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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那什么遗千年 大难不死必 ...


  •   高辉是被脸上湿乎乎的东西弄醒的。

      软软的长条状的东西在他脸上来回扫荡着,所到之处像被糊了一层胶水一样黏糊啦的。高辉不适地嗯哼了几声,扑面而来的带着异味的热气儿让他险些又憋死过去。

      晃了晃头试图把紧贴在脸上的东西甩开,高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对着天上飘着的大朵白云愣了好一会儿,被冻的生锈的脑子才重新运作起来。

      不知多久前发生的一切在他脑子中如纪录片一样闪过,从他到林子里找狼到狼追着他跑,前前后后不到十几分钟高辉却感觉经历了一辈子。
      而且这个纪录片还是高清的,画质清晰的他现在还能记起雪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牙齿。

      高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吓的。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浑身是骨头散架似的疼。他两眼发直地盯着头顶上的树枝子半响,突然给傻子似的笑了起来。
      他笑的声音很大,向上升腾的白色雾气模糊了眼前被树枝遮挡的天空。胸膛里闷闷地发疼,高辉不禁咳嗽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却挂在脸上下不来。

      疼,就证明他还有感觉,就证明他高辉没去天堂没下地狱还老老实实地呆在人间生命体征正常。
      操,八辈子攒下来的人品终于爆发了?

      高辉躺地上乐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他这是在林子里,随时都有被不知哪儿窜出来的野兽当午饭解决了。虽然好奇那只看起来牛叉闪闪的雪狼为什么没吃他,不过对于现在的高辉来说,能活下来就成,谁还在乎因果关系。
      高辉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隔着裤子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但他可以肯定脚踝处一定肿了一块儿。扶着树慢慢站起来,从小腿蔓延到全身的酸痛让他不禁呲了呲牙。

      早知道这样就不那么拼命跑了,直接躺地上装死不就成了,还弄得这一身伤。

      高辉报复性地拿猎枪抽了下拌他的树根,又不解恨地加了一拳。那老树动也不动,硬生生地横在眼前,倒是从树上扑腾下来的灰盖了高辉一脸。

      靠,不就是个树么,改天爷爷拿斧头把你砍了,让你再倔!

      虽然这样想着,不过有了这次惊心动魄的体验,高辉估计自己是再也不敢单独一人往森林跑了。他用手抹了把脸,手掌黏乎乎的,被风一吹整个皮肤都发干。
      他起初没怎么在意,扶着挨得不远的树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高辉眯缝了一下眼。

      他是被什么弄醒的来?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舔的。

      黏黏糊糊的,
      软软的,
      长条状的,
      东西?

      我操!有蛇!

      高辉嘴角一抽,四下瞄了一眼,余光瞥见草丛中一抹白影一飞快闪过。他心里咯噔一声,心知就他现在这身体状况跑了也是被逮的份儿,但是——

      就算最后得死也要死的光荣点吧,站原地等死什么的忒怂了不说,好不容易活过来难道老天还叫他在死一次?

      玩他呢!

      绕是高辉平常再冷静的一个人,到这关头也风中凌乱了。他顾不得受伤的脚腕,一咬牙拿出百米赛跑的精神冲了出去,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差点让停在眼眶里的泪水飚出去。

      妈的,老子下辈子打死不和动物打交道!
      高辉边跑边想。

      可惜事实证明,虽然危险中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但再怎么牛逼也牛逼不过动物。他大概这辈子和动物犯冲,逃过一个永远有另一个等着扑他。
      被身后袭来的强壮有力的生物扑倒时,高辉还在想。

      他死死闭上眼睛,还抽空为这次不能在昏迷之中死亡郁闷了会儿。
      估计明天那伙儿子人就会在荒凉的林子里发现他的尸体,不,残壳,然后为他独去森林的自不量力嘲笑一番。刘光栋那傻孩子肯定又要和他们杠上,最后打的你死我活都下来给他陪葬。

