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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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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风疾行舟看似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桌椅精致齐全,每个人都可以坐下,还可以透过舟内的侧壁观看外面的景色,孩子们不免发出一阵阵惊呼。
那吴姓长老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道:“你们不必惊讶,这舟名为青风疾行舟,是一飞行法器,可日行百万里。内里不过是施了个空间小阵法罢了,日后你们踏上仙途,在宗内习了修真的功法,如果学有所成,御剑飞行的速度比这舟还快也不是没有可能。等你们通过了入门试炼,宗内自然会给你们每人发放一个储物袋,那储物袋的玄妙与这舟也是一个道理。”
日行百万里可不是浪得虚名,第二日清晨,青风疾行舟便来到了问剑宗的范围内,衡容只见舟掠过一片极深相隔极远的悬崖,来到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石壁面前,然后便直直的往石壁内撞去。
吴长老出了青风疾行舟,站在舟顶拿出一枚深蓝色的好像铜钱似的东西,结了个印,使那印与铜钱形法器一同向石壁上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上飞去。
紧接着,一阵红芒闪过,呈现在他眼前的便是一番壮丽无比的景象。
“你们看看吧,这便是我们问剑宗,最北方是一道天然屏障,曰北隅山脉,然后是九主峰,那是宗主,各峰主,以及各太上长老与他们的亲传弟子,还有内门核心弟子才能踏足的地域,主峰以南是各种供宗内内门弟子修炼的地方,有藏书楼,比武场,讲经阁,以及普通内门弟子们的住处。再往南,那片山脉名为落月,尔等若在那山脉的正上空朝下看,便可见这山脉正是一开口正对九主峰月牙形。”
“落月山脉东南是饲养灵兽的灵兽园,西南是灵药园,正南方是杂役弟子居所。外门弟子的居所在,以及供外门弟子活动的地方,同样有藏书楼比武台等地。再往南便是问剑宗的山门所在。”
青风疾行舟停在离山门数百丈远的高空中,正缓缓的向衡容趴在青风疾行舟侧壁上,往远处看去,只见北方远处有一片不见边际的山脉和九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远远地看不到山峰全貌,然后就是一北一南两块平原被一道绿色的中间粗两边细的线划开,南边平原的西北部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因为隔得太远,不清楚大小,不过想来也是极大的。
在南方平原以南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的古朴石门,上面刻着繁密但是十分有美感的纹路。还有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了三个巨大的有行云流水一般的字,不用想也知道是‘问剑宗’三个字。
不知为何,那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紧紧地吸住了衡容的视线,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身着玄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手执一把长剑,以极慢的速度在这块不知材质的石碑上刻下了他所立宗门的名字,每一剑,都仿佛蕴含着什么大道至理,第一剑锋芒毕露,第二剑隐而不发,第三剑他仿佛听到了那把剑清越的长鸣,第四剑是剑的开刃之音,第五剑泣血长鸣,第六剑……足足二十三剑,每一剑蕴含的剑意都有不同。
等到把二十三剑都看完,衡容忽然感到脑海中刺痛非常,仿佛要爆掉一般,他的脸霎时间血色全无,冷汗把贴身的衣服都湿透。足足过了好一会,他才渐渐缓过劲来,细细咂么这其中意境,那感觉玄而又玄,衡容只觉整个人都变得清明了,仿佛以前都是懵懵懂懂,迷迷糊糊,就好像看这片天地都是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纱,那层纱已被这二十三剑搅得稀烂,不复存在了一半。
“那石碑上的字是我们问剑宗的开山老祖云道真人亲手执剑刻下的,上面蕴含着剑道至理,你们不要看它太长时间,否则神识不够强大会暴体而亡。”吴长老警告道。
衡容听了他的话直在心里翻白眼,这个臭老头不早说,害他差点没命!因祸得福,说的就是衡容。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话说的也是衡容。
“长老,那几座山是干什么的?”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说道。
吴长老顺的她的手指看去,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悠悠说道:“这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入门试炼就能叫你们哭爹喊娘。想到他自己当初在入门试炼的表现和感受,虽然已经迎接过了三四届入门大典,但他依旧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他们要落下的地方赫然是那几座山中最中间的一座山上,这座山有些特别,因为它被其余几座山环绕,本来应高于这些山,但是他在半山腰处被削去了上半部分,以是此地就被建成了一座巨大的石台。被这些山峰围绕的巨大黑色石台,面积之广只怕数十倍于城主府前的巨大广场,这石台的五分之四都站了人,而且均是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估计约有数十万人,不是同样身具灵根又是什么,他正暗暗心惊着,便又看到两辆同样的青风疾行舟停到了石台西侧的一片空地上,舟中各走出一群孩子,俱都有四五十人。
