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别跑!》那蓝

7、第七章

　　站在警局的大门口，小娈再次拿出手机一看：12:05。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这才举步踏进警局的大门。
　　今天她来找唐尧一起吃午饭，事先约好的。她下班的时间是十一点半，来到警局门口的时候还未到他的下班时间，于是便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
　　一跨进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门口，小娈首先看进眼内的是一道嫩黄色纤影，那怀中还抱着个粉红色的保温瓶，而旁边放着两大盒精致的西饼点心。
　　“小娈！”
　　候小龙马上高兴地迎了上来，从她一进门口他就看见了。“你来了！”
　　“欢迎吗？”
　　大伙儿正准备下班，看见小娈都热络地跟她打招呼，她也笑着一一点头应答。候小龙了解地笑看着她：“来找头儿吃饭吧！”
　　“答对了一半。”她淘气地朝他眨眨眼睛：“我是来找他请我吃饭。”
　　“那如果我也想请你吃饭，怎样？”
　　“小娈！”
　　来不及回答，小娈和候小龙同时闻声转过头，看见唐尧正自他的办公室走出来。
　　“唐、唐警官……”那道嫩黄色的纤影不安地动了动。
　　唐尧不能装作听不见，只得停下了脚步，客气地微笑看那张嫣红的美丽脸容，“你好，陶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陶熏为这句话的冷淡和疏离而难堪地更加红了脸，但她仍是勇敢地看着他，双手一直紧紧捧着的那个粉红色保温瓶连忙递了上去，小声说：“这、这是人参炖乌鸡，旺血补气的，我特意……拿来给你……”
　　“陶小姐，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我底子凉，受不了，还是请你收回吧。”
　　“我……只是看你消瘦了，所以才……我……”
　　泫言欲泣的，双手微颤着但还是坚持地把保温瓶举在唐尧的面前。
　　坐了大半小时的“冷板凳”，为的不过是让他喝口她亲手为他熬的汤，哪怕……只是一口……
　　“哗！人参炖乌鸡！”候小龙三步并作一步的冲过来，一个眨眼的就见他已经将那个保温瓶拿在了自己手里，一拧开盖子也不管汤是不是还烫着的就“咕噜咕噜咕……”直往口里猛灌。
　　陶熏微启樱唇，反应不过来地愣愣看着这个始料不及的“意外”。
　　候小龙终于放下瓶子，双手胡乱抹着嘴巴：“呼，这汤真是好喝极了！呼，我候小龙最爱喝鸡汤了，陶小姐……呼，你对我们警务人员的关爱实在令我感激万分，谢谢，非常谢谢哦！”
　　陶熏只是呆呆看着眼前那张真诚的笑脸……说不出一个字。
　　唐尧站在小娈身边，而小娈的眼睛仍然定在候小龙身上，轻轻开口：“你的好兄弟为了你是挺身而出了。”
　　唐尧沉默，片刻后才说：“刚刚接到通知要开紧急会议，我不能陪你一起吃午饭了。”
　　她转回头看他，对上他歉意的眼神。虽然是有点失望，不过她更加担心他的肚子。“那要我给你带个饭盒吗？”
　　“还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不用了。”他紧捉一下她的手，然后放开。
　　“等一下。”小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块巧克力塞到他手中， “先补充一下体力。”
　　他一笑，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吃着手上的奶油巧克力。
　　陶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黯然神伤。她默默接过候小龙递回来的空瓶子，低着头离开，在经过小娈身边时脚步更是忽然加急。
　　小娈向候小龙和大伙儿挥手打了声招呼，也跟着离开了。
　　候小龙眼定定看着那道越去越远的背影，连刑刚来到身边也不知晓。
　　“你这小子不是向来对人参反胃吗？怎么……”
　　话还没说完，候小龙已然捂住嘴巴朝洗手间冲去。刑刚呆一呆，禁不住摇头，一叹：“兄弟啊……”

　　“陶小姐。”
　　陶熏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下，但她不应声，也不回头，站在路边紧张地径自张望出租车的踪影。
　　小娈来到她身边，对于其肢体明摆出来的戒备感到有些好笑，难道还怕自己会当街打骂她不成？
