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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只要有你在身边 出了校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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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门,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巷子,也找到了那个游戏厅。
巷子里很肮脏杂乱,早春的雪水融化,浸过了路面,加上三轮车、自行车留下的痕迹,稀泥一片。陈默的白鞋已经脏了,她探首向巷子里望去,在一个破旧的红色雨棚旁看到了绿色的牌子,已经发黑了,上边写着鸿宇。牌子下边雨棚深处,挂了个横泡沫板,上边写着台球、游戏机、棋牌……
陈默走了进去,一进门就吓了一跳,里边乌烟瘴气,放眼过去全是男生,但也不全是,有个别的几个女生,都打扮的跟小太妹似的,叼着烟,跺着脚,拿五颜六色的长指甲操纵着游戏机操纵杆儿。
门口的小吧台后站着一位中年妇女,头发凌乱,身材丰满,就是胸和肚子是一样大的,贴身的毛衫在两者交接的部位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她看见陈默走进来,理也没理,只看了一眼,就又盯着电脑屏幕了。
陈默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在内心的强烈挣扎下向里走去,那有个垂下来的布帘,肮脏而又油腻,似乎都发出了光。
而就是在那扇布帘后,十几个少年正围在一张台球桌旁,看一个人打球。
苏彻嘴里叼着香烟,眼神透过烟雾很是迷离,此刻他正微皱着眉头,懒洋洋的绕着台球桌走,随后在一个长边俯下身,将球杆搭在了手上,前方的球,在他视线中模糊了一下,很快变得无比清晰……
杆端的皮头轻轻接触到了球身,他的眼睛忽然眯了一眯,在出手的瞬间握着球杆的那只手好像轻微抖了一下,然后,球就按照他既定的路线,撞了一下桌壁,然后缓缓的朝那个网洞滚了过去。
所有视线在这一刻都专注在小球上,他们或屏息,或握拳,或轻轻的念着:“进,进!”
可是——“唉!”,一连串的叹息声,小球将将停在了网洞的边缘,却并没有落进去。
苏彻似笑非笑的直起身,边收起球杆边吸了口烟,吐出了一大口烟雾。
人群中有一个胖子,看上去十七八岁,戴着眼镜,很是敦实,相貌其实不错,但是因为胖,怎么看着都少了几分灵气,这时就见他一下子喜笑颜开,冲出人群道:“苏大,你输了,给钱给钱。”
苏彻笑笑,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一百块丢在了台球桌上。
“来来来,再开!”,胖子叫嚷着,似乎起了劲儿。
正这时,门帘被一挑而开,陈默走了进来。
一群人,登时鸦雀无声。离她最近的几个少年似乎先反应过来,竟不由自主默不吭声往两边让了让。
陈默看到了他。
而他也显然看到了她。
但只是一个很短暂的刹那,他就转过身去,招呼身边的人,“看什么看,开球开球。”
众人先是愣了愣,片刻后好像很不自在但又不得不听的又活动了开来。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进去,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一下他衣角,低声说:“我有事找你。”
苏彻站在台球桌旁,并没有动。
这种氛围下,就不知是哪个非常有眼色的,总之他站出来,接过苏彻手里的球杆,笑笑道:“这局我来吧。”
苏彻看看众人,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边往外倒烟边道:“那你们先玩着,我去去就来。”,说完,也不顾陈默,独自就向外走去。
陈默连忙低着头,跟了上去。
游戏厅门外,苏彻将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却没说话。
陈默也只是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什么事,说吧。”
可她……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那我先进去了,朋友们还在等。”
见他要走,陈默一急,正想拉他。里边突然走出个人,是个太妹打扮的少女。“阿彻,这么快就玩好啦?”,女孩说着,一伸手挽住了苏彻的胳膊,
她叫他什么?陈默的心头猛然一缩,阿彻,是阿彻吗?她不会听错。
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原来,她只不过是自取其辱;原来,他根本已经不在乎;原来,一切都是她在自以为是……
转过身,她先是快步走,很快就变成了跑,鞋子踏进了污泥,溅起了泥浆,可是她已浑然不觉,泪水模糊了视线……
苏彻看着她,在片刻的怔忡后,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门口的女孩耸了耸肩,像是自问了一句,谁啊,又转回了游戏厅,可刚一进游戏厅,感觉到了双层肚皮老板娘射过来的火辣视线,脚步顷刻顿住了,天啊,她是找苏彻借钱去的,现在怎么办?
再说陈默,她原本还在跑着,手臂突然被钳住了,上边的力道让她感觉到了疼,可还没等她说什么,那抓着她的人就带她快步离开了巷子,穿过马路,一直走,直走到一堵白墙下,那里过往的人似乎少了一些。
接着,他一用力,将她甩在了里边,似乎她想走也没有去路了。
“说吧,你想和我说什么?”,他紧蹙着眉头,似乎生气了的问。
可是,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
苏彻烦躁的向四方天望了一圈,像是强抑情绪,“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
“……”,微微沉顿,他道:“我尽可能的,小心翼翼的对你,可是,你却因为,因为一件别人的事情,就迁怒于我。难道,在你心目中,我也是那种人?”
