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名就丢了你》异人如斯

30、权衡利弊 大门打开，

　　大门打开，进来的是个斯文的中年男人，一身得体的西装礼服带领结，黄白皮肤尖下巴，单眼皮小眼睛，金边眼镜高鼻梁，薄薄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斜眼角边上总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邪气。他一出场就引起不小的轰动，记者的闪光灯开始对着他不停地闪，董事会里大大小小的董事们竞相过去打招呼，显而易见这个人的地位是多么重要。

　　这个男人正是DG远洋集团的董事总经理范成业，也是冯昊飞的亲舅舅，那个大名鼎鼎在背后把持DG “朝政”的幕后黑手，在菲律宾害得他们九死一生的元凶。

　　他平日十分低调，不上电视不上报，在整个DG里算是个兢兢业业墨守成规的人，十多年来虽无大错但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称颂的地方。如果真是贝嘉所言，他手上的股份不过2%，却能控制这么多董事，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贝嘉看到这个人，挽着贺一寒手臂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贺一寒感觉到她不对劲，轻轻握住了她的拳头，给她打了个安心的眼色。

　　“贺总。”范成业竟然主动走了过来。

　　贝嘉暗中拉了拉贺一寒，小声说道：“当时他就第一个反对你上任金融集团总经理。”

　　贺一寒皱起了眉。

　　范成业挽着他年轻的妻子白雁春，微举手中的酒杯，“祝贺你！刚上任就完成这么大一个项目，年轻有为啊。”

　　“范总客气了，都是为公司嘛。”

　　范成业下巴稍点了点几个银行行长和行长夫人的方向，“不用说，他们第一季的贷款都拔给了你，你今年可轻松了。”

　　用新贷款清偿去年几个到期的短期贷款，贺一寒确实松了口气，“他们也算完成了第一季度的贷款任务，大家互相得益吧。你那边听说也不错，做了几个大项目。”

　　“我那不亏就万幸了，去年的经济形势不好，搞物流的都不行。”范成业话锋一转， “你身旁这位助理小姐也是个有能力有本事的悍将，你如虎添翼啊。”

　　贝嘉仅点头微笑应对，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不易察觉的锐利。

　　两人又互相恭维几句，范成业这才笑眯眯地对贺一寒说：“旁边说两句？”

　　白雁春识相地走开了。

　　贺一寒却拉紧了贝嘉的手，“贝总助是我的人，您可直说。”

　　“噢？”范成业以“敬仰”的眼神重新看了看贝嘉，装作好像才知道的一样恭维道：“原来如此，刚才我真是失礼，贺总艳福不浅啊。”

　　“范总，您要说的是？”

　　范成业扶了扶眼镜这才悠悠开口，“我外甥的事真让人丢脸丢到家了，您别笑话。”

　　贺一寒喝了口酒没有答话，只是等着他说。

　　“那小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干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早该关进去受受教训了，我也是看在他年幼丧母可怜才事事保他。幸亏你本事没被他连累，不过逝者已矣，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你说什么？”贺一寒眉头一皱。

　　贝嘉闻言，也是神色一凛。

　　范成业瞪大了眼睛，一副吃惊的样子。“你还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贺一寒是真不知道，冯昊飞应该被判无期，一辈子都在监狱里过才对。

　　“就在他被捕的第三天晚上，我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很惊讶，还亲自跑了一趟把昊飞的尸体接了回来。我可怜的外甥活生生被人打死，手脚都断了，肋骨插进肺里，死得太惨了。”

　　“范总，您节哀顺便。”贺一寒随口说了句场面话。

　　范成业咬牙切齿，“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谁杀了昊飞谁就要负责！”

　　场面话说了几句，范成业就被别人招呼走了。

　　贺一寒转过身面对她，带着质问的眼神不客气地看着她。

　　“不是我。”贝嘉凝重地轻语。“冯昊飞的死很蹊跷，他分明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贺一寒冷静下来，同样也是小声地问，“我可以相信你？”

