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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罗比特.罗斯: ...

  •   “这论断真妙”,我提到莎士比亚喜欢的男人W.H先生不可能是那些伯爵们的时候,奥斯卡猛灌了一口白兰地,“所以这位W.H先生一定是另有其人咯。”
      “也许吧,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证据,把那位奇妙的先生揪出来。”
      我觉得自己从肺到眉毛都开始快乐起来,我喜欢探究这些,喜欢那些哲学和艺术的话题,奥斯卡带给我了关于它们的最初概念,所以我也格外喜欢和奥斯卡讨论这个。在这方面他是个天才,我知道,绝对的天才,他带给我的敬服和惊喜说不清道不完。有时候我真希望这些时刻永远不会结束,端着一杯咖啡或酒,坐在温暖的房间柔软的沙发里,淡黄的灯光打在我们脸上,言语融汇或是交锋,我们就这样聊天聊那些超出生活之外的一切,别的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怕。我甚至觉得这样微醺的瞬间比酣畅淋漓的□□更美妙。
      “好啊,亲爱的罗比,让我们看看谁才是诗神的穆斯。”奥斯卡凑过来俯身吻了一下我的唇,他兴致高的时候常常会无意识地这样做,几乎让我以为我们是相处多年的夫妻。
      从奥斯卡伸手在他的书架上拿下莎士比亚十四行诗收藏本之后,我们一起度过了绝对永生难忘的四个星期。我们徜徉在这位天才的剧作家奇妙的每一行诗句里,为这些诗句附上最合理的心境,一层层剖析着刨露出每一丝真挚的情感隐秘的渴望,我们寻找着莎士比亚梦中的那个男孩,知道他就藏在这些诗里,知道他是所有的维奥拉,伊摩琴、朱丽叶和罗瑟琳。
      “所以他就是个男童演员!”奥斯卡兴奋地说,“太妙了,只有演员才可能实现莎士比亚所有戏剧的幻想!你看这句‘每人都只有一个,每人,一个影,你一人,却能化作千万个影子’。”
      “可我们找不到证据,事实上伊丽莎白时代的莎士比亚剧团里并没有过一个可以被称作W.H的人。”
      “那不重要,你还不明白吗,那不重要。”他摇着头,像看着一个恼人的小孩那样看着我。
      “呃,可是,如果那样这一切就没法证明了。”
      “还有什么比这些诗更好的证明呢?这就是莎士比亚的一切了。我猜那个男孩应该叫什么呢?阿,威利….威利.休斯,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据我所知有很多从事戏剧的很棒的家伙都姓休斯。”
      “不,这不对头,奥斯卡你不能这么固执,除非你想编个幻想小说,不然我们的观点是不可能被人承认的。”我试图争辩几句。
      “那是他们太蠢,世人往往都是这么蠢的,那些现实有什么关系呢?”他愤愤不平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有点焦躁。
      “好吧,”我妥协了,看着他那双该死的兴奋的眼睛没办法不妥协,“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们可以在看看,别放弃,可能还有什么资料能证明…….”
      “打住,我亲爱的罗比,打住!没有什么资料,不需要资料,那就是他,威利.休斯,他就在那儿,没有别的人了。只有他。莎士比亚是不需要解释的。”
      他重又在我面前坐下来,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
      “罗比,你看,威利.休斯就是他想要的,是每一个美的奴仆想要的。他那么完美奇妙,‘体态像斯芬克斯一样灵巧,声音就像阿波罗用他的头发在欢快的竖琴上奏响的音乐那样甜美动听’,他纯洁无辜又操纵一切,他看起来像天使又吻起来像原罪,他是所有美的男人和女人,他一定被宠坏了,你知道所有美的都是注定被宠坏的,他就是美的一切。我能感觉到…..他就是那样,他就在某个地方,只他一个就能毁了所有的。”
      他痴迷的诉说着,诉说他关于威利.休斯所能想象到的一切,他的眼睛映着龙舌兰酒杯的微光,双手无意识的交合,挂着奇异的微笑,他像是已经去到了很远的地方,去到了维多利亚深夜的剧台,看到了那个隐在诗歌中的遥远化身,看到了朱丽叶的甜美藏在那儿,罗瑟琳的绮丽也藏在那儿。我不由自主随着奥斯卡开始想象,我恨自己总是由他主导着想象,他那双可怕的闪烁着激情的眼睛和那些绕着奇妙自信尾音的语调让人无法不被迷惑。
      “阿,是啊,没错。”我再无法反驳,“把这些告诉大家吧,把我们发现的这些,所有这些诗,还有W.H先生,我们可以写篇文章投到报纸上或是别的什么。”
      “你说得对,不能更对了罗比!我这就开始写,这些愚蠢的家伙们应该见识一下威利.休斯!”他兴奋地直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世界上肯定也有那样一个人是为我造的。”他最后自信地说。
      “…..哦。”良久的沉默之后,我听到自己轻轻地说,“是的,会有的。”
