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不羡仙》小依江秋

2、仙位的艰难抉择

　　我是一枚花妖，不不不，是花仙。我可是三界中罕见的直接从花修行为仙，没有经过先成为妖再渡天劫的磨难。我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是我的姐姐给我起的，陆清璃。怎样，有没有种清风拂过脸颊感到一种手触美玉的清凉的感觉？哎呀，看来大家都好奇我为何如此幸运，这是一个很曲折的并包含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去掉曲折简短说就是——很久以前太白金星的小童误将他的佩玉玄泸玉落入凡间，机缘巧合这块玉与我的花心相融。玄泸玉具有无尽的灵力，太白恐玉之灵力被内心险恶之人利用，立即派小童下凡寻找。昨日小童才找到我，玄泸玉已经与我融为一体，他只好将我带到了天庭。玄泸玉与太白之间的关系又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了，这里略去。正巧这段日子天庭打算招募新的仙卿，太白金星见我灵慧已开，修行已够，便为我注入仙力将我度化成仙。
　　须发皆白的太白金星带着慈祥的笑容对我如是说：“小丫头，你还真是幸运，有玄泸玉和两股强大的灵力护身，不需艰苦修炼便能修为全满。看你如此具有灵性，我便再助你一臂之力，为你开慧根、助你登仙位。”
　　多亏了太白金星，自姐姐与龙堂离开我后，我便潜心修炼，原以为还要好几百年才能修为人形的，至于修仙更是遥不可及，没想到愿望这么快且容易就实现了。
　　但是我现在很头疼，遇到了成人以来第一个艰难抉择——选择仙位。现在有近百个仙卿位置空缺，各种职务都有，究竟去哪一个好呢？我一个人站在仙卿榜前费力地识别字体中——
　　“王母娘娘下捧茶仙子？呃，奉茶仙子，端茶的意思吧？插花仙子，装饰天庭的？不好。”端茶的浇花的这些粗活儿不入眼呀。
　　“文曲星下掸尘小童、卷帙小童，都是些什么差事……”文曲星掌管天下诗文，刚开慧根字才认全，写下来都困难，更别说作诗了，这个活儿也做不了啊。
　　“太白金星下观星小童！恩人这里只有这个仙位空缺啊。”继续跟着大恩人太白金星吗？在他那里每天看日月星辰也没意思，星相学一窍不通又枯燥乏味，“不好不好。”我连连摇头。
　　“到底去哪里好呢？”我自言自语道。虽说太白金星的灵力让我拥有了人的智慧和思维，但是忽然给这么多选择我也不知道怎么选。
　　“你就是太白金星的那块玉？”身后忽然传来男性的声音。
　　什么？说我是块玉？是那玉的灵力助我成仙，那我就成了块玉了？我现在才是那块玉的主人。蔑视我本体的言语将我的怒火激起，我强做镇静转身，只见一名男子身着青衫，手持折扇笑吟吟地看着我，目光饶有兴致地一遍遍扫视着我，仿佛在细细把玩一件玩物。他是除了龙堂外我见过的第二个青年男子，剑眉星目，身材挺拔，潇洒文雅，如同青竹一般让人感到浩然正气扑面而来。长若流水的发丝用青丝带随意绾起，薄薄的青衫更显得他身材颀长，长身玉立。衣服上不见有任何纹饰，穿着看起来也十分朴素。我心里嘀咕：“竟然如此盯着我看，哼！不过他倒是比龙堂好看，但是这番穿着，他应该不是什么大神吧？”
　　“看什么看，不懂礼数。你也是来应征仙卿的吧，难怪这样孤陋寡闻！”打量了他一眼，我装作毫不入眼的样子转过身继续研究仙卿榜了。
　　他轻轻走到我身边，微仰头看向仙卿榜，随意地将折扇敲了左手两下，问道：“哦？倒想请您解释一下，在下是如何的孤陋寡闻？”
　　“我、不、是、玉！”我一字一顿向他吼道。“玉没有慧根，如何能修行成仙，如此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还不叫孤陋寡闻？您见过哪个神仙的本体是玉的？”
　　“如此看来，我当真孤陋寡闻。哎，就不该让太白金星给你开慧根，如此伶牙俐齿的，若是让我来，必定将你变为窈窕淑女。”他笑着道。
　　他给我开慧根？得了吧。不过，也有这个可能，难道他是上仙？完了，一开始就惹了上仙今后怎么在天庭过呀？可是不会有上仙装束如此随意的吧，昨天也见过几位上仙，每一个人的服饰都特别正式讲究。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企图找到什么破绽，但他看起来是如此诚恳真切，并不像是在夸海口的样子。
　　我想：一定是我经验不够，看人身份不能靠衣服，这是恩人昨天特意叮嘱我的呀。
　　我低声地问道：“你难道不是新来的神仙？”
　　他挑眉，严肃地摇摇头。
　　“上仙大人，”我立即往脸上堆满笑容，“我初来乍到不懂事，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他点点头，似乎受用“上仙大人”这四个字。
　　“您是？”
