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歪说歪理

4、林思寞

　　上海对我来说一直很陌生，尽管每年都会来阿姨家一次，但还是陌生，是我不太喜欢的感觉，总觉得四周林立的高楼和人心一样充满了距离感，而这种距离感在北京时不存在的，北京人爱调侃，上海人喜小资，我不是个小资的人，总觉得偶尔装一下欢乐下自己还可以。
　　爸爸妈妈把我安顿好后回了老家，而我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在家人眼里我还是孩子，所以学校成了阿姨每周像开公司例会一样都要报道的地方。
　　我一直都是个合群的孩子，哪怕是那段很分裂的生活，依然可以和同学混成一片，或许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吧，我总希望在我的周围建立一种和谐的氛围，那样会让我觉得呼吸顺畅，宿舍里的女孩两个上海人，还有一个是北京人，但家住在上海。当她说是北京人的时候，我的心还是隐隐的动了一下，北京对我不仅是一份怀念，还有一点抗拒，偶尔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在想，如果妈妈不阻止我去北京，那我会不会在那里待下去呢，会不会因为恐惧跑回家，会不会还是每晚跑到街上一个人把头埋在膝盖上，于是我给妈妈发了条短信：谢谢妈妈，来上海是个正确的决定。
　　在新的环境中我开始变得快乐，每天认真听课，按时吃饭，和同学说说笑笑，尽管许家诺还是会偷偷地跑到我的脑袋里，但不再是经常，我在想，时间是可以抚平这些的吧。
　　“寞寞，晚上等我一起吃饭啊，我先去图书馆借本书。”萧雅离开自习室时悄悄的对我说。
　　“好。”她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的室友，那个从北京来的女孩，我总觉得我们应该是认识的，但她说她15岁就离开中国了，一直在美国生活，那么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可还是觉得有那么点相识过的感觉，却也绝对不是相见恨晚。
　　从家诺离开后我再也没有看过篮球，学校有篮球比赛的时候我也从来不加入啦啦队，直到大三刚开学的时候我在食堂里碰到张晓天，时间过得真的很快，我都上了大三，而晓天却成了我的大一师弟，可他依旧是以前的样子没什么变化。
　　“林思寞。。。”我想除了他应该不会有人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喊我的名字吧
　　见到他还是很意外，本以为躲过了所有的记忆，谁知道终究还是撞了个正着，所以能躲得过从来不用躲，躲不过的怎么都躲不过。
　　“好久不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思寞，你太过分了，人间蒸发啦。”我想他一定后悔这么说吧，我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明天林谦来咱们学校参加过训练营，你也来吧，我们都很想你啊。”
　　是啊，都好久不见，那些想我人我也很想你们，只是很多时候有太多共同记忆的人是我拼了命想躲避的，但还是会想念，想念那些走过的日子，那些欢笑，那些打闹，想快乐的晓天，他是我的出气筒，想东海哥，他是我的倾听者，想林谦，他算是许家诺允许出现在我身边的蓝颜知己，想晶晶，那个和我分享心事的丫头。。。。。。看着晓天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想念是那样强烈，我想如果不是在食堂我一定会给他个大大的拥抱。
　　吃饭完和晓天坐在学校的长椅上“还好吗”晓天打破了沉默，我想我们都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
　　“恩，挺好，大家都好吗？
　　“你还问大家，大家都很担心你的，不过知道你很好就好啦，林谦已经打进国家队啦，现在算是球星啦，东海哥还在球队当老总，我的脚受伤了打不了了就来读书啦，东海哥以后还想让我回去当教练那。。。。”
