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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玛丽安波本上校 找到安东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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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安东尼时他昏死在沙滩上,海浪不停地冲向岸边拍打着他的身体,海水一次次带走他身体的血液,一点点地剥夺着他的生命。
“他几处受伤,失血过多,出气多进气少,再不输血怕顶不住啊。”贺一寒心情万般沉重。
贝嘉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下来了,抵不住心底深深的自责和愧疚,紧紧抓住安东尼冰凉的手失声痛哭,“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来……”
他搂着贝嘉的肩想安慰她,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太平洋公海之上的一个孤岛,来都花了三个多小时,哪还赶得及回去,手机没信号,连GPS都失效了,此刻再找不到救援,安东尼怕是凶多吉少。
刚才贝嘉几乎命丧黄泉,已经让他难以承受,好在还赶得及把她救醒,可想不到没过多久竟然又要经历一次死亡,而这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东尼生命流失,什么都做不到。虽然安东尼从小不待见他,但此时他多么希望他能站起来,生龙活虎地再跟他打上一架。
“还有一个方法……咳……。”她突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谁?怎么找?”贺一寒也精神起来。
贝嘉开始四下按压安东尼的四肢,边说道:“我想起很多年前听说过安东尼身上装有一个芯片,如果安东尼死亡,芯片就会停止工作,她会马上知道并且赶过来替他收尸。趁现在安东尼还有气,快找找!”
贺一寒没时间瞠目结舌,也没时间想为什么安东尼身上会有个芯片,赶紧按压安东尼身体的皮肤,“芯片多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指甲盖大小,军用特殊材料制成,所以他过任何安检都不会有障碍。”
不一会贺一寒在安东尼的胸口上,最接近心脏的位置隐约摸到一小块坚硬的东西,“应该是这个。”
贝嘉伸手来回在肋骨之间按压才感觉到,她点头确认。
贺一寒“噌”的一下抽出匕首,不敢再拖延时间就要往这位置刺下去。
看得贝嘉胆颤心惊,她的手更是抖得厉害,“一寒,小心点!”
东西埋得很深,稍有差池就会刺进心脏,贺一寒不是外科医生,从没做过切人皮肉的事情,他亲手操刀,其实心里比贝嘉更害怕,鬼知道他给自己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让自己的手镇定一点。
深呼吸一口气他对准了位置,随着锋利的匕首尖深深刺下缓慢地沿着肋骨划出一条口子,深红浓稠的血液跟着他的刀口涌出来,皮开肉绽。
贺一寒看着自己满手的浓血,不禁咽了咽口水,拼命压下脑子里不断爆发的恐惧,颤抖着向安东尼胸前的口子里伸进两根手指,硬是掏出一颗黄豆大小的扁状芯片。
芯片上沾满了安东尼的血,贺一寒毫不迟疑手起刀落,匕首尖扎穿芯片,纯钢制造的军用匕首带着安东尼的血,充满希望地竖立在甲板上。
“接下来还要等多久?”
贝嘉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会怎么过来,是否赶得及过来,咳咳……但安东尼说过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快艇里到处是血,安东尼的血,她的血,而她刚刚溺水,从刚才开始一直咳嗽,可能肺部感染了炎症,再这样等下去别说安东尼,连她也会性命不保,他不敢迟疑多一秒钟,说道:“无论如何先往最近的岛开吧,希望赶得及。”
她也没了主意,只是半搂着安东尼,忧心种种地看着他。
贺一寒叹了一口气,起身到驾驶位准备发动快艇。就在此时空旷无边的海水上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奇怪的闷闷声音,好像深处的海水在翻滚,什么东西正在上来,而且绝对是个庞然大物。
他心头一惊,在这种深不见底四周无物只有一片令人晕眩的深蓝环绕,连脚底都不踏实的地方,他们一叶扁舟,任何发生点什么事他们根本毫无抵挡之力。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说。
贝嘉侧耳细听,除了风声水声,海面上一些鸟类挥动翅膀飞翔的声音,不远处一些海鱼跳出水面的声音……确实还有阵奇怪的动静,是什么动物?或者在不可遇测的深海里有什么其它……她突然喜笑开颜,兴奋地喊道:“我们有救了!”
随之那股声音由沉闷迅速变得喧嚣,大海像开了锅的热水翻腾出白色的水花,耳边一阵沸腾般地哗哗,贺一寒感觉到自己正在迅速升起,不!旁边的贝嘉和安东尼,还有他们脚下的整条快艇一并离开了海平面,船身左右摇摆着,四周海水拍打进来。
他站立晃荡着差点被甩下水,喝了好大一口咸水,苦得他想吐。“什么东西?”
望眼过去,脚下一片长形的庞然大物,纵然只露出一半的身躯,黝黑深沉,不需任何许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浮现在深蓝的海面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任何事物都不能与之匹敌,它才是海上真正的霸主!傲视群雄的世界霸王!相比之下他们的快艇只是沧海一粟,多么渺小、微弱和不堪一击。
贺一寒已经不能只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想想他一个平凡商人,能够亲身经历过这种……是的,他们确实已经着陆,黑色的钢铁“陆地”——他大爷的核潜艇!
核潜艇!核潜艇啊!他惊讶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虽然他当过兵,但也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真的核潜艇。夸张!太夸张了!这年头实在是……这都叫什么事啊!