　　“陶小姐，一起去喝杯绿豆冰，如何？”
　　闻言，陶熏终于忍不住的微微偏过头看去，意外地，看进眼里的竟然是微笑，这倒令她愣了……

　　她们面对面坐落在冰饮室的吊椅里。
　　服务生走过来，“请问两位小姐需要什么？”
　　“一杯绿豆冰，谢谢。”
　　“我……要杯鲜奶。”
　　“好的，请两位稍等。”
　　服务生离开后，陶熏又要不安了，轻咬了下唇瓣，手里下意识地摆弄自己颈间系着的漂亮小碎花丝巾。
　　小娈看见，一笑：“这条丝巾看上去挺适合你的，素雅大方，是你喜欢的吧！”
　　“嗯。”陶熏犹豫了下，正欲再开口——
　　“那就好，其实我真的不太会挑丝巾，还担心会不合你的心意呢！”
　　小娈像是跟一个普通朋友在聊天，神情悠闲，语调也是轻轻松松的，但听在陶熏的耳里却似晴天霹雳教她霎时煞白了脸。
　　“你……意思是，这丝巾……”抓住丝巾的手紧得连指关节都白了，“这……是他亲手送给我的！”
　　“这是应该的。”小娈笑言：“谁让他大意的把你的丝巾也不知弄哪去了。”
　　陶熏的脸色由白转红因为难堪窘迫，颈上的丝巾顿时就成了“金箍圈”，当场解不下来，但是继续缠在颈上自己却十分难受，就连那捉着丝巾的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
　　小娈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那么的舒坦。
　　或许是她天生不喜欢与人生气，也可能是这个陶熏如茉莉般清新的美丽令人实在难以忍心，还因为，不想自己因此而变成面目狰狞，所以，小娈决定放开胸怀中那口憋闷的气。
　　绿豆冰和鲜奶同时送上来。小娈狠狠吸入一大口冰凉，然后满足地叹出口气。
　　陶熏本要转身离开，但犹豫地还是坐着，慢慢地动手搅拌自己面前的那杯乳白色鲜奶。
　　小娈吃下口里的绿豆，匙子还沾在唇边：
　　“我是幼儿园老师，陶小姐你呢？”
　　陶熏闻言直觉地抬起头同时也挺直了腰杆，回答：“我是音乐学院的老师。”
　　“哦，原来我们都是老师，还真巧。”小娈有点意外的高兴，“难怪你这么有气质，原来是与音乐为友。说到音乐我就惭愧了，我们园里有钢琴、风琴、口琴和笛子，不过我的基础只能伴孩子们玩乐却不能让他们更好地学习。”这问题一直令她头痛而自责。
　　陶熏愣愣听着，看着，对方那般态度……令她觉得自己才应该是自惭形秽的那一个。
　　“陶小姐，你平日是不是有比较宽松的闲暇时间？”
　　陶熏以为这问题是要暗讽自己三番两次跑警局给唐尧送汤水点心的行为，脸不由更红了。
　　小娈的眼睛亮晶晶地兴奋着，这令陶熏不由起了防备。
　　“那——我有一个不情之情，当然，要是你不乐意可以拒绝的，我自己也知道这很唐突——你可不可以，在非常有空的时候来我们园里为小朋友们演奏一场音乐会？你知道，小朋友们的天赋都是有待发现的，说不定一次好的机会就能让他们受到启蒙，未来的音乐大师或许就在他们其中，陶小姐——”
　　瞪住那张真诚期待着的脸孔，陶熏在心里提醒自己：这很可能是个陷阱，她要骗取你的信任，然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再对付你，说不定她正算计着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第三者……总之她应该是不怀好意的，应该是的——
　　“不过……我擅长的是拉小提琴。”
　　不！她不应该这样说的，她是要明确拒绝的！
　　“小提琴！我们园里恰恰没有老师懂得拉小提琴。”小娈更加兴奋不已，“要是能有你当孩子们的启蒙老师那真是太好了！”
　　“……好。” 陶熏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还感觉自己正在点头。
　　她惊慌起来，不，不是这样的，怎么可以就这样答应她，她……她是你的……
　　“真的！”小娈可□□了，连忙说：“真是太谢谢你了，小朋友们一定会非常欢迎你的，你有空的时候就给我电话吧，随时都可以的，手机借我一下，给你留个电话号码吧！”
　　拒绝吧，现在还来得及！
　　陶熏眼睁睁看着自己将手机送出去，还听见：“我会提前联络你的。”
　　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吗？陶熏无力地发现，自己肯定是刚才被晒昏了头。
　　接回小娈递还过来的手机，陶熏看着屏幕里的那个名字不知觉地呢喃出声：“小娈……”
　　在此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这个名字。
