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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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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难得休假的唐尧陪小娈在商场里选购礼物。
“那个铁甲人好威武,小文轩一定会喜欢的!”小娈的眼睛看着橱窗里面,但再一想,又自顾自地摇头了:“可是他家里已经有了好多这样的机械玩具,啊,那个会眨眼睛的芭比娃娃好可爱——不过更加适合女孩子哦。”
侧过头问身边的人:“唐尧,你有什么意见?”
“小孩子的心思你比我更加清楚。”唐尧也是爱莫能助。
“那你小时候收到什么样的礼物最开心?“
唐尧的眼内掠过一丝黯然,顿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八岁生日那年,爸爸给我送了一盒彩色橡皮泥,那是我最珍惜的礼物。”
小娈默然,更加紧握住他的手掌。她知道那是他爸爸送给他的最后礼物,之后不过几天,他就没有了爸爸。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轻松地说:“对了,小文轩很喜欢画画的,捏橡皮泥同样可以让他发挥想象的空间,那我们就送彩橡泥给他当生日礼物好了。”
班上的每一位小朋友生日小娈都会送上礼物。
“来,我们一起去找最漂亮的彩色橡皮泥!”
她笑着牵起唐尧的手往店里头钻。
“这一盒是小文轩的,而这一盒,是我的。”小娈边说边把那两盒彩色橡皮泥放入自己的背包。
“你也喜欢捏橡皮泥?”
唐尧一边问,一边拥着她往电梯走去。
“我要将‘你’放在床头的书桌上,那样我可以在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了。”
她一边回答,一边专心看着他的脸庞——真是越看越心动,越看越觉得看他不够呢!
唐尧一听马上停住脚步,“我们再去买。”
他也要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她。
小娈连忙拖住要往回走的他,笑说:“你啊,经常是连睡觉的时间也不够,而且我害怕你笨手笨脚的不但不能将我的美貌展现出来,弄出个四不像的却还要硬栽上我的名字,那我岂不是冤大了?还是我把‘自己’弄好了再给你送去来得保险。”
唐尧一想,然后很是正经地事先声明:“那你可不能捏出个天仙美女来,不然我会不知道那原来是你。”
“你是说我不像天仙美女?”
小娈凶狠地朝他瞪大了眼睛,还双手叉腰作威胁状,摆明了她要的答案只有一个!
唐尧也同样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住她的脸左看右看,终于说:“看真了还真的是——一点也不像!”话音一落人已赶紧跳下电梯溜跑开去了。
“好你个唐尧!别跑!”一声“河东狮吼”,她马上拔腿向他追去。
俩人嘻闹着走出商场的大门口,突然,闻得旁边一声惊呼:
“啊,抢、抢劫啊——”
几乎在同一秒,唐尧的利眼循声扫去,立即确定目标而且朝之飞冲而去,小娈紧随其后。
就在唐尧要追上贼人正想将其扑倒的前一刻,贼人突然来一个急转身并凶狠地挥出手中的利刃,他立即闪身躲过,同时一记“旋风腿”扫去,趁着贼人扑倒在地之际唐尧马上将其右手反扭到背后夺去利刃。贼人被压在身侧的左手悄悄缩入裤袋,在被押起身时突然就从裤袋里抽出亮晃晃的一把小刀冲着唐尧乱挥狂舞,唐尧机警地马上向后仰身避去刀锋,但紧捉住贼人的手不肯放开以致手臂被划开一道血痕。红了眼的贼人拿着刀直想要再往下刺时,但手腕被捉住一个反扭,痛得他顿时哇叫出声,小刀“叭”一声掉落地上——一出“擒匪记”就在路人的目瞪口呆中结束。
小娈见着唐尧将贼人制服,这才放下心来,她转过头问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受害人:
“小姐,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受害的年轻女子犹处于受惊状态,神色有些呆愣,好一会儿后才能反应过来:“我……没、没事。”
小娈安抚地轻拍她的背,柔声再问:“你确定?”
年轻女子闭上眼睛深呼吸,半晌后张开美丽的大眼睛,长长地吁出口气:“我确定。”
“那就好。”
这时唐尧押着贼人走过来,问:“怎样,没事吧?”
