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从天降》北落狮门

13、结束

　　站在十三的房门外我有点犹豫，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点害怕四爷，面对他我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更多的是谎言），总感觉他早就知道一切，然后等着看我瞎掰，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可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十三，我内心残存的一点良知反复折磨我，让我在十三澄澈信赖的目光下无地自容，这种感觉一样不好受。咬咬牙，闭上眼，我扣响了十三的房门。
　　门开了，看着他，我尴尬的笑笑，指了指手上的篮子说道：“杨梅熟了，味道很甜美，给你拿来尝尝。”
　　他绕有兴趣的看着我，调笑道：“怎么每次你来敲我房门都是这么不情不愿的？上次是打雷吓着了，这次呢？”
　　我推开他，闪进房内说道：“人家拿你当好兄弟信赖，才会有事找你，你应该感到荣幸，看，有好吃的也第一个想到你！”
　　他低低叹了口气，随我到桌边坐下，看着我对这那一篮杨梅上下其手，忍不住问道：“这不是你拿来给我吃的吗？哪有你这样的人，送礼给人，自己先把礼给吃了？”
　　我愣了愣，大惊失色：“我不知道你会觉得不够吃，不要紧，我一会再叫人给你送几篮子来，只是杨梅不能吃多，不然牙会酸的。”
　　他尴尬地看着我，一副“I服了you”的表情“唉，你吃，你吃，当我什么都没说。”
　　收起嬉皮笑脸，我认真看着十三说道：“其实今天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当初我们相逢时我跟你们说的故事并不是完全欺骗你们的，这点你大概已经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把它说开，是不想让它成为我们友谊的间隙，第二件事，很重要，是关于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我停下来看看十三的反应，发现他只是盯着杨梅发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我说的话。我推推他，他猛然回过神，郁闷，我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他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再次没有了反应。我这次是彻底被他的短路整抓狂了，愤怒的跳起来，“你太藐视人了，不和你说了，你慢慢发呆去吧！”我转身就要走，手却被他拉住，我讶异地看看他拉我的手，又看看他，我真是被他今天奇怪的举动所折服了，他连忙放开手，撇开头，一会又静说道：“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之前的事，我们没放在心上，毕竟我们也没对你诚实，我和四哥这次来是办皇差来得。”他看看我奇怪道，“你问这干吗？”
　　“我就是冲这件事来的，实话告诉你，我无意间在阿玛的书房外听道了他们的对话，我知道现在你们遇上麻烦了。”我关上门，走回房里，示意十三坐下，继续说道：“要解决麻烦，有一个人可能可以帮的上你们，他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只是现在遭遇了牢狱之灾。我只希望你能说服四爷见他一面，至于四爷是否决定用他一切凭四爷做主。”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问道：“为什么？”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后苦笑道：“十三我真的不想再编乱七八糟的谎话来骗你，所以请你别问了，只求你帮忙引见一下，对你们也没有损失，不是吗？何况现在事态已经陷入僵局，什么办法不都该试试吗？”我顿了顿又说道：“我只是想帮你们。”说完不等他反应，便离开了。
　　刚踏出庭院的月牙门，就看到了四爷走来，我向他请了安，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进了十三的院子，我保持着万福的身子，
　　心里莫名到了极点，先是十三怪异的反应，而后是四爷冷淡拒绝的态度，我招谁惹谁了，为他们吃这么多苦头，费这么多心思，到头来换了冷漠与憎恶，委屈从心底一点一点蔓延开了，唉，算了，就当上辈子欠他们的好了。我摇摇头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连绵几天的雨似乎在诉说秋天的来到，微凉的空气包裹着江南，让它别有一番韵味。十三到底还是牵了线，历史正按着它原有的轨迹慢慢行驶着，这些天都没见到他们了，看来是很忙的，再加上阿玛越来越皱紧的眉头，我猜四爷他们的事进展的应该很顺利吧，估计要不了几天他们就要回京了，回京，回京，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点怅然若失？呵呵，也许真把他们当做了朋友“离恨恰如芳草，渐行渐远还生。”
　　我眯着眼躺在天庭里的躺椅上，静静换着气息。
　　“老爷。”听到小璃喊道，我睁开眼，看到阿玛已走到我身边，我起身就要迎接，他拍拍我的肩让我坐着，自己也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丫头，阿玛好久没和你聊过了。”他温和地看着我，眼里是满满的宠爱。“其实上次你逃跑的事我知道了，泰南告诉我了，呵呵，你和你娘简直是一模一样，倔的不得了，也怪我之前没和你打过招呼。可阿玛看的出九阿哥还是挺喜欢你的，上次你落水他焦急的样子是装不出来，难得你们也是如此般配，所以我就答应下来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遇上了四阿哥他们。”他停了一会，又说道：“或许四爷也对你有些好感，但是惑儿，现在我真的没办法，也没有能力给你自己选择的权利了，我根本不敢问你是不是也喜欢四阿哥，我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惑儿，你能明白吗，阿玛没有后路可退了。”看着父亲瘦削的面颊，没来由的一阵心痛，我都干了些什么，伤害最爱我的亲人？我怎么不明白阿玛的苦衷，开始的路他就走错了，成为了八爷的人，他早就没后路了，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阿玛，我进京。”感觉到他的手也紧紧握住我的，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阿玛你怎么会说四爷对我有好感？”他笑笑说，“那晚我罚你跪祖堂，是他让我不用追究了，也是他送你回房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行程很快就定了下来，我们和四爷，十三一道进京，八爷在京给阿玛谋了一个职位，所以阿玛要和我一同进京，述职。不知道这是不是九阿哥的意思，又要与他见面了，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他一定准备好了收拾我了吧。
　　启程那天是个阳光普照的好日子，随行的人中我看见了邬思道，一身藏青色长袍，显得意气风发，脸上平淡的笑容恰好的掩饰住了桀骜不逊的气质，呵呵，人还是会变的嘛，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看了过来，定定地看住我，嘴角仰起一抹会心地笑容，我赶紧转过头去，不想让人发现我们的眼神交流。
　　行水路，一路快的多，人也不受折腾，沿路欣赏着风景还真的很惬意。坐在舱里手支着头看着岸上的景色后退，觉得好困。
　　“没想到你还挺能睡的嘛，我还以为你的精力永远用不完呢！”十三走进舱里，在我对面坐下，笑我道。
　　“上次的事谢谢你。”他压低声音在我耳畔说道。
　　我懒得抬头，摆摆手说道，“就当当了会月老，红娘好了”闻言他哈哈大笑起来。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猛然抬头问十三：“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九阿哥来过杭州，也知道他向我阿玛要了我？”十三的笑容瞬间僵硬，撇开头不说话。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继续用手支着头开始睡觉。
　　“你是待选的秀女，指给谁还得上面说了算，他想要做手脚，我们自然有办法他做不成。”十三有些愤怒的说到，突然望着我：“你喜欢九哥？”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要问这么没营养的话，喜欢，我能跑吗？！”他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佯装糊涂：“什么你们这边？你们和九阿哥不和吗？”说完真想扇自己，我现在才发现，明知故问最难受的是发问的人，自我感觉很白痴。
　　十三沉默没再说话，我也就很识趣地不再提起。
　　看来有些事真是命中注定，想躲也躲不掉，杭州渐渐离我远去，京城，我来了，这是一种结束？还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痴痴地看着窗外，我默默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