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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分了 今天是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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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年三十儿,八天长假开始,贝嘉一大早去市场买了很多好菜回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还用保温袋包着的。大过年的谁家都放红花,她却还是在花瓶里插上黄白娇嫩的鸡蛋花,散开包装香味蔓延开来,她深吸一口,心情舒畅。
她到底是有多喜欢这种花!贺一寒不明白,但他没多问,随她喜欢吧。
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天,把十八珍佛跳墙上锅炖上之后,开始剁肉调味搓饺子面,嘴里还哼着歌,忙得是不亦乐乎。
“饺子是什么馅的?”贺一寒静静看着她忙活,随意找了个开头。
“韭菜馅的,我知道你爱吃韭菜馅,以前不能回国过年,你都会约上朋友跑到中餐厅去吃一盘韭菜饺子。”
贺一寒走进厨房靠近她,俯下身子凑进她的脸。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的心开始小鹿乱撞,“怎……么了?”
贺一寒忽然抬手划过她的脸庞,柔声说道:“脸上沾着面粉。”
贝嘉整个愣在原地,双颊刷的一下绯红,这几天做梦会梦到的帅气的脸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她有点手足无措。
“我的事情你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大学四年都被她“监控”起来了,反而是他一直忽略了她的存在。
“说起这个我当仁不让,谁让我是你的小迷妹呢。”贝嘉边说边继续手上和面的动作。
“以前……有没有人追过你?”贺一寒看似随意地问。
她摇头,“怎么可能,那时候我是个小子。”
“大学毕业之后呢?”
“也没有,我很凶的咧,没谁敢靠近我。”贝嘉想了想,又老实交代说:“除了你,我也不会主动追求男人。”
很凶?不会啊,他觉得她很温柔,又爱笑,那啥的时候还很有情调,这样的女人应该很受人欢迎才是。“所以我是你第一个男朋友?”
用满是面粉的手在他高挺的鼻尖上轻刮了下,她笑得露出了两棵小虎牙,很是可爱,肯定回答,“是的,没错。”
但她不是第一次。对女人他从不计较处不处的,八年前杨小柔开始跟他好的时候也不是,但是对象换成她的时候不知怎地他似乎有些在意,他甚至有点想过问她的前任……
贝嘉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专心和着面。
呀呀呸!真是信了她的邪!贺一寒突然唾弃了自己一口,她有没有前任,是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再说了,她哪里温柔了,哪里有情调了,长得还一般,又矮又瘦的,这样的货色也就他才要得出手。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贺一寒撩起了袖子。
贝嘉已经开始擀饺子皮了,“你会包饺子吗?”
“开玩笑,我又不是富二代,小时候家里包饺子,我爸揉面擀皮,我妈剁肉调馅,我负责包,后来到了部队,休息的时候也是我负责包,我包得好着咧。”说话间他就手指灵活地包好了好几个,个个肚大胖圆,很是可爱。
“那就交给你了。”
“得咧。”贺一寒一口唱戏的腔调打趣着,手边的活也没停下。
贝嘉加快了速度擀皮,边道:“从小我就是孤伶伶一个人,过年过节对我来说都是伤心的事儿。你愿意留下来陪我过年,这会儿还陪我一块包饺子,我别提多高兴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亮特别好看,虽然她是全能的女强人,但不知怎地跟她在一起随时随地有种很强烈的被需要的感觉,他不抗拒这种感觉,微笑着在她光滑饱满的额头上“卟”了一口。
这时候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是杨小柔!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贝嘉不发一声,偷偷抬眼看着他走出阳台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动手将包好的十几个饺子下了锅。
杨小柔不是在北京值班的嘛?就像前三年一样,怎么这时候打过来?贺一寒接起来。
贝嘉黯然神伤。
贺一寒打完电话走回来,就见贝嘉在一红酒瓶的颈口处系上深紫红色的丝带,她小巧的手给柔软丝带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放在餐厅与客厅间的吧台上,轻笑着对他说:“82年的拉菲‘葡萄汁',我早上就已经开盖醒着了,需要打包吗?”