年轻女子闻声抬起眼睛,顿时呆了。
“还好,这位小姐没有受伤。”小娈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但你的伤得尽快处理才行。”
看着他手臂处的白衬衫已被染红一片,她心疼极了。
“啊,你受伤了!”年轻女子突然惊叫起来,然后急忙从自己的颈间解下丝巾,走上前要为唐尧包扎伤口。
“不用了,这不碍事……”看着那条丝巾已然是绕上了自己的手臂而且瞬间被沾染上血渍,唐尧只能改而说:“谢谢。”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你是为我而受伤的。”
年轻女子一边温柔地缠着丝巾,一边脸儿悄悄地红。
垂丧着脑袋的贼人瞄见年轻女子靠近在身边,冷眼一眯,突然冷不防地抬脚狠劲朝她踢去,企图令其倒撞在唐尧身上那他便有机可乘,但那脚却在半空中被小娈狠狠地踹回去!痛得他嗷嗷大叫甚至连眼泪都蹦跳了出来。
“给我安份点!”小娈警告。竟敢伤害她俞小娈的人真的是不知死活了!
那丝巾在唐尧的手臂上被打了个漂亮的结,年轻女子这才终于满意地放手,“好了。”
唐尧的眼里有丝忍耐,将一个精美的名牌手袋递过去,客气地问:“小姐,这是你的手袋吗?”
“是啊!”年轻女子高兴地接过,“真的谢谢你。”
“请你检查一下里面的对象是否有遗失,然后还得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录份口供。”
年轻女子依言打开手袋检查,一边说:“原来你是警察啊,那我今天可真是幸运,遇着了你……嗯,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唐尧问小娈:“和我一起回警局?”
“嗯。”
小娈冷眼睇住那贼人眼里明显的恐惧与戒备。
那名年轻女子这才终于将目光移到小娈身上。
“嗨,头儿,连休假都不忘回来报到,真令人感动啊!”候小龙可爱地朝小娈眨了眨眼,一边极为顺手地用手铐扣住贼人,推着一瘸一拐的他往审讯室走去。“栽到我们头儿手上你也算‘光荣’了,真好眼光啊,走运走到我们这里来……”
“景飒。”
一名英气的女警闻声走过来,唐尧指着那被抢的年轻女子对她说:“麻烦你为这位小姐录……”
“我姓陶,单名一个熏字。”
陶熏说着,朝唐尧嫣然一笑。
唐尧对上景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脸不改色地继续下达指示:“你为陶小姐录份口供。”
“是。陶小姐,请你跟我来。”
在转身之际,景飒的目光与站在唐尧身旁的小娈对个正着,然后,她一笑,转身离去。
小娈马上直觉地肯定了这位英气美丽的女警就是为唐尧挡子弹的警花——果真不同凡响,跟校花、什么小姐的就是不同,不但美,身上还透着股沉凝的气度,眉宇间的英气已先让人折服三分,英姿飒爽的她果真是一道亮丽景致!
仅一个照面,小娈已经欣赏景飒。
唐尧牵着她的手,“来,小娈,我介绍大伙给你认识。”
小娈坦然接受那么多双眼睛绕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注视和打量,盈盈一笑:“大家好,我是小娈,很高兴可以认识你们。”
“我是刑刚,上次在幼儿园时我们已经认识你了。”刑刚对她微笑:“说起来我儿子有了心爱的数码摄像机还真要多谢你呢!”
真是说什么碰巧有什么,为此小龙那家伙还捶胸顿足了半天。
小娈有些不明所以,可她没有发问的机会——
“我叫中平,中国平安的伟大意思,小娈……”
“小娈,我是沈北河,你可以喊我‘大头河’……”
“你好小娈,我是‘虎头标’……”
小娈应接不过来了,这班人的热情和可爱让她十分感动、喜欢。
好不容易打完一通招呼后,她马上问唐尧:“你们的药箱在哪里?”
她一直惦记着他手臂上的伤。
“不用麻烦了,现在伤口都已经没感觉了,不碍事的。”唐尧动了动受伤的手臂,那一点疼痛他根本不当回事。
小娈却是非坚持不可,“不行,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这时一位女警同志已经识趣地将药箱送过来。小娈道过谢,然后转而对唐尧下命令:“你坐下,手放上桌面,不许乱动。”
唐尧于是只得乖乖听令坐定在座位上,任由摆布。小娈首先将他手臂上的那条丝巾解下搁到一边,然后小心挽起他的衣袖,用碘酒把伤口消毒干净,虽然伤口是长了些,但幸好不深。涂上红药水后再将纱布小心翼翼地包缠上去。“会不会扎得紧了些?”
