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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外边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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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首成山,血流成河。
再加上日暮以西,我很好奇为什么没有几只乌鸦应景飞过,毕竟那样才很符合电视剧的规则,但是镇耳欲聋的呐喊又提醒我这个场景真实的可怕,血腥味一阵阵飘过,我的胃一阵抽搐,居然没吐出来,貌似我心理承受能力又加强了。
以倒塌一半的宗庙为守的是我的大哥秦慕玥,周围是他的弟弟妹妹们,很显然处于劣势的是他们。外边包围他们的是一群正规军模样的人,没给人都穿着黑色的统军军装。我惊奇:那不是御林军的军装吗,从娘那里得到的信息看,秦慕玥不就是以统管御林军优异才步上军坛的么,理论上应该个个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啊,怎么先打过来的却是他们,有点意思。
在黑色站团里边,有个穿白衣服的白胡子老头很是扎眼,我一看,这也是个熟人,我低头看看任雪晴,他抿紧了嘴:正是那天和他相争也要把我带走不知去哪里的老头,他的叔父,前任国师。处在低头看花这个高度,我美滋滋的咧开嘴,对这个海拔和这个视野很满意。
看到我和任雪晴出现,双方皆是一愣,任雪晴大家都是认得的,可我的新形象则是第一次出现,刚想装装得道高人的派头,秦慕玥忽然出声:“慕朗,你没事吧。”
我一愣,绝了,他怎么认出来的,我自己还没好好照过镜子呢,正在纳闷的时候,他又轻声说,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听来如此亲切:“雪晴快带慕朗走,这里不安全。”
我又一愣,怪了,又是一个未解之谜:他那么关心我干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首先我对名草有主的人士不感兴趣,其次这种情况下的关心,总感觉和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大同小异,反正不是好事。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任雪晴一扯我的衣领牵着我走了过去,我就恨的慌啊,长高了也摆脱不了被人拉来牵去的宿命,尤其这人刚还在我怀里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这个不适应劲儿的。
“皇上,属下来迟,请皇上赎罪。”
任雪晴低眉顺眼的给秦慕玥行礼,我睁着眼就僵在了他旁边:这,应该算战场了吧,战场上你还有时间行礼汇报,你真强。
注意到我傻站着,任雪晴斜瞪着我,我装作看对面的人把头扭过去,他哼了一声。
难得秦慕玥也有时间且很淡定的回示:“不必多礼了。不是叫你带他走吗,你还过来做什么?”波澜不惊得面具出现一丝裂痕,我庆幸他现在没冷静的让我又觉得他不是人类。
没等我们这边叙完旧,对面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喊话了:“昏君,你行身不正,欺上罔下,无视祖训,祸乱天下。直闹得如今民心具失,战火燎原,天灾不断;不思悔改竟拭亲夺位,导致天罚我天琰,犯下滔天罪孽你还敢杀星灭神,你该当何罪?”
我佩服死这个前国师了,一句整话没说过,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的就把前因后果说了,这一顶顶大帽子扣的我都觉得玄的慌,一个人犯这么多罪还能活在万人之上简直是奇迹。不,应该说要真有这么个人还活着老天爷都干吗吃的去了,连我都想跟着他一起喊苍天无眼了。
众军对阵中,秦慕玥的声音显得无比清脆干爽:“老国师言中了,这些大罪,寡人却是万万不敢,宫中重地,持刃闯入大肆杀人以是乱臣贼子之举,尔等说什么无非是犯上作乱中的疯言妄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太极?在不提及自己的情况下又丢出问题给对方,意思我怎么样先不说,你持刀闯入就已经不是好人是要造反的谋逆臣子了。
“犯上作乱?”老头哈哈一笑,整个人都在颤,“当着你秦慕玥亲手建立的御林军的面,你可敢说,你这皇位不是中宫做乱,拭父杀妻夺来的?听说你当时怀孕以五月的妻子出言相劝,你竟连自己的发妻骨肉相斩于旌旗之下,可有此事?”
不是吧,皇家秘闻?所以说造反当场都是探听皇家秘史的好机会。
“你,你说什么!”秦慕玥的脸越发的苍白,身体晃了几晃,旁边的小太监马上扶住了他,他旁边的小侍女四喜忍不住大喊:“你这老头忒不讲理,我家太子妃明明是太上皇……呜!”