　　他叫唤这两个字的声音那样的温柔……
　　小娈微笑地侧着头，“第一次见面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熏陶的陶熏，很好记。”
　　陶熏也想起来她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唇边不由有了一丝微笑。
　　“很美丽的名字，人如其名。”
　　心神一震，脸庞瞬间再度僵硬，陶熏不由自主地垂低眼睛，心情纷乱、复杂。静了半晌，她努力将自己重新武装起来，毅然抬头直视对方。
　　“你、你是不是还有其它事情要对我说？”
　　小娈正挖起一匙绿豆冰准备往口里送，闻言眨巴了下眼睛，“一开始都是我抢着说话，现在该你了。”
　　看着那自在的吃相，陶熏心里突然就生出来一股气，一抿唇，豁出去了！
　　“我不认为自己有错。”陶熏急速地连着一口气说下去。
　　“我知道，他现在喜欢的是你，但是，我喜欢他也是我自己的事，我也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对自己的爱情付出没有错，或许对你有伤害，我抱歉，可我不会因此而退缩。”
　　那样的语气和神情都紧崩得不容人轻视。
　　小娈暗自叹气。面对陶熏，她心底的感觉是复杂的。在对方没有回应的情况下依然还能够全心全意地付出自己实在需要莫大的勇气——但是，但是啊，她努力的对象却是自己的男朋友，小娈就真的是难以欣赏起来。
　　“你欣赏他的什么地方？”
　　陶熏的脸庞原来就涨红，这会儿更是红得惊人了。她料想不着小娈问这话的用意，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唐警官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他英勇，有气度，还有……”
　　还有连她自己也不能说出来的，还有……不愿说出来的。
　　心惶恐惶惑之际，蓦然抬头见着眼前仿若天神般突然而至的他，心在那一刹那产生的憾动是从未有过的……
　　然后，他看“她”的眼神，对“她”的温柔，甚至于因为“她”而对自己的冷漠都更深地迷住了她，她好想好想自己也可以被那样的男子，那样的感情呵护啊……
　　突然，陶熏像只害怕受到伤害的刺猬，卷缩身子的同时张开一身刺，保护自己也是开始攻击：“我也听说过你和他的事，其实你们之间也不过是刚开始不是吗？那你怎么就能肯定他最爱的人一定是你？你也同样不能肯定他以后不会遇上比你更加适合的人！”
　　小娈呆住了，她全然没有防备，突如其来的这一击有点尖锐地划过她的心，微微生疼。
　　陶熏的脸色由红转白，连唇也被咬得发白，突然涌上心头的莫名羞愧令她逃也似的仓皇离开。
　　而小娈依然呆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她——有心事，而且瞒着他。
　　唐尧怔怔拿着电话也忘记了放下。
　　她会有什么心事？有什么心事她要瞒着他？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吗？——她生气这些天来他冷落她吗？关于那个……陶熏？还是——
　　许多疑问包围住他，他的心有点沉重，有点不安。
　　她有心事，她不开心，而且很可能他就是罪魁祸首，但是他不能及时在她身边——
　　门口传来两声轻敲，“头儿？”
　　他抬头，站在门边的景飒看他的眼神带点疑问，“庆功宴快要开始了，大伙儿都在外头等着，就差你了。”
　　“哦。”他挂上手中对方早已挂线的电话，“我就来。”

　　这场雨下得突然，莫名其妙。
　　小娈趴在窗边呆望外面势头越来越大的雨。她这样恹恹的完全提不起劲已经维持了——从接到他电话之后就这样子了。
　　墨黑的天空闪过一道电光，让她不由想起他深邃的眼睛深处那点亮光，常常就教她不知不觉迷失在那里头……唉，怎么心思始终转回到他身上呢？
　　——有多久没见他了？每日的新闻内容都让人沉重不安，轰动全市的跨国走私案，雷厉风行的扫毒行动，扑灭赌博活动……为什么社会有如此多的不安因素？为什么他要是警察？为什么她不是警察？
　　当他冒着生命危险的时候，她不在他身边；在他举杯壮怀的时刻，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亦不是她。
　　他说，今晚会有庆功宴。那么此时的庆功宴上一定是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吧，说不定还有美女相伴。那位警花景飒就是个当之无愧的美人，不是都说酒后容易乱……