他笑着回答:“感觉刚好。”
“伤口不能碰水,你洗澡的时候要小心扎上保鲜袋,晚上睡觉之前要将伤口再一次消毒,不要包扎,让伤口透透气,记住了吗?”
“记住了。”
“在伤口未好之前不可以吃海鲜、牛肉、花生之类了,一点点都不行。”
“是,你说的我连碰都不碰一下。”
她端起杯温开水递给他:“那,把这消炎片给吞了。”
他依言乖乖张口,然后接过水杯三两口的喝个一滴不剩。
小娈这才满意。
刑刚眼红地在旁边看着,“每次我一挂彩,我老婆便要骂我浪费资源,嚷着让我去捐血。”
刑刚的老婆是位医生。
“你那还叫‘公益事业’,”有人插口:“我那口子可是把什么符啊玉佛啊都往我身上挂,都让我可以去当茅山道长了。”
又有人搭腔:“我比你们都好,每逢我带彩回家都会有欢呼声——苍蝇蚊子知道有美食可以饱餐了还不乐坏!”
小娈骇笑。唐尧悄声对她说:“中平的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
看着中平那张圆脸上洒脱的笑容,小娈的心疼着,又有感动。
“小唐,终于肯把女朋友带回来给我们大伙儿认识认识啊。”
小娈闻声转过身,嘿,眼前看到的人整个就像从电视里面走出来的劳模代表,穿着平实普通,面容黝黑,倒是那双不大的眼睛炯然有神,与之对视片刻都要教人莫名的心虚。
唐尧笑着介绍:“小娈,这位就是我们队里的冉大队长——大伙儿都称‘大头’。”
大头一摆手,“就叫‘老冉’吧,或是‘冉老头’也都行。”
小娈顽皮地一个立正:“冉老同志,我是小娈,在这里向您问个好。”
老冉被逗乐了,哈哈大笑:“你这小妮子还有趣得紧,我们小唐是个老实人,你可不要太过欺负他哦!”
小娈笑着看向唐尧:“他老实?这可是明显的包庇、纵容嘛!“
大伙儿一同哄笑起来。
老冉看了看时间,“今天中午我们大伙儿一起到外面吃顿饭如何?”
大伙儿当然是齐声欢呼。
这时,景飒和陶熏出来,刚好听到大伙儿叫好,陶熏犹豫了一下,嗫嚅道:“呃……不如这一顿饭就让我来请大家吧,就当是……是我的感谢。”
全室顿时静默了一秒。
陶熏的脸颊霎时染上羞红。突然,一道带笑的声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这可万万行不得,行不得啊,小姐。”
候小龙喜眉笑目地拿着份档案走出来,十分礼貌地朝陶熏点头,然后正经八百地说:“我们很感谢你为警民友好合作关系作出的努力,也十分地感动,不过我们是纪律部队,不能让旁人误以为有贪污、受贿、压榨良民等行为,所以在心里面我们已经接受了你的支持和鼓励,希望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度警民合作。”
“那……是我唐突了,下次、有机会我再好好谢谢你们。” 陶熏顿了下,转向景飒问:“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景飒微笑点头:“我送你出去,请往这边走。”
陶熏跟在景飒的身后,行至唐尧身边时她慢慢顿住了脚步,脸庞泛红的悄声说:“唐警官,真的非常感谢你,下次……再见。”
唐尧礼貌地朝她点一点头,“再见。”
陶熏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回去,终于离开。
小娈将这一切看在眼内,心里不是个滋味。
那个陶熏看上去斯文温婉的,偏有胆量做出不致于令人误会的举动——那样明显的企图连瞎子也不会弄错!她不禁侧眼看向自己身边的唐尧,他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吧?
