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陈锦

3、第三章 故人（2） “……”于

　　“……”于湉手里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而后继续。
　　“你什么时候爱上捣鼓这些东西了，简直跟老头子一样。”
　　“是吗？”
　　“……”宁桓宇。
　　一阵沉默，两个人明明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谈论的故人，却都像是在避谈着什么，空气里弥漫了一丝焦灼。
　　“于湉，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宁桓宇站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雾霾阴沉，快下雨了。
　　“你说过了。”于湉笑道。
　　“我真是专程来看你的。”
　　“真的？”于湉笑着摇摇头“恐怕是顺道过来。”
　　宁桓宇紧绷着脸并没有笑，从见面到现在，他第一次没有合着于湉一起笑。
　　“是，我去了边塞。”宁桓宇眼睛盯着地面说道。
　　于湉转过身，神色依然：“你去找小白？”
　　“嗯。”
　　“你不该去，他是亲宗余党，而你是皇亲国戚，被朝中的人知道，又会以此为秉。”
　　“但是我想他，每天都想。”
　　“想他？那见了又如何……”于湉笑着，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宁桓宇哑然，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是啊，见了又如何，那场政变已经决定了各自的命运，小白能活着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恩浩荡。
　　“小白过得好不好？”
　　宁桓宇点点头。
　　“我们这样的人终究是不适合朝廷，放养在外，生活得反而更自在”于湉转身叹了一口气“我这里，你也不该来，你出京有些时日了，或许，朝中已经有人在弹劾你。”
　　“没事，他们弄不倒我。”
　　“你就对自己这么有自信？”
　　“不是对自己，是对他。”
　　于湉一愣。
　　“他说他把小白托付给胧儿，叫我放心，可是边塞啊，我怎么能放心，我的小白自幼在京城长大，从没去过那么远。”
　　于湉拍着宁桓宇的肩，似乎是想安慰他，却无从出口。
　　“小白还是喜欢穿白衣，在大街上帮着人追小偷结果弄得满身泥土，见着我也是一脸憨笑，那傻样，得亏我不嫌弃他。”说道这里，宁桓宇就笑起来。
　　“他那性子。”于湉也有点无奈的笑了。
　　“其实如果不是花爷，我或许再也见不到小白了。”
　　……
　　又是一阵静默。
　　“于湉，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许久，宁桓宇问道。
　　“顺其自然，各安天命。”
　　宁桓宇心口一窒，这句话在边塞第一次听到小白说的时候，他曾激动的反驳，质问小白，而如今，于湉说了同样的话。
　　天命！
　　华晨宇啊，你该来看看，看看他们两个如今的样子。
　　然后告诉我，当年你我二人的坚持到底是对是错。
　　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于湉却朝窗外看了看，滚滚乌云成片欺来，这才一会儿工夫，外面狂风席卷而来，天地瞬间失色。
　　看来这雨是要来了。
　　“快下雨了，张知府还在外面等着……”于湉转身从内室拿了一把油纸伞递给宁桓宇“走吧，回京城的时候不必再来辞行。”
　　“屁股还没坐热，就急得赶人。”宁桓宇起身看了眼天色。
　　于湉不说话，递过油纸伞，拱手送客。
　　“这么久没见，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宁桓宇摇摇头，接过伞对于湉一拜：“于先生，请留步。”
　　说完头也不回的跨出门。
　　“老七……”
　　宁桓宇身形顿住，却没有转身。
　　“我说过，你不该来这里，不定什么时候惹祸上身。”
　　“于湉，你就真的不问他一句？”宁桓宇转身不死心的问道：“哪怕就一句，比如他过得好不好。”
　　“回去的时候路上自己注意安全。”于湉说完背手进了内院。
　　“你当真是比小白还绝情啊。”宁桓宇对着缓缓关上的宅门说道。
　　抬起头望着满天乌云，心里有点压抑，似乎有什么话必须说出来。他想了想，又折回去对着已经关上的门喊道：“你院里那么多花有什么用，爱花的人才会懂得惜花。”
　　院门内，于湉盯着光秃秃的花枝还有地上被宁桓宇踩下的花瓣，神情复杂。
　　爱花的人才会懂得惜花。
　　宁桓宇，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今的他早已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只三年，就从官拜正四品到封王赐地，淮安王，“誉满京城”啊。
　　淮安王，华晨宇。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不就是他要的吗
　　你说他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