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赐之地》akishiro

2、E02审问 没有什么好

　　“你们翻来覆去地问了不下十次了！”迈克*杜波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坐在警局审问室的椅子上不耐烦地咆哮。“难道我说的不是英语？你们这个条子的耳朵一个个都有问题吗？我被抓了我认命，你们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就是那个被逮捕的人，被分局的警察带了过来。按照杜波的说法，他之所以杀掉那几个人，是因为他们在毒品交易的过程中翻了脸。他们拿了货物，但是钱只交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迟迟不见踪影。他老板很愤怒，让他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结果那几个该死的蠢蛋不仅拖拖拉拉，还出口辱骂他。是他的话绝对忍不住这口气，所以他开枪了。

　　“如果让我执行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的打爆那可怜虫的脑袋，不会那么拖拖拉拉的，让他们还有在地上喘气哀嚎的声音。”这是他的原话——“我将会使用我一贯的风格。”

　　“有趣，刚才还说只是个扒窃团伙，现在却变成了贩毒集团。”站在门外旁观的杰夫摇了摇头，又给自己续上一杯咖啡。“事物的变化总是太快，罪犯们一天比一天难缠。”

　　坐在金属桌前的罗利脸色相当难看，杜波的态度让他感到生气，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发火：“我是警察，我得确定你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正确的。这将关系到你的量刑标准！你说人是你一个人杀的，那开车的又是谁？这点不说清楚我不可能随随便便放过你。”罗利的面色沉了下来：“说清楚吧，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在场？”

　　“哪里还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杜波不耐烦地把桌面擂得咚咚响。一双长腿干脆直接压到了桌子上。“想送我去吃牢饭就快点，不要像个婊子似的磨磨唧唧！”

　　被套上“婊子”的罗利终于忍无可忍，他额上青筋跳了两跳，突然站了起来，俯下身去，一把揪起杜波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厉喝：“别这么嚣张，小子，说谎也要有个限度！监视器可不会骗人！你们一共有两个人！难到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恩？”

　　但是杜波依然嘴硬：“别费力气了，我不会告诉你！我有沉默的自由！该说的我自然会在法庭上说！”

　　又是这一套！罗利在心里冷哼着，猛地一搡，将他推回座位。

　　这是□□中的典型作风，下级总会背上上级的黑锅，或者以一人之力承担全责，帮助他们的同伴逃脱制裁。这种传统从上上个世纪意大利和爱尔兰后裔来到美国之后，就一直在□□分子中传承不不息。然而更可恶的是……如果他们这样做了，而他又找不到和另外一个人相关的证据，那么他就无法抓到另外的凶手。

　　杜波会因为他的所做作为而付出代价，而另外一个人却逍遥法外。

　　罗利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审问遇到了瓶颈，罗利无奈地揉了揉眉头。“先暂时拘留吧，我明天再来问你，希望你想清楚些，不要有所保留。”他扔下一句话，径直走出了隔离室。完全无视了杜波那挑衅的目光。

　　杰夫正在和几个警察在墙角谈话。看到他走过来，于是各自又散开，只留下一个不认识的人还和杰夫站在一起。
　　“不继续审了？”杰夫看到他出来了，朝着他笑了笑：“来，让我介绍一下，第三分局的卡尔*斯坦森警探。”
　　“幸会幸会……你就是罗利*莱特？”这个高达一米九的壮硕汉子紧握着他的手，显得非常热情：“噢！刚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了，可惜刚才一直没认出你是谁。我刚刚从警校毕业的那会儿，曾经有幸和你的父亲共事过。他是个让人尊敬的好人，我很荣幸。”

　　“谢谢，斯坦森……”罗利被这一句话弄得有些不自在，人们已经很久不提起他父亲了。突然这么一下，让人倍感意外。不过惊讶之余他还是笑脸相对：“感谢你们，这么快就抓到了嫌犯。否则我们不知道还要忙活多久呢。”

　　“哪里的话。”斯坦森笑了笑，粗狂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我觉得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也许可以和我们缉毒组的兄弟们一起出去喝点儿小酒。我们常在一家酒吧消遣，那里的白兰地简直棒得不得了。”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表：“可惜不能和你在这里多聊聊，分局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那么，先失陪了。”

　　“再见。”罗利礼貌的点了点头，目送斯坦森警探走出大门。

　　“噢噢噢噢……看来我对你的认识还不够啊罗利。”杰夫坏笑道，一手勾住他的肩膀：“我今天才算是了解到‘当警察大概是我们家家传’的意思了。你爸爸是哈利*莱特！真是不可思议，和我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那你以前想的是什么样的……”罗利忍不住皱眉。