这是一艘美军的核潜艇,没过多久一个身穿深蓝色美国海军制服的金发女人跟几名美军军人从顶部的出口爬上来,行动迅速地登上了他们的快艇。
金发女人上了船,才发现她身材高大,五官深刻,皮肤白皙,金色的长发被整齐地盘成低发髻,是典型的美国女人,头戴深蓝色短沿帽,身穿深蓝色美国海军军服,军人挺拔的身姿让她全身上下散发着冷冽的英气,她是个非常独立和硬朗的女人。
同样当过兵的贺一寒对她很是敬佩。
来到快艇上奄奄一息的安东尼身边,那名女军人皱起了眉,她神情凌躐,面带怒气,直起身子双眼萃了堵一般紧盯着一旁的贝嘉,举手下来就是一巴掌!
贺一寒不知所以然还是先护着贝嘉,“Madam,不关她的事。”
贝嘉被打得两眼直冒金星却不敢还有,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平常那股子神气也荡然无存,说话更不敢理直气壮,还很“孬种”地为他们介绍。“这位是安东尼的妻子,玛丽安·波本上校。玛丽安,这位是DG金融集团总裁,贺先生。”
然而这位波本上校瞄也没瞄贺一寒一眼,而是居高临下凶巴巴地瞪着贝嘉狠狠说道:“你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贝嘉甚至不敢直视她,“对不起。”
玛丽安说话几乎咬牙切齿,双手握拳关节发白,“你可以等人死了再来跟我道歉!”
这女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骂,让贺一寒刚才对她的好印象彻底磨灭,也对她有所改观。他皱眉,帮贝嘉解释说:“波本上校,我可以证明这不是她的错,安东尼重伤是意外,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救他,为此她还差点被炸死……”
玛丽安稍稍侧脸看向他,如此冷硬的女人,此时她的眼眶里竟是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划下。
贺一寒怔了怔。
这个女人很爱很爱安东尼,为了救他动用了核潜艇,核潜艇的位置都是国家机密,回了国她怕是要受处分的吧,她却义无反顾地这样做了,不得不让人佩服她无与伦比的勇气。
这回轮到贺一寒不理解了,什么样的爱情能让一个人像这位波本上校这般奋不顾身?
贝嘉无力地拉了拉他,“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参与这次行动,是我害了他。玛丽安你送他回国好好养伤,我不会再让他过来,不会再让他过问我的事。”
贺一寒怕她又要打,亲身挡在贝嘉身前,“你现在应该立刻把安东尼接回舰上接受治疗,你看看他还能拖多久!”
玛丽安没再说什么,恨恨的剜了她一眼,回过身跟她的战友将安东尼运回了潜艇。面对仍然昏迷不醒的安东尼时玛丽安的表情刹时变得特别温柔,看得出她深爱着安东尼。
安东尼是美国公民,会直接被送回美国,而他们二位只能驾驶快艇回到马尼拉,贺一寒先把贝嘉送到医院处理了身上的几处创口,脑部有轻微的脑震荡不需特别治疗,肺部呛水后引发了轻微的炎症,挂了消炎的针水拿了药后才从医院走出来。
灯光点点,马尼拉和平的空气让贺一寒感觉踏实,这些天就像乱臣贼子似的活动,总算回归原本良好市民的身份。
贝嘉仍然脸色苍白有力无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内疚着自卑着。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贝嘉,受伤了也只有自己舔伤口的那个小女孩,卑微无助地把自己畏缩在不起眼的角落任人嘲笑和冷落,她是脆弱的,她需要温暖和爱护,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搂着她的肩安慰她。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睛湿润了,大大地吐出胸腔里这几日来累积的恶气。“好险大家都没死。”
他磁性的声音柔和地说着,“我知道你用你的方法一直在保护我,所以最后我才能是最完好无损的一个。”
他以前总是冷冰冰凶巴巴,无论她怎么靠近也总刻意拉开距离,现在他突然变得这么感性,反倒让贝嘉有点不习惯了,着实地愣了一愣,还不好意思起来。
“不……我该谢谢你这次这么配合我,没有你我还真没办法拿下这个项目。”
他看了看天,“我还领着你的千万年薪,在其位谋其政,都是小意思。”
她抿嘴笑,笑得花开月明,“对,对你来说都是小意思,以后还请贺总多多指教。”
这样客气的对话,连贺一寒自己都觉得怪异得很,赶紧走开些像对朋友手足一样拍她的肩,拍马屁说:“总之咱们DG集团在您王董的英明领导下跨出了历史性的一步……”
他愿意耐心地陪伴她愿意花时间陪她说话,这才是历史性的一步呢!贝嘉心头涌上一股热潮,上前双臂环抱着他,他的肩背宽阔,胸膛结实硬朗,心跳沉稳有力,她喜欢这样靠着他,让她的心很安稳。
她放任泪水哗哗直流,很久很久没这样娇嗔任性过了。
比起玛丽安那样刚直硬朗,即便流泪也强忍着的女人,贝嘉虽然个子小了些,气势上微弱了些,心思缜密了些,手段阴冷了些,行动不要命了些……却是个爱哭的,会撒娇的小女人。
不知不觉他的双手也自然而然地抱着她,温暖着她单薄的身子,对她终究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保持距离,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灵的……
在菲律宾的土地上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放飞的笼中鸟,自由、轻盈、无所顾虑。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神情似乎充满着宠爱,路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管他的呢!这里又没人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