不是。她想否定,却不知为何没有发出声音。
“我累了!”,他忽然轻声道,语气中也的确带了一丝疲惫。
“……”,她却只是沉默着,还有哭。
“所以,如你所愿,我们分手吧!”,说这话时,他眼中也拂过一抹伤,很深,很深。然后,看着她,依然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最后,他放弃了,转过身——
“彻。”,面对他的背影,她忽然叫出声,而后就在他略为停顿的片刻,她走上去,从后抱住了他,哽咽着说:“我不要分手。”
“对不起。”,她急于澄清。“我错了,我们不要分手,可不可以?”,丢人就丢人吧!被嘲讽就被嘲讽吧,总之,这是她最后一刻的决定,也是最后一刻的努力。
“……”,苏彻脸上的伤痛更浓,忽然说:“虽然,我不至于那么龌龊,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想清楚。”
她的眼泪落在他背上,什么都不说,却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不管他是什么人,她都认定了。
他沉默着伫立……突然,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身前,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突然很想吻她,以做惩罚,以慰思念,她竟然折磨了他这么多天!可是,视线落在她半边红痕的脸上,眸中还是浮起了怜惜之色,“怎么了?”,在一见面起,他就看到了这痕迹。
她微微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微顿忽然道:“我饿了。”
“……!”
“为了来找你,我午饭都没吃。”
苏彻忽然很无奈的,苦笑着看她一眼,问道:“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可以吗?”,她眨着犹带泪珠的眼睛看他,好无辜好可怜。
他只好再度苦笑,轻应了一声,“嗯。”
“那就去吃麻辣烫吧,我们去最多的那家。”,她拉着他的手,一瞬间竟有些雀跃。
“呵呵,好。”
看来,在这场爱情的拉锯战里,他注定成为了输家。想到这个,苏彻只有在心里再度摇头苦笑。
她拉着他的手,在前边走,经过刚刚的巷子口,忽然似想起了什么,问道:“哎?刚才那女孩是谁啊?”
苏彻一愕,旋即回道:“哪个女孩啊?”,这是他明知故问。说起那个女孩,怎么说呢,他们还的确有过那么一次,只是,那女孩本身就是出来混的,而苏彻也是个三教九流各种场合都去的人,所以,有一次,大家玩的嗨了,就过火了。但是,当事人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所以,事后那女孩也没追究,而大家自然也是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总之,都是年少轻狂做出的糊涂事,不提也罢。倒是那女孩当真也洒脱,从来没有纠缠过任何人,一来二去的,大家竟然都拿她当兄弟了。
不过,苏彻心里清楚,这种事他是打死也不能在陈默面前坦白的。
“就游戏厅门口的,她不是还叫你彻呢吗?”,陈默依旧追问着。
“啊!”苏彻突然叫了一声,随即又道:“老婆,药店唉,你要不要先进去买点红花油?”
“我——”
“啊,那家麻辣烫店的生意很好哎,你先去占座位吧,我一会去找你。”
“喂!”
“老板啊,有红花油吗?”,苏彻不理她,已经进了药店,对药剂师扯开了嗓子。
陈默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忽然噗嗤声笑了。罢了,他已做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去纠结那些做什么呢?
***
午饭吃得很饱!
一下午的心情也异常的好!
原来,她可以什么都不在意的。
原来,只要有他在身边就好。
临下晚自习,苏彻的短信发来,“老婆,晚上去我那吗?”
她笑着,果断的回:“不去。”
“那,一起去吃个夜宵吧,就在学校附近。”
“好。”
然后,下了晚自习,他们一起去夜市吃小吃。
自然,来的也不是就他们这样的一对,也有社会上的,同校的,甚至是年过半百的就住在这附近的老夫妻。
陈默看着他们,觉得这就是生活,平凡到和街边的小吃一样,毫不起眼,却五味俱全。
吃过夜宵,陈默就准备回寝室了。正回去的路上,手机忽然响了,已经是快十一点钟了。
“喂,爸。”
“默啊,你明天,坐最早的一班车回来一趟吧。”
那是直觉,只是一种直觉,陈默就觉得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否则,父亲不会这么晚打电话来,她还没等多问什么,父亲的电话就挂断了。
苏彻看到了她的脸色,问:“怎么了?”
“我爸,让我回家一趟。”
他的脸色就也凝重了下来,“我送你吧。”
连夜,他们就回了村子。车子在陈默家门口停下,因为夜深了,谁也不会注意。
陈默要下车,苏彻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下车了。
车子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缓缓驶离了。在乡上,苏彻找了家小旅馆,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