　　晓天说着每个人的变化，我才发觉恍如隔世，两年的时间应该不长啊，但变化都好大，就像我看着眼前的晓天依稀的觉得他长大了。
　　“对了，东海哥要把俱乐部搬到上海来了。”
　　“是吗，为什么啊，在北京不好吗。”我没有想过这些人又都如梦一样走进我的生活。
　　“恩，现在不是南北分区赛嘛，在南方赛区夺冠的几率更大。”
　　时间的变化总是不规律的，两年的时间不是只漫长等待，还漫长了生活，原来变化那么大，那么多，那个总是被我捶打的有多动症的张晓天都会安静的坐下来跟我讲生活的变化，仿佛那些肆意奔跑的日子还是在眼前，很美好的存在着。
　　“哦，好久不看篮球了，都不知道，林谦成功啦，那就都成功啦。”我没有提家诺，我想无论是我还是晓天都是不愿面对的吧，我知道林谦是带着家诺的梦想走下去的，篮球是他的梦，像是浸入骨髓一样，我抬起头看着临近黄昏的天空，想问问家诺天堂也有篮球吗？也可以奔跑吗？也有给你拿绿茶的女孩吗？
　　“林思寞，过去的就过去啦，你得好好过，这是我们的希望，也是。。。。好吧，思寞学姐”
　　是许家诺的希望，我想晓天是想说许家诺的，但还是没有说，看着变得成熟且安静的晓天，我在他的眼睛里发现着我读不懂的东西，那些东西仿佛对我是屏蔽的，我想时间还真是距离的朋友，有时间就有距离。
　　“寞寞，你认识张晓天？”萧雅的表情也有我读不懂得东西，我特别想拍拍我的头让我自己清醒一下，好像要失明了一样，怎么有那么多东西都看不清呢。
　　“以前的朋友，怎么啦，你认识他？”
　　“哦，认识但不熟，我们社团负责这次的篮球活动，林谦要来，你认识张晓天，一定也认识林谦啦。”
　　我不明白萧雅的意思，难不成张晓天还每天把林谦挂在嘴边，让所有人都只是他们是兄弟，那晓天有没有说过他还有个兄弟叫许家诺呢，只是不在了。对于萧雅，心里总是有些芥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觉得我们是有些瓜葛的，不是缘分，只是瓜葛，尽管她总是亲切的叫我寞寞，还是会觉得亲切中带着天然的生分，不像洋洋和玲玲一样让我觉得无需多想，或许是我太敏感了吧。
　　那林谦呢，很久不见，他知道我那么多故事，有家诺的故事，没家诺的故事，在他面前我和家诺像镜子一样的透明，他总是不温不火，静静地听着，然后给予最中肯的意见，或是没有意见，他总说有些事情不需要别人的意见，只是需要一个静静的倾听者，是的，他就是那个倾听者，那个很久不见的倾听者，想来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朋友，剪掉了多么大段的记忆，连他实现梦想都不曾给予祝福。
　　“不认识，你好像跟他们挺熟的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又总觉得该这么问
　　我的问题竟让萧雅一时语塞，“啊，我就是问问，以为你会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看篮球。”我承认那一刻我是咄咄逼人的
　　“那明天你也来吧，看看林谦，特别帅呢，好多女孩都迷他呢。”
　　“不去，我又不是球迷，看样子你和他挺熟啊。”总觉得我是在被问题推着走一下，或许是见到晓天想起了太多以前的事，变得特别的敏感。
　　“啊，他和我男朋友是哥们。”我看见萧雅表情中有那么一丝得意，却又像是得意给我看的
　　“你男朋友也是打篮球的啊。”
　　“以前是，现在不打了，我还要回趟家，明天一起去哈。”
　　看着关门离开的萧雅，我开始搜索着林谦的哥们，是谁呢，东海哥不可能，晓天也不是，我见过晓天的女朋友，学中文的小姑娘很可爱，还有谁，也许是林谦新认识的哥们吧，应该是的。
　　要睡觉的时候，收到晓天的短信：明天来看比赛吧，我们都还在呢。
　　我知道晓天的意思，也许面对未必有多困难，只是胡思乱想徒增慌乱而已。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大家都依靠着谎言才能活得美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