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六杀归 ...
-
毒仙发现,花错变了。
虽然依旧是没心没肺地过日子,可是还是变了,变得哪里不一样,毒仙却说不上来。
他将笼子里的蛇抓出来取毒液,又将蛇放回笼子,疑惑地看着坐在一丛竹子之下的花错——她正在练功,眼睛闭着,脸神肃穆,看起来像个成年人;但若是眼睛睁开,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偏偏又如同婴孩。他不禁感叹宫主的好眼光,不管是相貌还是资质,花错都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只是宫主究花了如此多的心思培养花错,究竟要她做什么呢?
若是养个杀手,太岁宫的杀手已经够多了,只要有钱,用不着花个十年的时间去培养一个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的人;若是想养个奴仆,宫主只是将花错往他们手里一丢,自己却几乎没出现过,如何培养花错的忠心?
毒仙微微皱眉,想不出结果,只得将思绪扔到脑后——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老爹快回来了罢?毒仙看了看天色,天上是一块块鱼鳞状的晚霞,稀疏明朗。花错嘴上不说,他却是知道,她一直在念着老爹,她从来没有提起她的父母,也许早就忘记,但老爹,也许她一直将他视为真正的亲人,不管是屠夫还是他,都不能撼动老爹的位置。
但,杀手不该有亲人。
毒仙微微有些暖色的眼珠子霎时疏离起来,淡淡地瞥了一眼花错,进屋去了。
连续几天的好天气,花错都没有出门,毒仙也不问,两人各自忙各自的,直到一天大早,一个带斗笠的留着一把胡子的人走进院子。
花错刚刚起床,她伸了伸懒腰,惺忪地看了看那个人,不甚在意。那人朝花错直笑,花错奇怪,猛的,她睁大了眼睛:
“老爹!”
她蹦了起来,鞋子都丢了一只也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跳起来亲昵地搂住老爹的脖子。
老爹呵呵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小花错长高了!”
“那是!”花错放下手来,跳出几步,笑嘻嘻地扭了扭腰。
不知何时,毒仙走到了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冷冷淡淡地对老爹说道:“你是知道我规矩的,走吧!”
花错愣了愣,听见老爹答道:“自然,这就告辞了。”
“什么规矩?”花错问。
老爹解释:“毒仙不愿意与太岁宫的其他人有所往来,而且他的屋子是不让别人进去的。”
花错不解:“那为什么我能……”
毒仙插了句话:“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花错耍无赖,屁颠屁颠地跑进屋子,又跑了出去,顺便捡起自己掉落的鞋子,不屑:“我就进来了,咋了?”
毒仙挑眉,手微微一甩,一把闪着光的银针嗖嗖嗖朝她飞来,她吓了一吓,连忙滚了几滚,躲得很是狼狈,可还是有一根银针射中她的右臂。
“冰肌啊——”花错干嚎,这些天她一心想要得到毒仙的冰肌之毒,无奈毒仙软硬不吃,怎么着都不肯,这下好了,她得到了,也快死了。
“放心,只是麻药。”毒仙无奈,他杀人是要钱的。
花错的胳膊没了知觉,动一动也是不能,她眨了眨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毒仙,毒仙笑:“过会儿自然会解的。”
老爹一直看着花错耍宝,若有所思,正巧目光与毒仙对上,听见毒仙叹道:“若是有空,早日将她放到鬼影处吧!”
花错听过鬼影的大名:“就是那个轻功天下第一的第一杀手鬼影吗?可我倒是想先见见书生。”
老爹一愣,道:“鬼影轻功的确无人能敌,但是他并不是天下第一杀手,在太岁宫,他只能排第二,”想了想,又觉不对,“鬼影在入太岁宫之前已经是杀手,若说杀手之道,他的确算是第一……”抬头见花错已经被他的解释弄得糊涂了,咧开嘴笑道:“将来你自会知晓。”顿了顿,却朝毒仙说道:“我倒是觉得,让她先见见书生,甚好。”
毒仙不语。
老爹喊上花错告辞,花错倒也爽利,跟着老爹走了些路,突然想到什么,又蹦蹦跳跳往回跑,她看见毒仙站在竹林下,背影颇为萧瑟。
“毒仙,你若是有空,去花田教我制毒,可好?”
……
“好。”
“嘻……”
毒仙听到她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中一抹怅然,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忘记与他告别。
花错跟着老爹,却并没有回花田,雇了辆马车,走了好几天,去了离大宇京都数百里之远外的另一个城市——匡城。马车在一户大户人家前停留,那户人家正在做法事,进进出出的许多道士。
老爹叫人去通传,自己回到马车上跟花错说道:“这便是书生常住的一座宅子,书生虽为第五杀,但武功却是顶好的,不输给鬼影。”
花错一愣:“我们不回花田了么?”
老爹摸了摸她的脑袋,叹道:“花田随时可以回去,但你的武功太低了,花点时间学好武功才是关键。”
花错皱眉:“老爹不能教我武功么?过些日子再来找书生不行么?”
老爹微笑:“老爹我擅长的是排兵布阵、奇门八卦,断刃善长的是暗器,毒仙善于制毒,而屠夫那一套武功太过野蛮,不适合女孩子练,我想过了,太岁宫中最最适合教你武功的只剩下书生了,有时间有耐心,最最重要的是他怕死。”
“怕死?”毒仙说他胆小,老爹说他怕死,那还适合教她武功?
老爹语重心长:“小花错,我们虽为杀手,常在刀刃上行走,不知命休何时,但有一点你一定要学会,要懂得惜命惜福,一个只为杀人而活着的杀手是可悲的。老爹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还能嫁人生子,和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花错并不明白老爹的意思,她怎么就跟普通人不一样了?但看着老爹希冀的目光,她也只好胡乱地点点头。
二人正说着,马车外却站了个人,二十来岁,道士打扮,剑眉朗目,带着笑意的眼睛在望向马车里时却带了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