　　“哈哈哈哈，”忽然他放肆地大笑开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我，竟然都笑弯了腰，他说：“你信了？真好骗。其实我也是新来的，来看看文曲星那里有没有仙位空缺。你说我腹有诗书万卷，胸有锦绣华章，自然要去文曲星那里，对不对？。”
　　“对什么！你……”竟然被他刚才的样子给骗了！我扭过头去说：“懒得理你。”
　　他哄我道：“同为新来的，交个朋友嘛！你想去哪里？”
　　“谁要和你交朋友？你这个人说话没着调，满口谎言的，亏你长了这么一副好皮相。我要去哪里你管得着？反正我不会去文曲星那儿。”
　　他声音中含着笑意：“姑娘，你这嘴巴真是不饶人，”他继续正声道：“我比你早来几天，认识不少上仙，这些职位我都了解，知道什么是好差事。有些你别看名字叫的好，其实可苦呢，一旦选了那个仙位，可能一辈子是下仙呢！你选之前可要问清楚了。你要是想去哪里，告诉我我帮你知会一声，定能让你如愿，如何？”
　　刚才还骗我，何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赌气道：“不需要你的帮忙。”
　　“不后悔？”
　　“不！”
　　“当真不后悔？”
　　“不——”我吼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
　　“哎，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你呀，到时候若是不小心被某些上仙骗了一辈子做端茶送水的差事儿，可不赖我。话说下仙俸禄少，寿命短，没个百年的就老了，哎呀呀，还不招人待见，真是可怜可悲啊。”
　　我才不要一辈子当下仙。话说回来这家伙倒是也不错，说得句句在理，虽然说话有点让人不顺心，但是自己刚来天庭什么也不懂，恩人度我成仙后就不管我了，还是有人帮衬着点好。
　　许是见姑娘没回应，他长叹作势要走：“罢了，吃力不讨好，我走了。”
　　“喂！”我急忙叫住他。
　　“嗯？姑娘转变主意了？不烦我了？”
　　谁说不烦？得意什么！“你少说几句比较好！”我简直要翻白眼了。
　　他看着我无奈的样子感到甚是好笑，说：“是是，大家都这么说我。那姑娘打算去哪里？”
　　“喔……我没想好，也不太清楚。我想最好是能让我能多与凡间接触，毕竟化为人形后都没能好好体验凡间的生活，我空是知道一些事实，却从未经历过，当真遗憾呢。还有最好是能让我帮助凡人可以见证爱情的那种仙位，你知道么？”
　　“你说的不就是红娘嘛，红娘下凡间促成天下有情人的姻缘。但是红娘仙位只有一位空缺了，红娘在凡间时间大大多于在天庭的时间，眷恋红尘的仙子肯定都想要这份差事，想必竞争会很激烈哦。除了通过六位红娘的出题考验，月老会亲自出马挑选红小七的人选，你若没什么准备恐怕——没有希望了。”
　　只有一位空缺，的确像我这种成仙才一天的小仙怎么抢得到呢？我央求道：“喂，那你能帮我吗？我没有什么把握。”
　　“帮助一个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的人？”他开玩笑道。
　　小肚鸡肠的家伙！
　　我又将笑容堆砌起来，柔声说：“嘻嘻，我错了，请问你怎么称呼？”
　　他正声说：“许仲琳，本体是人，认识不？”
　　“你很有名吗？没听说过，”我不忘调侃他，“许仲琳，我叫陆清璃，本体是雪莲，不是玉，懂了吧？我是你在仙卿榜见到的第一个人，可谓有缘，你现在可以帮我了吧？”
　　他惊奇地说：“雪莲？那你来自昆仑山了？”
　　“嗯！如何？”他问这做什么？
　　“可否听说过天坤派？”
　　“当然了，昆仑山的修仙门派。”
　　他说：“本次新来的神仙中有很多来自天坤派，都与你一样来自昆仑山，说不定有你的熟人呢？怎么样，高兴吧？”
　　“熟人？”我低低重复这两个字，“熟人……”呵，没有了，我最熟悉的两个人，已经都离开这个世间了。姐姐——龙堂——。霎时，回忆如潮水般袭来，泪水盈满了眼眶。
　　“咦，怎么忽然间……陆姑娘，你怎么了？”
　　我回答：“没事，就是想起本来会有两个人可能会成为神仙，但最终还是归于尘土，感到很感慨。”
　　他声音中有丝愧疚：“对不起，陆姑娘，我日后定不向你提天坤派了。”
　　我勉强微笑，回答道“没事，没事，不是天坤派的缘故。”
　　这时背后忽然嘈杂起来，听起来像是有很多人在讨论仙位的事情，我回头看去，大约有十几个人正在向仙卿榜走来。
　　他碰碰我的手臂说：“陆姑娘，仙卿榜看完了吧，我不喜欢人多，太挤了，我们离开这里吧。你刚来，我带你到天宫转一转，稍带告诉你明天怎么吸引月老让他选你做红娘。”
　　我忙拭干泪水，向他微笑地说：“谢谢你。那我们走吧。”
　　红娘。嗯，真好，替人促姻缘，我可以像以前一样见证爱情的忠贞不渝，这是我的心愿，姐姐你若是听到了，一定会满意我的选择吧。就这么定了，我要当红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