      啧,一只雪狼引发的森林惨案。

      高辉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具有乐观主意精神的人,临死之前都能把自己娱乐笑咯。

      笑着死也不错。

      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倒是被口水淹没的窒息感又来了。随着一股熟悉的咸臭味,头顶传来的小狗一样的呵气声很清楚,清楚的让高辉脑子有点发蒙。

      他本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破罐子破摔的精神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摸索了一通。一堆软软的厚实的绒毛冲到他手里,不一会儿就塞满了他整个手掌。黏湿湿的感觉也从他脸上转移到手心里。
      高辉顺利睁开眼,就看见一大坨白绒绒的东西呆在他旁边,侧着脸伸着粉乎乎的小舌头不停舔着他,从高辉的角度可以看到它湿漉漉的淡灰色眼珠。

      这个类似于萨摩一样的东西看到他睁开眼后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兴奋地在原地蹦哒了好几圈,有几次差点踩在他手上。它的尾巴摇的节奏很快,晃得高辉头有点晕。

      “这是……雪狼?”

      高辉傻眼了,好一会儿才靠着后面的树坐起来。他的两条腿已经麻的没知觉了,要用手撑着地才能坐稳。不过高辉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上面,他盯着眼前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看着他的小东西,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个明显刚断奶牙还没长齐眼中还带着可怜兮兮毫无攻击能力的小东西,真的是……雪狼?

      高辉没能想明白,因为在这个小东西又往他怀里冲之前,高辉已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刘光栋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狠狠吸了口手上的烟,吐出的缭绕烟雾熏的他的脸有些发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标准懒人高辉,啥时候这么积极,主动拿着猎枪跑去森林打猎去了?
      难不成是看上他打的那只狼了?想再弄一只?
      那也不能自个儿去啊,他打那个半死的狼都废了一番功夫,就高辉那个连猎枪都不知道怎么开的猎盲,去了不是找死么?
      而且还整了这么一身伤回来。要不是他刚才把围巾落高辉家,去找时人又不在,这小子就等着横尸荒野吧!

      刘光栋越想越生气,猛地把抽到一半的烟丢到地上,又狠狠碾了两脚。他刚抬起头,就听见床上传来一声低沉地闷哼。

      高辉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陷在棉花堆里一样,全身酸的发软。他揉了揉嗡嗡直响的额头,慢慢睁开眼,屋顶上的惨白灯光刺的他的双眼又不自然地眯缝起来。
      等好不容易适应了屋里的亮度,高辉的意识也逐渐恢复过来了。他用手臂撑着坐起来,露出了被子下面的已经洗的看不出花纹的睡衣,胳膊上青青黄黄的一块儿,凉嗖嗖的,显然已经抹过药了。
      高辉又往上撸了撸袖口,抬眼打量起四周来。

      这个屋子挺眼熟,靠墙排着一溜床,统一的白色床单,干净的给病房似的,连房梁上都找不到一抹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和消毒水味,和着呛人的烟味混在一起,有说不出的难闻。高辉捏了捏鼻子,没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间屋子他统共来过三次,第一次是因为感冒,第二次是因为感冒,第三次还是因为感冒。现在第四次总算不是因为感冒了,高辉不知道他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是谭之扬的屋子。

      谭之扬是他们上山的五个人里头唯一懂医的,据说是在一个很牛逼的学校毕的业,上头派他来专负责给他们看病。同时,谭之扬还有另一个让高辉蛋疼的身份——除了高辉之外的另一个贩子。

      而且他拿到的工薪不止高辉的十几倍。

      被竞争对手救了着实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在他这么狼狈的情况下。高辉皱了皱鼻子,为自己的不幸郁闷了会儿。
      那只森林里的小雪狼绝对跑了,而他竟然在抓到狼之前没出息的累昏了过去。折腾了一天啥都没干成不说,还差点死在林子里,高辉啊高辉你还能再没种一点么!
      算了算了,没死就是赚了。

