂终究没去，整日呆在德瑞酒楼的厨房里与屠夫厮混。德瑞酒楼的掌柜待屠夫委实不算好，整日鸡蛋里挑骨头，但屠夫居然都忍了下来，而且还对老掌柜颇为惧怕。
　　德瑞酒楼在大宇京都实在是个小酒楼，好在店里的小鸡炖板栗还有些小名气，鸡的用量颇多。故而在厨房外的空地上建了一片鸡舍，屠夫除了给厨房当帮手，还需要伺候这些鸡。而花错一来，屠夫似乎得到了一个可以呼喝的小弟，整日指挥花错伺候这些鸡吃喝拉撒。
　　“他们都说老爹曾是个将军，指挥过千军万马，”屠夫赶着鸡，不无骄傲，“你不觉得我们现在也指挥着千军万马吗？”
　　花错不觉得指挥这些鸡有什么骄傲的地方，她厌恶极了鸡粪的味道，只想把这些鸡拿来练分筋错骨手。
　　学业荒废了几天，花错寻了机会还是上了学堂，那日的事情还有后续发展，据说小霸王家的闹上学堂，而小白衣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一口咬定小霸王的伤是自己弄的。其实不少人指出真正的凶手是花错，但是没有一个大人相信，毕竟，花错是整个学堂里最年幼的学生。
　　好在小白衣家的来头也不小。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小白衣依旧孤傲地坐在花错身后，只是偶尔带了些笔墨纸砚分给她，算是对她的答谢。花错只觉得这些东西累赘，这些日子练分筋错骨手练得入魔，一整叠的上好宣纸硬生生地让她用手指戳出了好多个窟窿。
　　奇的是小霸王居然被她折出了贱骨头，一天到晚堵着她要她当他的副将。花错觉得他实在无聊，堪比屠夫，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那些跟班不拉鸡粪。
　　一日，小白衣似乎怕花错挡不住小霸王的糖衣炮弹，加入小霸王的阵营，便亮了身份：“我叫黄恩泽，其实我是京机府尹的儿子。”
　　花错不明白：一个姓黄的人为什么喜欢穿白衣？又想：京鸡到底是什么鸡？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有一天她突然想起这个名字，便觉得这个人前途不可限量。
　　但此刻，花错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以捧场小白衣的屈尊降贵：“我叫花错，其实我是……杀手。”
　　“哈！”身后一声带着明显嘲笑意味的嘲笑，“小嫩芽儿，就你，还杀手，你知道杀手是什么吗？”
　　二人转过头去看，是手上带着夹板的小霸王，他依旧是不可一世的神情，但是看向小白衣的意味明显变了，带着亲近讨好：“我叫林世雄，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交个朋友！”
　　很久很久以后，那一天花错和老爹聊起这两个人，老爹说小霸王的前途比小白衣的前途无限量滴海了去了。
　　按照屠夫的说法，这两人的后台都很硬，作为亲民杀手的花错，实在不该掺和到里面去。于是，花错依旧独自一人被遗忘，而那两人却成了好朋友。
　　花错向屠夫问起老爹的动向，屠夫说老爹正在追一个采花大盗，原本杀个采花大盗倒也不用太岁宫出面，就是这个采花大盗不长眼，胆子大到去采某某王孙的爱姬，那个王孙大怒，悬赏五千两白银，请了太岁宫追杀此人。据说这个采花大盗除了擅长采花，还极擅长轻功，原本这个任务极适合最擅长轻功的鬼影去，可是鬼影看不上五千两银子，觉得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便让给了爱杀恶人的老爹去了。
　　花错并不明白：为什么有人采了一朵花就被称为大盗？为什么她采了老爹满园子的花，却没有人叫她采花大盗？为什么那个人不过踩了王孙的爱鸡，就值得花个五千两来请老爹去追杀？她哪天踩了屠夫的爱鸡，那么屠夫会不会花个五千两来追杀她……
　　花错想她的问题应该很是深刻，因为屠夫久久地望着天，也没说出个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