      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我还有什么好争辩的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奥斯卡是个握不住的人。他该死的不是我的,从来不是。他身上那种迷人的危险的艺术家气质注定了他寻找的是某种浪漫得可怕、不可控的甚至是带着戏剧性的凄美和幻灭的生活,他寻找的是一位朱丽叶,这我可给不了他。
      两个月后我在《布莱克伍德爱丁堡》杂志上看到了那篇文章。奥斯卡给它取了个直白的名字“W.H先生的肖像”。后续的评论尽是些不屑之词,声讨奥斯卡作为一个有些声望的艺术家怎么能毫无根据的写出这些东西,还有人据此用些特别难听的话质疑攻击奥斯卡的性取向。我在其中挑了些稍微好听点的评论合着杂志一起寄给了正因儿子生病被困在家中的奥斯卡,很快就收到回信。
      “对西里尔的担心是我无法前来,但现在我可以脱身了,我可以去看你吗?”他在信的末尾写到“既然威利.休斯已之于众,我们必须拥有另一个秘密。”该死的,当然可以来看我,随时可以!我愤愤地想,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是有种掌握了一切的自信?这自信还那么天杀的性感。
      三天后他果然来了,此时我正从一场不小的感冒中恢复过来。
      让我吃惊的是他极少见的直接来了我家里——虽然他一直和我的母亲关系不错——要知道自从我把自己的变态爱好公布得全伦敦皆知后,就很少有男人会主动来我家里拜访我了。当然那些总是和我混在一起的男孩儿们不算,我从不把他们带回家里。
      “嘿,罗斯夫人,您还好吗?我很高兴看到您带着的这颗小珍珠算是少有的配得上您风采的东西。”
      “哈哈,王尔德先生,看来没人比你更会做一位绅士了。我家里那个可怜的小子竟然能招得到你来看望他。”
      “罗比怎么样,我听说他身体好些了?”
      “是好些了,不过,嗨,你知道他的脾气。总会有些日子他喜欢把自己闷在家里。”
      “我能,如果不会造成困扰的话,我能上楼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安吉拉会带你上去的。可惜我正好有点事要去伯莱克酒店,不然真是想要和你坐下来聊一聊呢。”
      我听见母亲走远的脚步声和女仆带着奥斯卡上楼的声音,他很礼貌的在我房间门口站住了。“罗比,”敲门声轻轻的,“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奥斯卡这下没什么顾忌地推开了我的房门,大踏步走进我的卧室——这场景可真不常见,他有些好奇地左顾右盼着,接着拿出他不知从那儿带来的手杖指着我墙上那幅带点儿前拉斐尔风格的油画说道:“这是画的你吗?”
      不得不说他很早就破灭了我心里关于他是为“有身份的艺术家先生”的形象。自从和他熟悉以来他的言行变得越来越随意,随心所欲想说点儿什么干点儿什么就是什么,和与我母亲说话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样子,有时简直可以说是有点肆无忌惮了。不过,嗨,我就是喜欢他这样。
      “不,那是我哥哥。”我叹了口气说,“西里尔好些了?”
      “唔,是啊,好些了,至少又可以在花园里活蹦乱跳了,不像你还懒在床上”,他晃了晃脑袋,“你哥哥,亚力克.罗斯吗?我记得他没这么漂亮。”
      “嘿,我不会以为你在夸我的。”我笑起来。
      “我当然没有,”他促狭地眨了眨眼睛,凑过来吻我——天,这是在我家里,真是该死的大胆。“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想我了。”他接着说,伸手来够我的睡衣扣。
      “等、等等,”推开他可真是需要足够的定力,“别在这儿。”
      “为什么不呢?”
      “这是我家,老天,”我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又被他按回去,“听着,我们可以出去随便找一家旅店……”
      “有什么关系呢?大家都知道你喜欢男人。”他的嘴已经贴上了我的脖子。定力,罗伯特,定力!
      “不行….我说不行!这是在我的卧室、我的床,要是被安吉拉收拾被褥的时候发现…..”
      “发现什么,恩?”他整个人都半压在我身上,传入我耳朵的声音越发暧昧低沉,绕着他那种独有的让人没法拒绝的腔调,“发现你的床上都是你自己的,哈,好东西发现你在我的抚摸我的吻下只能昏头昏脑可爱地呻吟,而根本不能顾及你的床是不是还保持干净?”
      够了。真是够了。我发现我从指间到膝盖都在疯狂的升温,发颤,每一个细胞都被煽起不正常的渴望。该死的,管他呢!在这种情况下还妄想保持清醒拒绝奥斯卡,我就他妈的不是个男人。
      “你赢了,”我回抱住他,堵住他那张还在可怕地絮语的嘴,“你总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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