“虎子哥哥,好多人啊。”衡容对孟诚说道。“你看那里!”忽然他又指向石台东侧的一小片精致的亭子那,约莫有十几座亭子,大半亭子中都坐着两三个少年男女,有的只坐着一个人,俱都是相貌俊美漂亮,通神气势不凡。
接着他就看到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御着飞剑把之前那四位少年男女接走,送往其中一座小亭子中。不用多说,衡容便知晓了那些人定然是这些修士们口中的‘单灵根的天才。’
片刻,衡容所乘坐的青风疾行舟落到石台上,他们八十几个孩子下了舟,那吴姓长老挥挥手,本来长数十米的舟便缩成了巴掌大小。被吴长老收进了一个储物袋中。
衡容牵着孟诚的手,掌心微微出汗,孟诚感觉到那只小白爪子的湿润,便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衡容的背,安抚道:“我可能不会与你一同进行试炼,等会你自己要小心,别怕,只要你莫慌,稳住心神,遇到什么都不慌张,十之八九便能过了。”
孟诚此时的声音非常能令人安心,衡容不自觉相信了,于是怦怦直跳的心便渐渐平静了下来,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孟诚的安慰就仅仅是安慰那么简单,可信度不能保证,所以他在被吓得要尿裤子的时候,完全靠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毅力和对孟诚的怨念,坚持到了最后并且成为了完成试炼最出色的弟子之一。
此时,卯时已到,石台上只剩下了所有来参加入门试炼的孩子们。一年轻美妇人出现在了石台上空,笑盈盈的看着众人。
她柔声说道:“入门试炼第一关。”她说完,石台表面就亮起了一个巨大的银芒阵图,接着,所有的孩子,除了坐在亭子里的二十三个单灵根,都消失在了这座阵法里。
这其实是一所传送阵,传送地点不远,因为第一层试炼的地点便是在这几座山上。
问剑宗的入门试炼其实很有意思,它是分别对应年龄段来的,四、五岁是过天桥,六、七岁是登天梯,八、九岁是过一线天,十、十一岁是走独木桥,十二、十三岁是爬山路,十四、十五岁徒手攀岩。
期间伴有各种危险以及各项规定等等,在这里不作赘述。
却说衡容只见眼前一片银芒闪烁,睁开眼后看到面前一片昏黑,面前是万丈悬崖,扑面而来阵阵狂风,往下只看一眼就让人晕眩不能自已,从悬崖到对面足有一百五十多丈远,对面的悬崖顶上有一个闪烁着光芒的传送阵,衡容立刻便知晓其意。
举目四望,这里只有光秃秃的岩石,生长在石缝中的杂草并一架不知阳寿几何的云桥,罡风猎猎,吹得那座每隔桥身上两三块木板就会少上两块木板的云桥不断晃动。
万丈深渊,晃动不停的云桥,猎猎作响的罡风,除了风声之外一片无声的广大空间,对于一个普通的懵懂稚童来说,不仅是身体上的磨练,更是对心性的考验。
就在这时,这篇昏暗寂寥的空间中忽然响起一个柔和的女音,衡容听出来那便是之前那个美妇的音色,“试炼正式开始,时间有限,到时没有完成试炼者不得入宗。”衡容一开始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但在听到后一句话的时候,便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没了。
他将来想要登上仙途,怎么能为这一点儿小磨难就退却!眼前的情形,显然没有任何捷径可走,那还等什么!衡容闭了闭眼,举步向左侧的云桥走过去。
脚一踏上那云桥的木板,那木板便发出吱呀一声,低头一看,黑黝黝的深渊下面不知道有什么怪物,这种莫测的危险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过这危险显然还不在衡容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就在木板发出那一声貌似将裂的声音之后,他的心便狂跳了起来。
衡容是个非常果断的人,那一刻,他什么都不再去想,用肘窝夹住云桥两侧的绳子,这样一来就可以稳住身体不掉下去,踩在摇晃的云桥上与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的感觉截然不同。那种空落落没有依着的感觉让衡容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他何曾经历过这种危险。
极度的摩擦让他的肘窝处细嫩的皮肤感到发烫刺痛。衡容拿出他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走着,遇到空的地方就大步迈过去,他不敢跑,一旦他跑起来云桥晃动的幅度会更大,绳子万一断裂,求仙先不说,小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云桥晃非常厉害,衡容在走动,再加上深渊上方的风更加猛烈,衡容觉得自己就像那被不停地在簸箕中被筛来筛去的豆子一样颠来颠去。这时,他头上不仅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走到云桥中间,全身都绷紧的肌肉开始感到一阵阵酸痛,不用去摸,衡容已经知道他背上一定是湿凉一片,一阵罡风吹来,他几乎要踩空掉下去,双臂也更用力的夹紧绳子。
脚下的木板嘎吱嘎吱响个不停,不知过了多久,吹在脸上的风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像温暖的春风那样让人昏昏欲睡。衡容感觉眼皮子越来越沉,肘窝处火辣辣的疼痛此时也凸显了出来,不如就这样停下吧,停下吧……
这样想着,衡容忽然打了个机灵,瞪大眼睛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的双臂已然放松了下来,一只脚差一点就要踩上一处没有木板的空缺了。
冷汗顿时流了下来。幸亏,幸亏,衡容这样想着,如果再晚一点,踩空的他身体没有了绳子的支撑,一定会掉下去。衡容腿一迈跨过那处空缺,顶着呼啸的烈风艰难地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