不知怎么这瓶喝少见少的名贵红酒此时在他眼里特别刺眼,贝嘉脸上那抹招牌式的微笑更惹他不爽。如果她心里真有他,怎么明知道他要去见别的女人,她竟然还能微笑着双手奉上礼物把他推出去。
“你……”他想骂人。
刚才顺手将已经包好的饺子下了锅,她下巴点了点一旁滚开了的汤锅,“吃两个再走呗,就当咱俩过年了。”
明明自己受了委屈还顾着他的感受,这样叫他怎么骂得出口!贝嘉这个女人就是讨厌!讨厌得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贺一寒手托着下巴,气愤地脸撇一边去。
沉默中煮好了饺子,贝嘉给他呈了几个,另外拿个小碟呈了点醮料,看他板着一张俊脸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你怎么了?”
反正不急着回去,他干脆接过贝嘉递过来的筷子慢慢吃起来,“没什么。”
贝嘉最懂得察言观色,又怎么会不知道贺一寒在想什么,她叹了口气,解释说:“一寒,我真的很想跟你一块儿过年,如果我又哭又闹或者用别的什么手段硬把你留下来,你不是两头为难?”
贺一寒沉下了脸。
贝嘉见他还没消气儿,拿起筷子夹起他包的饺子一口吃下去,貌似随意内心却非常期待地问,“你今晚还回来吗?”
她的小脸被撑得脸颊上圆鼓鼓地涨了个包,贺一寒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不回这儿我睡哪啊?我家这么久没住长蜘蛛网了都。”
“那就好。”其实她贪心得一秒也不想他离开。
贺一寒回到自家楼下接到了杨小柔,“你怎么来了这里?”
杨小柔瓜子小脸大眼睛,带着眼镜,身材高瘦,穿衣打扮中规中矩,气质更像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她提了一袋子东西上了车,自顾自地把东西放在了后座,“给你的,北京特产。我本来想着到你家找你,你没在,我又没你这儿钥匙,咱们不上去吗?”
“正好到饭点了,出去吃饭。”他淡淡地回答。
杨小柔不疑有他,便自顾自地开始说起她在北京的一些趣事,期间贺一寒一个字也没回应。
贺一寒带她来到一家幽静的西餐厅,服务员把他们带到角落,点了菜便退开了。今天年三十儿,餐厅里客人很少,正好让他说一些事情,正想着怎么开口,杨小柔先提起了这个事。
“一寒,你跟江艳美是不是已经离婚了?我在新闻上看到的。”
“嗯。”他淡淡回应。
杨小柔试探地问,“今年你正好没回老家,不如……你跟我去见见我的父母,你说呢?”
贺一寒皱眉,“为什么?”
杨小柔害羞的说:“咱们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
“小柔!”贺一寒打断她,“我们已经分开三年多了。”
杨小柔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心头冒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而且已经迟了三年,错了三年,贺一寒尽量说得轻柔些,“难道你觉得我们还在继续吗?这三年你一直在北京没回来过,电话也没打过几次,甚至我去北京也从没找过你,过完年你还要去美国,你觉得我们还能继续吗?”
杨小柔听懂他的意思了,脸色刷的苍白。
贺一寒没再说话,很有耐性地等她消化过来。
“那……我不去美国了,我过完年就回来陪你好不好?”杨小柔六神无主。
贺一寒看着她着急的脸,平静地说:“小柔,你们博士班有人男人一直跟你走得很近,听说他是外交部什么高官的儿子。”
杨小柔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低头避开了他的眼神,紧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紧张,我们都是成年人,毕竟我们已经分了的,我没时间照顾你,你再找一个也很正常,我不会生气,也不会怪你,我知道你其实是跟他一起去美国,我没意见。”贺一寒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服务生来上菜,两人未再说话,但是气氛却冰到了极点,连服务生都察觉出来了,动作更加谨慎。
等上好了菜,杨小柔已经完全没有吃的胃口,双手放在桌下紧紧地握着,贺一寒刚吃了饺子也不想动,一桌精致美味的食物竟然没有人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杨小柔沙哑地问。
“你刚去北京没多久。”贺一寒冷漠的回答。
“我跟他只是朋友……”杨小柔尝试解释。
“无所谓。”贺一寒根本没有想知道的意思。
没想到他根本不在意,在他那如鹰般锐利的眸子里,她看不到半分波动,冷漠得让寒心,杨小柔生气地拍桌子,“无所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你还让我继续待在北京,而且你从没跟我说过要我回来,其实从那时候开始你心里已经没有我,是不是?”