　　小娈皱紧眉，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真的是胡思乱想……不过，无论她在想些什么他都不会知道就是了。
　　他一定不知道她现在不开心，非常、非常的不开心，他不知道啊！因为他的敏锐、细心和时间都大部分用在了他怀疑和憎恨的犯罪嫌疑人身上，而她，却是他爱的人。
　　不禁苦笑自嘲，她的待遇还不如罪犯呢！
　　是，她说过支持他，她说过为他骄傲，她说过他不用担心她——她都记得。但是原来，她没有自己以为的坚强，也因为她当时还没有真真切切体验到当心爱的人身处险境时，那一种揪心的痛。
　　今晚……他还会给她打电话吗？还是为着两个多小时前的那通电话在生气？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报平安可她却是那般的冷淡，而且还乱发脾气……
　　他不理她了吗？
　　突然，心里涌现出一股无比强烈的冲动，她要听见他的声音，马上！
　　随即弹跳起身，手机，她的手机呢？急头转向地寻找，终于在枕头旁边找到了，拿起手机——几秒后她整个人如股急旋风般卷出房间！
　　“爸妈我出去一下！”
　　坐在客厅里的俞家两老从各自手中的报纸和毛衣中抬起头时，已见不着人影，却听得大门被拍上的声响。他俩面面相觑，是什么令他们天塌下来也不怕的宝贝女儿急慌成这样？
　　小娈是真的又急又慌，用撞死马的速度和狠劲狂奔下楼梯，那声势如同雷滚，使得有人探头出来紧张地喊：“什么事，是不是走火警啊？”
　　但她来不及回答，从没有如现在这般的恨楼梯，直恨不得自己可以一步跨到楼下。
　　终于就要到一楼了！就在最后一个梯间只要转身就能看到梯口的瞬间，她的心提吊到嗓眼儿上，终于，转身的瞬间，一眼落空直直跌出去外面那片黑色的雨幕中……
　　所有的急狂和期待，突然一下子都落个满空，脚步硬生生急刹，她整个身体禁不住晃了晃，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也，没有必要了。
　　心跳如擂鼓，气息如牛喘，但她听见的只有淅沥冷雨声。怔怔地，望向外面茫茫的雨幕，眼神里没有焦点。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但是，现在，他走了……
　　在短信发出近两个小时后，她看到了，她拼命赶下来了，但是他，走了……
　　她委屈、难过得直想哭！
　　他可以打电话给她，他可以在楼下大喊她名字，他可以直接上她家找她——但是他统统都没有做，他就这样走了，他走了！
　　她慢慢的一步、一步走下一级又一级的梯级，直至在最后一个梯级停住，低头呆呆凝视梯级下方的那个位置——
　　曾经多少次他站在这里等她，用他的怀抱接住她……两个小时前他还是站在这里，可是冷硬的水泥地留不下任何痕迹。
　　……一双脚突然走进失神的视线里——她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一寸、一寸顺着往上……

　　他们的爱开始了多久？承受了多少？可以就这样确定彼此就是对方一生的选择吗？他们相爱，但是，可以相爱多久？
　　那天陶熏的攻击到底在她心里留下阴影，而与他的这一段小别更让阴影的颜色加深。
　　先前有警花景飒，现在来一个陶熏，会不会有一天他终于会遇上比她更加适合的人？而她对他的爱呢，会一直一直不褪色吗？他们的爱，又可以承受多少风雨？爱到什么时候会是尽头？
　　那么多、那么多的不确定啊……
　　他甚至不曾亲口对她说一声，我爱你。
　　她的心情不断不断低落终于沦陷至沮丧、怀疑的地步。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并不如原来以为的坚定无畏，她甚至对他们的爱动摇了！
　　突然看到他的信息，她连想也来不及想地直冲下楼，心是那样地渴望和惶恐，却在看不见他身影的瞬间，她才蓦然明白多么渴望见他不是为了要他安慰，不是要他给她承诺，而仅仅是她单纯地、强烈地想要见他——她要见他啊！
　　此刻，她与他咫尺相对。
　　停驻在那高挺鼻梁上的目光终于稍稍一往上，便跌入到那一双如海子般的眼睛里，见着那里面虽然极力克制仍隐藏不了的波涛汹涌——
　　原来，早在遇见的那一刹那爱情便已注定。爱情的浓度，在彼此相见那一瞬间的眼神里便已深知。
　　“我听见了，大象奔跑的声响。”他的声音暗哑而低沉。
　　而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声响令他多么感动！