景飒折回来走到小娈的身边,看了眼在旁边的唐尧,然后附在小娈耳边以不大偏也不少的声音说:“你放心,这种情况不多见,我们唐尧头儿年中遇着的也不过七、八个。”
年中七、八个!小娈睨向身边当场变了脸色的唐尧,嗯哼!大伙儿也都心照不宣地哄笑起来。
“小娈你千万不要听景飒瞎说。”候小龙在这个时候很有义气地挺身而出,“头儿,你放心,我小龙绝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的,所以在过去一年里对你记录在案的都作了个精确统计:七个。真的,就七个而已,到目前为止那第八个尚未现身。”
大伙儿笑得更放肆了,连老冉也笑眯了眼。而唐尧瞪着这群恐防他不够糟糕的家伙,哭笑不得。
“好了,别闹了。”老冉忍住笑发话:“把手上的东西收拾好,我们吃饭去。”
趁着各人整拾自己东西的当儿,唐尧有些紧张地问小娈:“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而小娈给他的反应是冲着他笑,那种咬牙切齿的笑,直笑得他心里禁不住打冷颤,直呼大大不妙!
跟大伙儿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后,唐尧和小娈终于又可以单独相处了。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大街上。
“不如,我们去看场电影?”唐尧建议。
小娈侧头看他,“你想看?”
他诚实地摇头,“我是怕你会闷。”
“看着你,我的心就觉得快乐和幸福。”小娈倚上他的肩头,“况且看别人故事还不如我们来发展自己的故事。“顿了一顿,问他:你平日空闲时都是做些什么?”
“看书,练习博击、枪法之类的。”
他极少有空闲时间,所以闲事也是极少。
“啊,有一个地方,”他忽然想起来,带点神秘的:“我带你去。”
“这里好美!”
如画般的静谧美景令人由心惊叹出来。小娈和唐尧正泛舟湖上,湖面千荷生姿,周边也是葱郁一片。
“这是某大学的附属植物园,因为地方小而且偏僻也就极少会有游人到来。一次探望教授跟着他来这里移种植物才知道这地方。”
微风拂来,碧波潋滟,他们的小舟泊在湖中心,听着飞鸟掠过湖面的动听。
他凝视的眼神,如海的深情和温柔几乎让她溺毙其中,他们忘记了周遭,忘记了一切,眼里,心里,整个世界只有彼此。
“我想在你的怀里做一个梦,一个关于幸福的梦。”
他温柔的笑似融雪的阳光,似三月的和风,欣然向她敞开自己等待已久的怀抱,让她含笑躺在他怀中遥想那一个很美丽的梦;而他守护的姿态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心甘情愿,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是这般的存在。
她美丽的唇畔轻啜着一串笑花,轻轻闭上眼睛躺在自己愿意停靠一生一世的怀抱里,知道那一定会是个很美很美的梦。
风静了。
凝视怀中人儿的恬然美丽,那温热的气息微微吹拂在他心口犹如花开前的悸动,而幸福就如花儿般悄悄绽放在他心头上——
“看着你,我的心就觉得快乐和幸福。”
他,亦是一样啊!
重遇她之前,唐尧从来不知道有人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他的心头有了宁静,温柔,和无穷无尽的爱。
而他何其幸运能够遇见她!
自小家遭变故,人情也是突变。他曾经面临因交不出学费而差点被迫辍学的尴尬困苦,母亲躺在医院却无论如何凑不出医药费的惊恐彷徨,房子无奈卖掉失去无栖身之所的凄凉辛酸。所谓的亲人朋友不是步步逼紧追债讨款,就是冷眼旁观袖手不理。这份冷酷随着他年龄的渐长触动就越大,越深重。
人世间的情与爱,他不是不怀疑的。
岁月经年,艰难的生活、危险重重的工作造就他情感的内敛,甚至于是有那么点冷漠。
情爱于他,在自觉与不自觉间,似乎在渐渐淡化……渐渐淡漠……直至——
重遇。
在那样的环境那样的时刻,他与她重遇在一起。尽管理智挣扎、矛盾,但是还是必须承认,他感激那场重遇。感激地知道,那是命运所能安排的,最美丽相遇。
她的爱,让他的心充实,自觉生活的美好和甜蜜。第一次感觉到上天对他的厚爱,让他遇见她,拥有她。
……
她是感应到他的心声吧,嫩粉色的脸颊爱恋地摩挲着他温热的心口。那个梦里面,有着什么,让她唇边的笑那样神秘地美丽。
他笑了,柔情洋溢整个脸庞、整个身心,俯下身唇瓣吻上她的耳朵,悄悄诉说……
微风将那句恒古的爱语传送在天地之间。
小娈整个人摊大在床上,心情没来由地郁闷不安。
今天是俞妈妈的生日,一大清早收到限时速递的航空包裹,对这第一份收到的儿子的生日礼物俞妈妈是非常的欢喜,子奕还通过互联网自弹自唱献唱了首自创的歌曲为俞妈妈祝寿,而小娈则在计算机面前和着歌声伴舞,使俞妈妈和俞爸爸开心得笑咧了嘴。
在酒店预订下的四个位子,却只有三个人坐——唐尧因为临时要出任务而不得不失约。
知道他是为了工作身不由已,父母也能理解,可是小娈的心里总有那么点说不出的滋味。
他匆匆一个电话她便不由自主地要担心,他要去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危险吗?但是她却不能在父母面前表现出丝毫不安。
一个翻身把脸埋入柔软的棉枕里,憋闷够了才翻转过身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转头看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就要十一点了,平日她都是在十点半左右睡觉的,但是今晚她还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如何能够睡得着。
他今晚会给她电话吗?