“是!”
“你……”杨小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贺一寒,五年前是你说你被人强迫要跟江艳美登记,是你说让我等你。”
“我没说让你等我,我当时只说过分手。”确实没说过这话,他不可能说这种话,况且当时他根本不知道跟江艳美的婚姻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又怎么会刻意让她等他?
“我没同意,而且分明就是你先对不起我,你怎么能先对我说分手。”杨小柔失控了。
贺一寒叹气,“对,这是我的错,我应该说得再明确一点。你放心,我会补偿给你,稍后过一笔钱到你平常使用的账号里。”
眼泪瞬间涌出眼眶,杨小柔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可以这般残忍,“我们在一起八年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能忍的不能忍的通通都忍下来了,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就要跟我分手?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了吗?”
贺一寒闻言皱眉,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仿佛那不是他认识了八年的女人。
“贺一寒,你没资格说这样的话,你是最没有资格的人……”杨小柔边哭着边烦乱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贺一寒没有跟她吵,只是平静地说道:“随你怎么说。”
“你身边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她是谁?”杨小柔勃然变色。
贺一寒默认,却没说出贝嘉的名字。他心里却在感叹世事无常,认识贝嘉不足三个月,她竟然就成了他要保护的人。
杨小柔失去理智地指责他,“贺一寒,明明是你出轨,你还有理了,我等了你八年,你说分手就分手,你当我是什么了?我告诉你不可能,那个贱人是谁,我要跟她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说到这里贺一寒也有些生气了,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第三次冷静却残忍地打断了她,“即使我没跟她在一起,也不可能再跟你复合。小柔,其实你的心思不难猜,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贪得无厌。你一边钓着北京那个外交官的儿子,一边时不时地联系着我。我估计你应该没告诉那个男人我的存在,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他自我介绍一下?”
杨小柔再也无言以对,五年前贺一寒跟她说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不管他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她当时就崩溃了,吵也吵过闹也闹过,贺一寒决定的事情她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想她杨小柔从小就是被众星捧月般的天子娇女,她受不了这样的屈辱,所以开始有意与他疏远,最后决定离开他去北京读博。
在北京认识的外交官儿子,这些年他们的确在一起了,是因为当初贺一寒刚跟她说分手,她虽然当下没同意,但心中不忿,赁着跟贺一寒堵的一口气,才跟外交官儿子在一起的。
五年后的今天她不想放弃贺一寒,也不想放弃与外交官儿子继续暧昧,她以为天远地远可以远神不知鬼不觉,哪里想到他不但早就知道了,还在今天如此决绝地在谈分手的时候拿出来说。在五年前她受尽屈辱时都硬生生吞了回去,怎么由别人提分手?于是她终于见识到了,那个生意场上如同修罗般可怕的贺一寒,即使谈分手也理智到极点的男人,她只是个学生又怎能是他的对手!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贺一寒站起身来淡淡地抛下一句话,扣好呢子外套的扣子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一下!”她不甘心。
贺一寒停下来,眼神中只有冷漠。
“我不同意分手,五年前没分,现在也不会分!”
贺一寒绝然开口,“随便你怎么想,不要再来找我。”
也许从五年前他决定接受江兴的条件跟江艳美登记的那天开始,也许从三年前知道杨小柔在北京有男人的那天开始,也许就在今天非常不愉快的谈话之后,他对杨小柔再也没有留恋。
杨小柔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已经是泪如泉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