　　她哽咽：“你……不抱抱我吗？”
　　他没有动作，双拳紧握的手臂正极力克制地紧紧贴在身侧。
　　“……你需要吗？”
　　下一刻，她张开双手穿过他的腰侧让自己整个投入到他的怀抱里，同时紧紧拥抱他。
　　“我要。”
　　眼泪落下在他心口。几乎是同时他两条手臂用力地将她整个箍紧在自己的怀中，那力度像是俩人从此以后再不分开。透过衣服纤维彼此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面沸腾的热力。
　　直至此刻她才终于敢放纵自己对他的思念，她想念他，想念他的眼睛，他的头发，他的唇，他的声音，他的怀抱，她疯狂地想念他的一切一切！
　　“……我想你……好想好想……”整张脸深埋在他胸口，忍不住的哽咽，“我以为你走了。”
　　他用力吸气，“我没有走。”
　　“但是我以为你走了，我……好怕！”小娈终于稍稍抬起头凝视他的脸庞，“为什么你没有走？”
　　在那等待的两个小时里面，他一定以为她不会下来了，那他为什么还不走？
　　“为什么你没有走？”她再问，执着要他的答案。
　　“因为——”他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叹息由心底发出：“我还没有见到你，我想见你。”
　　眼睛又有一股热流要涌出，“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才看到信息，我不知道……”她深吸了吸气，“如果我没有下来，那你要怎么办？”
　　他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见她，一定要见到她，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你这个傻瓜……”她又哭了又是笑的，“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上去找我？你可以要我见你的！”
　　半晌沉默，他缓缓道：“我不确定，你是否想要见我。”
　　她有心事，而且瞒住他。他不确定在这个时候她是不是愿意见到他，所以他让自己成为被选择。
　　泪眼凝视他，“你也会有不确定？”
　　会吗？这个沉稳如山坚定无畏的男人，也会有不确定的时候吗？
　　他沉默，但是轻轻地点下了头。
　　他不知道要怎样让她明白，她是他心头的最珍爱，以致总有一丝患得患失的恐惧，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成为她眼里的最好，也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伤害到她，怕她的快乐会慢慢枯萎在自己手中，那将会是对他活生生的凌迟。
　　她的快乐和幸福对他而言是非常、非常的重要，比起他自己的快乐幸福来得更加重要。她幸福，他和她在一起才有意义，他的爱才有意义。
　　“小娈……”他低磁的语音让她心颤，“如果有一天，你的不快乐是因为我，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那你，会怎么办？”她一眨不眨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四目相投——“我会尽我所能让你重新快乐——包括放开你。你亦是，跟我同样选择，我知道。”
　　眼泪悄然滑过唇畔的笑窝。是的，她亦是。是的，他亦是！
　　突然，她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一刹那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崩溃如山倒，闭上眼睛贪婪极了地汲取她的芬芳甜美，热烈而温柔地……旖旎的磁场以他俩为中心激荡开来——
　　“咕噜咕噜咕……”
　　什么声音？她的意乱情迷为着从他肚子里突然传出的声响而稍稍回神，讶然地睁开眼，然后香唇移至他的唇角，一路轻吻至他的耳边，坏心地感觉他身体明显一阵颤栗。她轻轻笑了，在他的耳垂处呵气如兰：“我的英雄，你的庆功宴呢？”
　　他的手臂更加箍紧她紧紧贴向他绷得僵硬发热的身躯，声音比原先更是暗哑了好几度，充满危险的压抑：“……正在享用。”
　　她粉腮嫣红，羞怯动人，不过这份令人怦然的美丽里隐匿了一丝捉弄：
　　“那么来吧，我的英雄——上我家给你做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