　　贝嘉瞪大的眼睛，“当然可以，不能让他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贺一寒危险地眯起了眼，“‘我们‘的计划？我连你在干什么都不知道，那只是你的计划，而我不过是你用来跟他们争权夺位的一枚棋子。”

　　“不是这样的……”贝嘉急于解释。

　　“回去再说，有人过来了。”

　　酒会散场两人回到宿舍，贺一寒把礼服外套扔随手到沙发上，扯松领带，走到阳台点燃一根香烟，贝嘉顾不上把一身的累赘脱下，便着急地追着他到阳台，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质问。

　　他侧脸吐出一口烟雾，不客气地直接问，“你的仇人到底是谁？是不是范成业？”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

　　“他们应该是一个集团，如果范成业是主脑，那他就是我的仇人。”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现在只是在对付范成业？”

　　贝嘉点头，“目前来说基本上是的。”

　　“计划呢？“

　　“具体还没有。“

　　贺一寒摆明了不相信，“你王艾莉会做没有计划的事情？“

　　“这只能说明范成业一伙人的势力很大，我只知道我必须要清除这伙人，所以先拿下了冯昊飞，至于下一步只能另作打算。“

　　贺一寒紧追着问，“你以前跟我说你十岁那年做了一件事，才会让他们一直对你穷追不舍，什么事？”

　　贝嘉双手撑着护栏，双脚重心不断变换，整个人显得有些失措，呼吸都有些不均匀了，仿佛那是她极度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事情，过了半响才开口，说话时更是咬牙切齿，“那年我抢了范美莲的车，从京海大桥冲下了海里。”

　　当年他才十三岁，正在学校里无忧无虑地混着每一天，只是事不关己地听长辈说起范美莲出了车祸掉进了大海身亡，没想到内幕却是这般惊悚。他吃惊，“原来范美莲是你杀的？在你十岁的时候？”

　　贝嘉无奈地扯起苦涩的笑，“最终她死没死我不知道，反正我从没见过她的尸体。”

　　如果说冯主席的情妇范美莲一直没死，那后来他的原配于兰的死有没可能跟范美莲有关？于兰的股份被江兴抢走会不会也跟范美莲有关？贺一寒心里立马否定了两个问题，范美莲没死只是贝嘉的假设，如果她没死，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不露面？甚至在冯主席弥留之际，各方势力争夺家产的时候她也没有露面，最后还眼睁睁地看着冯主席的股份落到了王艾莉的手里，眼睁睁地看着王艾莉把她的亲生儿子从金融集团拉下马，而现在冯昊飞惨死，范美莲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一点动静？这说不通。

　　他沉默了好一会，直到抽完了烟，“冯主席生前知道这些事吗？“

　　贝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道：“他全部都知道，你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人，五年前你被迫调离金融集团，你肯定心灰意冷想过离开DG，是他把你强留了下来，即使他也很艰难，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一寒，你五年的蛰伏都是为了今天，不要在这时候被他们打乱阵脚，我们要合力把范成业这颗毒瘤彻底清除。“

　　贺一寒并没有因为她说的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扰乱了思路，他还是精准地判断出问题所在，“冯主席不可能不知道你跟冯昊飞范成业一伙人之间的仇恨，为什么最后还是将股份交给了你？冯昊飞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为什么他连一个子儿都分不到？“

　　贝嘉顿住了，开始闪烁其词，“这点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也许以后你会知道的，这跟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没有半点关系。“