      高辉正安慰着自己,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咳。他吓的一侧头,就看见刘光栋一副杀人的表情看着他,还很有气势地把腿叠上,一颤一颤的挺有痞子像。
      平常挺老实的一个人突然出现这种表情,着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高辉用手顺了顺心跳,咧了咧嘴。

      “操,死栋子你怎么不吱声,老子刚醒就被你吓的差点又死回去。”

      “你也知道你刚醒?”刘光栋呲了呲牙,泛黄的牙齿在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分明。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瞅着高辉的脸啧啧道:“行啊,胆子大了啊?敢一人儿往林里跑了!长能耐了啊?!”

      “这不回来了么。”

      扑面而来一股子烟味。高辉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顺带用手抵了抵刘光栋很有向前趋势的身子。刘光栋也不动,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一副你不认错我就不走的贱样儿。

      刘光栋哪点都好,就是太护短,看不得自己人受一点伤,就是那人自己弄得也得先批一顿再说。他比高辉大一年零两个月,和高辉认识的最早交情也最好,把高辉看得跟亲弟弟似的,感冒了都得嘘寒问暖逮几只兔子熬汤送来,更别说这次他一身伤的躺林子里差点回不来。

      高辉心知这回真惹恼了这位大爷,无奈地举了举手,做哀求状。

      “哥,小弟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刘光栋看那小子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儿,就知道他有什么心事儿瞒着自己。不过这孩子嘴严的跟上了两把锁的保险柜样,也问不出什么。
      狠狠瞪了高辉一眼,刘光栋刚缩回身子,后背就猛的被人打了一下。

      “谁吸的烟?”

      清冷的声音传来,高辉抬眼,就看见身穿白大褂的谭之扬提着一个医用药箱从刘光栋后头走过来,正寒着脸盯着地上的烟头。不出意料瞄见刘光栋瞬间苦下去的脸,高辉丢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转头向谭之扬礼貌笑了笑。

      “谭医生,晚啊。”

      “晚。”

      谭之扬朝高辉点了点头,不带温度的眸子在刘光栋身上停了一会儿,又淡淡别开眼。刘光栋摸了摸鼻子,讪笑了两声。

      “成,谭医生俺这就把屋弄干净。”

      谭之扬看着拿着拖把在地上来回拖的刘光栋没出声,侧身在高辉床边坐下,低着头从箱子里挑着药瓶。高辉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地儿,瞅了眼对面墙上微开的木门。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谭之扬应该是从那里出来的。这种带个小房间的屋子山上只有他住,据说里面堆了满满的医用器材和药罐。高辉不止一次看见谭之扬带着类似于吊瓶、膏药、担架等等正规医院才有的东西从里面出来。在他的印象里,除了谭之扬自己,至今还没有人进去过这间小房。
      估计就是个小型储物库。

      高辉想,有些无聊地把视线移到还在不停擦着地面的刘光栋。刘光栋刚好抬起眼,眯缝了一下眼扔给他一个“这事儿没完等着秋后算账”的眼神,又卖着十二分的力垂头继续干活。

      高辉耸了耸肩。

      他敢打包票,就算刘光栋把地弄的再干净,他们走后,谭之扬也绝对会在屋子里喷空气清新剂。
      这个连身上都透着一股子香皂味的洁癖男,绝对不允许自己屋里沾上来自外面的东西,一丁点都不行。

      一大老爷们整天活的跟个娘们似的。

      高辉翻了个白眼,再回头时谭之扬已经在卷他的裤腿了。高辉这才发现他的脚崴的有多严重,鼓鼓的肿得老高,他真怀疑自己那时是怎么有勇气带伤跑的。

      谭之扬的手十分有劲儿,毫不留情的蹂躏让高辉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临走时,谭之扬又塞给他几片药片,看着刘光栋背着高辉走远后才关上门。

      他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半眯着眼睛盯着靠墙角的那个凌乱的床铺,轻轻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那什么遗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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