　　“我原来还以为你和警长之间有什么关系呢。”杰夫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侄子，亲戚，朋友的儿子……或者警长好那一口……”

　　“闭嘴吧你！”罗利忍不住猛揉对方的脑袋：“真好奇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神奇的想法，简直像是外星人修改了你的大脑回路！话说……你是真的觉得我是走后门通过关系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吗？好吧，我们的友谊从此结束了，一掉两断吧！”

　　话是这么说，但罗利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杰夫喜欢乱开玩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他们搭档开始，他就慢慢习惯了。

　　“别别别！你这个全局逮捕率最高的家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那我估计局里百分之五十的人就得排队买安眠药准备自杀了！”杰夫吐槽到。

　　“好吧，现在你知道自己的猜测有多么错误了吧？去给我拿个三明治，我肚子饿了。”

　　“去你的！想清楚点而现在街上哪里会有三明治卖？”杰夫扔给他一根速食香肠：“这是我的存货，你先将就一下。吃完了就赶紧滚，你的值班时间已经快到了，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罗利虚起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三点了。“不……我应该值班到七点钟……”

　　“算了吧，尽职尽责先生。我和罗丝大半夜的都赶过来了，现在办公室里到处都是人，已经没有值班的意义了。”杰夫伸手朝远处一指：“倒是那个家伙该怎么办？我看他已经睡着了。”

　　罗利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过去。

　　刚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的历史老师，现在正趴在隔离室的桌子睡得不省人事。可能是太过疲惫，也可能是被吓的，深褐色的短发下那张柔和的脸上眉头微皱，带着一点不安的情绪。

　　“好吧……我回去休息，顺道把他送回去。”罗利叹了口气，走过去抓住对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然后冲着一双迷离的深褐色眼睛柔声问：“威勒斯？”
　　教师先生如梦初醒地点了一下头：“警官先生？”。
　　罗利朝他笑了笑：“案子耽误了一些时间，说好的，你朋友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朋友……啊，不好意思！”马克西姆郁闷的捂脸：“太困了，睡着了……我忘了打电话……”
　　“没事没事，我送你。不过是警察的一点义务职责……”罗利笑了笑，领着马克西姆走到警察局的停车场：“我记得……是布鲁克林区林肯街三号公寓702对吧？”

　　“你的记性真好……”马克西姆一脸困意的夸赞道，跟着上了车。后背刚沾到后座皮垫，他就舒服地叹息起来：“还好，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算太糟糕……至少我的书没事。”

　　“《罗马帽子之谜》？”罗利从后视镜里飞快瞟了一眼马克西姆怀中古旧的书籍：“没想到你也爱好这个，是以前的版本吗？”

　　“最老的那个版本，已经绝版了。”马克西姆的声音听上去幸福极了。好像之前的那一场血案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了。

　　“看来你有这方面的爱好，有爱好是件好事。其实我也很喜欢侦探小说，尤其是三十年代的那些，总是会带给人一些意想不到的启发。”

　　“也许吧……只不过科技在进步，犯罪也在进步，以前的东西不太适合于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犯人们可没有以前那么单纯天真的样子了……”马克西姆笑了笑，深褐色的眼波蓦然一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警察先生……我跟着您出来的时候看到另外一个隔离室里关着个黑人……他是犯了什么事情吗？”

　　“就是那场枪击案，他来自首的。他是持枪扫射的人……”罗利话说到一半，顿时没了声音。他发现了自己工作的疏漏。一股羞愧的热流立刻冲上了他的头顶！

　　噢！天哪！目击者就在在这里，而他却忘了让马克西姆去指认杜波！他真是让那些免费的脱因咖啡迷住了心窍！

　　“对了……那个黑人……你看见的是他吗？”他重拾话题，想要再问问马克西姆。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双略有些惊讶的眼睛，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片刻之后那惊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怎么了？”虽然觉得大概是自己眼花了，但罗利还是忍不住搭话了。

　　“不……没什么。”马克西姆的眼睑低垂，脑袋微微侧向一边：“只是觉得，好像应该是吧……”应该是又想起了案发时的情形，他的脸色又变得萎靡起来。

　　“作为目击者，你将会收到法院的‘邀请’，我也不确定会是多久的事情。不过请你还是放松一些，有些不幸的事情……睡一觉忘掉就好了。好好养精蓄锐吧，到时候可得指望你出庭作证呢。”罗利冲着后视镜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笑了笑，出言安慰他，接着方向盘往左边倒去。汽车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我们到了，祝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