眼睁睁看着那根细细的秒针一下一顿地慢慢爬着……她的整个意识好象就只剩下那根秒针的存在。直至寂静的空间突然响起铃声,她反射性地随即抓起手机甚至连屏幕显示也来不及看——
“谁?!”语气因为过分急切而成了喝问。
“是我。”相反的电话那一头的语调好温柔,“睡下了吗?我吵着你了?”
“……刚准备睡,”她的心不自觉地终于安定下来。“你呢?在做着什么?”
“刚刚回到局里,待会儿就回宿舍。小娈,今天真对不起,俞妈妈的生日我不能亲自来向她道贺。”
“你不必为此说对不起,爸妈和我都能理解,倒是你应该累了——你真的都好吗?”
担忧之情终于还是忍不住泄露出来。
“放心,我没事很好,真的,这次出任务只是例行检查。”
“那……你快点回宿舍好好休息吧。”
尽管很想跟他再多说些话儿,但也心疼他。
“嗯。”他好象还舍不得收线,顿了半刻,轻轻道; “小娈,帮我买条丝巾行吗?”
“丝巾?干什么用?”
想要当生日礼物送吗?不会吧,妈妈可不爱系丝巾呢!
“是这样的,那位陶小姐,就是上次在商场门口被抢了跟我们一起回警局的那位,那时她不是拿了丝巾帮我扎手吗?今天她来局里请大伙儿吃东西说是道谢,突然就向我问起了那条丝巾,可我哪记得啊,只得买一条赔她了。”
小娈顿时整个人跳起,她、她还真的有行动了!哼哼,对那位表现明显的陶小姐她当然还记得清楚!
“那你应该自己亲自挑选一条漂亮的丝巾,然后再亲手送给人家才能表现出你唐大警官的诚意啊!人家都上门来关心你了,还送上吃的一并连你的胃也关心了!”
“小娈——你生气了?”话筒传来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他还敢问!“我生气什么?我正高兴着呢!”
担心了整个晚上好不容易才盼来一通电话,偏还要牵扯上别的女人,而且还明明知道那女人是别有居心的!
“小娈……”电话那头轻叹口气,“对不起,但是我得注意影响,你帮我把丝巾送还给陶小姐,我知道你委屈,但我相信你。”
“……相信我可以让她看清楚事实?相信我出面可以将伤害减至最低?你就真的相信?”小娈不否认自己是有意挑衅。
那头宠溺轻笑,“你是怀疑我,还是怀疑自己啊?”
这下子倒成了她作声不得。
其实小娈心里是明白的,如果他不信任她就不会把这事对她说还跟她商量,不过在口头上她还是要忍不住赌气就是了。几秒后,她终于闷闷开口:“怎么给她?”
“陶小姐留了电话号码。”仍有笑意的声音报出一串数字,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回应,“小娈?”
“记下了!”小娈不太情愿地应了声,禁不住猜想他是否也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别人。
“小娈,你……真的生气了?”
问得有些迟疑。
“没有。”
“小娈。”
她扁了扁唇,没好气地:“女人特有的情绪,你管不着。”
“小娈……”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行了吧,你就给我快点回宿舍好好休息!”
