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陈锦

2、第二章 故人（1） “宁王有所

　　“宁王有所不知，先生虽出自商贾之家，但向来喜静，三年前辞官返乡后便在此……”张知府是个聪明人，深谙察言观色之道，虽知道当年于湉是被罢官免职，不过一看面前的人与先生颇有交情，就挑着一些明面上的话来说。
　　“行了，进去吧。”蓝衣青年手里摇着折扇，随意的打断了知府的话。
　　张知府咽下剩下的半句话，连连道是，急走两步跟上。
　　蓝衣青年颔首合上折扇，步伐稳重，举手投足间都颇为讲究，张知府低头盯着一尘不染的鞋面，心里正寻思着这京城里的人就是不一样，就突然听到一声惊呼，接着面前的人趔趄的朝自己这边扑来，张知府整个人一机灵，伸手扶住他。
　　“王爷……”张知府把蓝衣青年扶正后，心里一颤一颤的，不停用衣袖前后拍打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您没事吧。”
　　蓝衣青年回头看了眼刚刚绊到他的石阶，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几声，再扫视一圈周围，见大家都像没看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抖抖袖子，笑着对已经脸色青灰的张知府说道：“无妨。”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笑声，在这个气氛下听着格外刺耳。
　　众人转头，石狮后面的三张笑脸还没来得及收。
　　“呀，被发现了，快跑。”桑榆退后一步，转身就跑。
　　其他两个男孩紧紧跟在后面，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了。
　　“王爷，那是南阳书院的学生，平时没事就爱来这里闹着玩，惊扰了王爷，还望恕罪。”张知府看着跑远的几个孩子，擦了擦额头。
　　“无妨。”依然是简单的两个字。
　　他宁桓宇是什么人，还会跟一般顽童计较吗。
　　他嘴角上扬，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负手向前。
　　院门内，草木青秀，花香盈盈，蹲坐在走廊门栏上打瞌睡的小厮被脚步声惊醒，眼神迷茫的看清来人后，又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对着张知府指指内院。
　　“少爷在内院，知府大人您自便。”
　　“放肆！”张知府怒喝一声“看清楚，这是京城来的宁王，再不去叫你家少爷，小心你的狗腿。”
　　“王王王爷……”被这一声爆喝惊醒，小厮瞪大眼结结巴巴的话也说不完，得到知府的眼神
　　示意后，立马连滚带爬的朝内院奔去。
　　宁桓宇倒没生气，反而笑意吟吟的赏玩着院里种植的花草。
　　不多时，那小厮就蹦跶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宁桓宇在看见那人的时候，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好久不见，尚书大人。”眼神亮的时候，手里一用力，开的正盛的花就被连枝折断。
　　“王爷，尚书大人在京城，我只是区区一介草民罢了。”于湉扫了一眼被宁桓宇折断的花枝，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那好久不见，探花郎。”宁桓宇转而笑道。
　　“……”于湉。
　　宁桓宇扔掉手里的花，转身对身后的张知府挥挥手，打发了他们去外面，等人都走了，他才上前一把抱住于湉，挂在他身上，脸都笑烂了“行了，黑炭头，三年不见，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来这里做什么？”于湉扯下身上的人。
　　“专程来看你。”
　　“草民何劳你宁王从京城赶来看我，受宠若惊啊。”
　　宁桓宇并没有接他的话，转身去了大厅。
　　两人坐下后也都没客气，宁桓宇拿起几上的茶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喝起来。于湉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半响。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宁桓宇轻轻放下茶盏，打破了一室宁静。
　　“还好，也就图个自在。”
　　“看出来了。”
　　“……”于湉笑笑，没作声。
　　“先生。”宁桓宇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噗嗤一口茶喷在地上“我听到他们叫你先生，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别扭吗？”
　　“没有，习惯就好了。”
　　“这南阳书院因“江南双子”而声名鹊起时，我虽在京城也久闻季老师和“双子”名声”宁桓宇看了看于湉的脸色复道“如今书院声名大噪比当年更甚，看来是多亏了你。”
　　“宁王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风闻了。”于湉站起来拿起手边的白棋，落下一子。
　　“我是不关心，不过有人关心。”宁桓宇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