　　贺一寒嗤笑，“你还是不肯全盘说出来。“

　　“一寒，你要相信我……“贝嘉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

　　“你要我怎么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贺一寒甩开她的手，怒气冲冲地转身回了房。

　　贝嘉伸手想拉住他，可是没有机会，正如她一直抓不住他的心一般。她并非来路不明，也不是她不想说，只是说出来怕会让他心生嫌隙，对她更加不信任了。

　　暗夜漆漆，前路漫漫。

　　第二天贝嘉起了个大早，忙活着新手做早餐，磨咖啡，刚刚做好便听见贺一寒的房门响动，连忙把早餐呈好摆上桌，自己则蹑手蹑脚地溜回了自己房间。

　　今天贺一寒出门比往常早了些想着早上会碰见她，没想到早餐还是已经准备好了，却没看见做早餐的人。碗里的邹纱小馄饨还在呼呼地冒着热气，汤面上的几滴芝麻油喷香，今天的咖啡特意加了奶，白色的牛奶在褐色的液体中划出了爱心的形状。他看了抿嘴而笑，坐下来享用专门为他准备的爱心早餐，不得不说她的厨艺非常好，无论什么大菜小菜家常菜都会做，早前他压根没想到像她这样在江湖上叱诧风云的女人，在这方面的段位居然比江艳美和杨小柔高出了不止一个级别。

　　眼角瞄到墙角边上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从墙后探出了一个脑袋，偷着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缩了回去，原来她还没走。

　　贝嘉躲在墙后不敢出来，昨晚两人闹得不愉快，他最后还发脾气了，搞得不欢而散，今天她可不想看到他的冷脸，可是餐厅是出门的必经之路，他正优雅地坐在那里慢条丝理的喝着咖啡，好像一时半会不会走，她可该怎么溜呀！

　　“出来吧，躲我干什么呢你？”

　　贝嘉这才走出来，手腕挂着包包，一边朝他点头哈腰，一边小碎步愉快速往门口走，还一边尴尬地打着招呼道：“哟！贺总，今儿起这么早呢！馄饨是我今儿打早起来包的呢，好吃吧，那啥……您慢慢吃，我先回公司了。”

　　看她那小媳妇的样子畏畏缩缩的，怎么他就觉得这么好笑呢！眼见她边说着就要边跑到门口了，赶紧叫住她。“站住！回来。”

　　贝嘉暗地底叫苦连天，不会一大早的就要给她开审判大会吧，想是这么想，转过身时却是满脸笑容，“是，贺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把你的早餐吃了再走。”他其实看到开放式的厨房里炉边还有一碗刚煮好的混沌，就知道她忙着躲他，做好了自己那碗还没来得及吃，她觉得他是会吃了她还是咋地？

　　还真准备开审判大会！贝嘉立刻收起了笑容，焉焉地与厨房端了馄饨出来，在餐桌边上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拿起勺子闷不作声地吃起来。

　　“啧！坐到这边来。”难得他早起专门来“偶遇”她，结果十人的长方形大桌子她偏偏坐到了另一头，热气冒起来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贺一寒不满意了。

　　贝嘉堵着嘴，百般不情愿地端起碗坐到他身边的位置。

　　没想贺一寒只是边吃自己碗里的，边忙着看手机，根本没跟她说话。

　　好半晌反而是她忍不住了，偷瞄他俊逸的侧脸试探道：“你……不生气了？”

　　“没你想的那么小气。”贺一寒头也没抬，淡淡地说着。

　　“那你相信我说的话了？”贝嘉很是期待。

　　“并没有！”贺一寒残忍地断了她的期待，“你说什么了我就相信？”

　　贝嘉堵嘴，一口吃下两颗馄饨，两边脸颊像鼓起了两个大腮帮子。

　　“我给你时间，等你能说时候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得再有任何隐瞒。”

　　昨晚他是有点生气上头，气她的不信任，但是冷静下来回想菲律宾事件，范成业一伙人确实是一群狠角色，连冯昊飞的死或许都是他们杀人灭口，甚至连她都不知道除了范成业还有哪些同伙，她有所隐瞒也在情理之中。何况目前来说他难不成中途放弃王艾莉这个捡来的现成大靠山，跑去投奔范成业那伙不知是人是鬼的阵营吗，权衡利弊之下他当然知道怎么选择。

　　“嗯！”

　　眼角瞄到她好像定了格似的一动不动，抬头便对上了她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两只大眼睛，当然还有鼓起的两个大腮帮子，如此违和的画面害得他花了老大的劲才忍住没笑出来，“看什么看！快点吃，吃完上班。”

　　“嗯！”她这才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三两口把碗里的馄饨通通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