不知从哪里来的冷箭射穿了四喜的喉咙,站在秦慕白身后,我清楚的看见那小丫头的喉咙还在动,发出刺耳的“咯咯”声,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她会死吗,她会死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要死在我面前吗?死就是这样的吗,瞪着不甘愿的眼睛,全身抽搐着,嘴里不知道是不是传递着死亡的声音,就这样无可奈何离开吗?从此再也不能哭,再也不能笑,再也和这大千的美好世界没有关系,甚至不会有自己的意识存在……
“四喜!四喜!”秦慕玥接住小侍女的身体,叫得凄厉。大声痛哭的是小太监五福。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秦慕白和秦慕晚挡在了他们大哥的面前,警惕地看着对面,不知什么时候,任雪晴也站到了那边,我茫然失措,捂住自己的嘴,不知道该继续捂着还是继续发抖。捂紧了鼻口,我忽然觉得血腥味是这样凝重恶心,还深深的从里边透出哀伤和怨毒——这味道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秦慕玥,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继续下去,也只是害人害己……”老头还在,我却听得很遥远,你知道么,你刚才一箭射死的,应该是秦慕玥这个大祸害,而不是别的无辜的人,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只是盲目的追随。
养伤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能让这场劫数快点结束的方法是什么,我躺了多久就想了多久,连做梦吃饭的时候这件事,最后我总结出一件事:就如同打游戏过关斩将一样,擒贼先擒王,要是最后的BOSS打败了,不存在了,剩下的小兵小卒还能有大作为么,所以秦慕玥必须死,就算我碍于天规诫率不能杀人,我也必须制造一个秦慕玥以死的假象欺骗世人。
燎原的大火最终会被扑灭的,当它燃烧尽一切可燃烧的东西后。可是如果不灭掉火种,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他还会再燃,打碎了在原有的基础上建造新的,前提是打碎的东西完全被清空,这样才能给后边的新房子留有余地打更坚实的地基。
所以我不止一次对着秦慕玥倾国倾城的脸默念:为什么因为你的一己私欲牺牲这么多人后,你自己却仍心安理得接受他们的保护呢?难道他们不是爹娘养的,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和你一样的人么?如果来自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家的你,想开创一个和你的世界相近的盛世的复制品的话,你为什么不问问你想改变的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生灵们的意见呢。还是,你追求的只是自己的价值体现,所以才从来不管不顾别的呢?
你该死,秦慕玥。秦慕玥,你该死。
可是你现在不能死了,如果你死了,历史不会修正,时间不会倒流,更多更多不如你只学了你皮毛的人会争相恐后的跳出来,沿着你的道路为自己的私欲前行,这个大国师找到了重点用对了方法,可是他忘了,御林军是秦慕玥一手提拔锻炼的,学他学得最像,也理应和他最贴心,可是你看看那些人的眼睛:
只有欲望的眼睛,只有跃跃欲试的眼睛,只有取而代之杀之后快的眼睛。
永远喂不熟的狼的眼睛。
杀了一个秦慕玥,他们会沿着血与火的道路给这片满目疮痍的道路更多哭泣与绝望。
更何况从地下湖泊回来,我已失去了杀秦慕玥最好时机:就在刚才,不知道任雪晴是否有意阻拦,他行礼言语,都用身体挡在我前面,使动了杀机的我无法下手。而且亲眼目睹了一个生命的消逝后,我也的确不想再看见类似的场景了。于是那一瞬间,我做了个决定:我要保护秦慕玥,直到他带来的所有新思想的火花熄灭在时间的长河里。
回过神来,我们周围的侍卫又倒下了好几个,前国师还在继续说教“……继续下去还会有更多无谓的牺牲,你仍然不肯束手就擒么?你我师徒一场,老朽用老朽的性命保你不死如何?”
“呵。”秦慕玥抱起四喜的尸体:小丫头的眼睛还在死死睁着,他惨笑道:“饶我不死,老师也说过与我师徒一场,秦慕玥可是贪生怕死之辈?”
“你……唉。”老国师似是想起前尘旧事,低头轻叹,“一步错,步步错,你现在可知错了?”
“我自问问心无愧。”秦慕玥坚定的答。
老国师摇摇头:“既然如此……”
“慢。”秦慕玥的表情飘忽,“若有一错,就是我不该将至亲之人牵引入内。我且问你,如若我获罪,你将如何处置我的兄弟姊妹,至朋亲友?还有政事,你将如何告慰天下?”