“那……你也好好睡吧,晚安。”
而小娈对着手机扮了个大鬼脸,哼,笨唐老鸭,笨死了!
月色清凉,晚风习习,河堤岸边的杨柳枝儿摇曳生姿,在鹅石小径上铺展开美丽的影画。
“你怎么知道我妈喜欢玉观音?”
小娈问着,边顺手抓过旁边长长的柳枝条儿,突然出其不意的朝身边的人打去。唐尧也不躲,敏捷地捉住几乎就要欺身的柳条反手将之拂向“原凶”的脸部,惹得她连连打了两个大喷嚏,他则大笑着欣赏她的糗样,一点儿内疚也没有。
“你!过分!”小娈双手揉着鼻子,好不甘心偷袭未成反而要被欺负。
“是谁先出手的?恶人先告状。”他拉下她的手,好好牵住,一起慢慢往前走。“上次我到你家看到客厅里摆着个漂亮的观音玉像,就猜想应该是俞妈妈喜欢的。”回答刚才她的提问。
“唔,还算符合推理逻辑。”
唐尧补送给俞妈妈的生日礼物是串玉珠链子,链坠儿是一小尊精巧玲珑的玉观音,俞妈妈喜欢得爱不释手。
“就这样?”他明显对她的冷淡不满意,“我还以为比起福尔摩斯你会更崇拜我。”
“崇拜你?”小娈朝他皱了下鼻子,声音不冷不热:“那你猜猜我打电话给那位陶小姐她是什么样的反应?”
唐尧轻皱眉想了一会,最终还是徒劳,他放弃。各类各样的犯罪心理他都深入探索,研究过,但对于女人在爱情这方面的微妙心思他却陌生得紧。女人心海底针,更何况对于不相干的女人,他没必要去费心思。
“她一知道是我,马上就把电话给挂了。”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示威?
将自己的手从他手掌里抽出,小娈从背包里取出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塞给他,“这个忙,帮不上了。”
随意翻看一下,他将礼盒上装饰用的礼花摘下来贴上小娈的衣襟。小娈低头一看,“有点像参加剪彩仪式的嘉宾。”
“你不是嘉宾。”他手臂一伸拥住她的纤腰,“你是我唯一的女主角。”
月亮无声,夜色静静,只有草丛里面的虫儿在窃窃私语个不停。
“小娈,这件事带给你困扰了吗?”
抬起头,他正看着她,眼神带点歉意。
上次那位陶小姐带上点心到警局来致谢时,曾向他有过含蓄的暗示,他一开口婉拒,她马上就红了脸泪眼汪汪的,惹来周边的侧目。
目前他对之采取的是客气疏离的态度希望能使其知难而退,但要是她的存在成为了他和小娈之间的障碍,那他一定立即着手解决。毕竟将心比心,如果自己女朋友身边出现了其它追求者,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知道有其它女人明目张胆地企图收服你,我是有点不高兴。”她把脑袋依上他的肩膀,看着地面的影儿分不开他的还是她的,“不过在你还挂着两行鼻涕的时候直至现在,依然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所以啊,我相信你,对自己更是充满了信心。”
唐尧板起脸孔,“你这个魔女,快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向我施了魔法?”
“是啊!”她挑起眉头,挑衅地:“你要怎样?”
“我要怎样?”眯起眼危险地向她逼近,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说呢?”
“我说啊——”小娈故作姿态地闲闲开口:“我同情你的遭遇,也怜悯你的笨蛋,所以呢,我其实是抱着拯救的伟大情操来接受你的……啊!”
她惊笑连连地闪身躲避突袭的魔掌,自知不是对手的聪明地马上拔脚开溜。但唐尧哪里肯放过她,立即追上去,大嚷:“等我捉住你看看到底是谁同情谁的遭遇!别跑……”
“你还是捉到我了再来放话吧,笨蛋唐老鸭!”犹不怕死的小娈嘻笑着回头朝他扮了个可恶鬼脸。
“好,追到月亮上我也一定要把你捉住,看你还往哪里跑!”锁定那道灵巧的身影唐尧发力追上去,誓要将那可恶的小女人缉获。
“来啊来啊,哈哈哈……”
吼声和欢笑声洒满了月光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