“这……”见秦慕玥这么轻易的认罪,老国师不确定了起来,略一沉吟,朗声道:“今日参与勤王除昏的都是我天琰一等一的热血男儿,当着他们,老朽将承诺今日事后即请出太上皇主持大局,你的兄弟姐妹乃是出于手足之情才维系于你,尤其平阳王秦慕白和楚陵王秦慕晚更是一国良相良将,乃不可多得的人才,老朽怎会加害?至于告慰天下,尔从太子殿时始的功绩人不可小觑,另皇家颜面所系,不与你斩头之辱,稍候听太上皇发落。”
“……”听这番话闭,秦慕玥忽如痴傻一般呆立,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是他,是他,竟是他……”
前边的我听明白了,的确想得很周到,后续工作也很好,就是不知道我那便宜老爹秦展洛还镇得住镇不住场子,现在胃口大开得可不只眼前这一群狼啊,至少N+1那么多的了;秦慕玥的表现我很不明白,处理你事的是你的亲亲爱人兼老爸,况且他平时最疼的就是你了,你犯到他手里还能出什么大漏子的么,怪哉。
旁边的小太监五福很机灵,冲着人群大喊:“他都退位了还不放手中大权么?为什么不请平阳王和楚陵王主持大局?当日若不是我家皇上手下留情,他还会……”机灵的人长寿得也少,五福当胸一剑,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去了,我默默地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心情澎湃,那箭我竟没有察觉,果然如刚才一样,和射死四喜的箭一样,也不是普通的物事。
秦慕玥也没有太多激动了,忽听他说:“雷贺,你还不现身么?净向些无辜却又知道内情的人动手,可是你主子的意思?”
主子?又是哪位大罗金仙前来发难了,就看从对面队伍里展出一个又瘦又小的弓箭手,手拿一把一人多高的巨弓,单膝下跪行礼道:“太子殿下得罪了,属下奉命而为,还请殿□□谅。”
“体谅?”秦慕玥冷笑,终究还是垂下肩叹口气:“罢了,自作孽,不可活。”又冲他的家人们一摆手:“你们过去吧。”
谁都没有动,我在心里赞叹,别看秦慕玥不得人心,家庭关系都处得挺好,弟弟们就算了,现在连妹妹们也不会放弃他。
秦慕玥红了眼睛,低吼:“走啊!”
还是没人动,他使了个眼色,“啪啪”两声,仅剩下的几个侍卫打晕了毫无防备的秦慕晚和秦慕白,连拖带搡的把几个公主硬拽了过去,秦烟容哭出了声:“哥……我不走,哥!我不走!”
秦慕玥别过脸不看他们,回头的时候看到了我,走了过来:“慕……慕朗,你怎么还在这里?他们认不出你了,你、你快走,今后好好的活。”
我站着没动也不出声,任由他拖拉我,拉吧,反正你现在拖不动了。可是难道这就认输了?我的心里忽然变得很没底。这就结束了?哪本小说,电影的主角在关键时刻没有自己的金蝉脱壳之计阿,哪个戏剧,评书里的帝王没有自己的后备部队阿,这就结束?太扯了吧。那还有什么我要做的?我沉了多余的人吗?我的使命结束了吗?…………
秦慕玥拉不动我又疾步走到任雪晴面前:“雪晴,带他走,你听见了吗,这是命令,命令!”
任雪晴忽然开口:“我不会拉他走,因为我也不会走。”
“你!”
“如果我现在走,我将来一定会后悔,所以我不走。”
“……”
王八看绿豆,英雄惜英雄,老旧的剧码。我还在想着我的心事:真的就结束了吗,还是?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送秦慕晚和秦慕白还有公主们过去的侍卫们也都跑了回来,一时间整个现场安静极了。
我在心底不安的叫喊,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就GAME OVER了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这死寂沉沉的时候,敌军后方忽然传出一声沙哑刺耳的大笑,我心中一喜:莫非这就是援军?
殊不知一阵猖狂的大笑后,那声音却道:“哈哈哈哈哈,小妖精,与其意思,倒不如跟了爷爷我,你这媚世之力,还是给了我吧!”
说罢,只见从后方升起一阵黑压压的东西,我定睛一看,竟是一阵个个箭头闪着幽蓝光芒的毒箭雨,像遮住了天空的乌云一样像我,任雪晴和秦慕玥的地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