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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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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溜出宫去找陈风白,我需要一点确认。和以往一样,远远的,他就听出了我的脚步声,仍旧,点了明亮的烛光,等在屋中。
“你不能偶尔一次,装作不知道我来吗?”我有些沮丧,这些年,我在轻功上狠下过功夫,可是不仅跑不过他,甚至,脚步声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那你就当成我不知道你来就好。”他笑着,看起来像是要哄我,可以说的话却很可恨。
“一点也不诚恳。”我摇头,然后问他,“晚上出去玩一会,会不会影响你明天的成绩?”
“你是说那刁钻的考试?”他挑了挑眉,“应该不会。”
这次的地点是我选择的,煤山,我们不止来过一次,这里是京城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中原九万里河山最精华的一块。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看星星呢?”陈风白不了解。
“因为白天的天空是属于太阳的,它太夺目了,夜晚的天空才是属于我们的,每一颗星星看起来都很柔和,因为它们距离地球太遥远了。”我说。
“地球是什么?”陈风白问。
“就是我们脚下的土地呀,我们其实是站在一个球的表面,奇怪吧。”我想了想,这些年,很多东西都混淆了,说不清是原来就知道的,还是这几年又学会的,地球,遥远的名词呀。
“奇怪的是这里,”他拍了拍我的头,“难为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希奇古怪的东西。”
“相信吗?我想到的希奇古怪的东西还不止这些。”说到这里时,我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些。
“比如呢?”陈风白似乎并没有留意,只是仰着头,轻缓的问我。
“比如……”我想说,比如,我们几次的相遇,好巧;比如,我对你忽然而至的感情,好巧;再比如……然而,没有更多的比如,因为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这时已经由方才的隐隐约约,到了再清晰不过。“你闻到了吗?”于是我问他。
“别怕。”陈风白自然也有察觉,这时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拉我起来。他的手,很热,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心里的不断扩大的不安终于被压住了,我们一点点挪下山去。
山腰,果树从中的一块小小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人,确切的说,是很多死人,很多前一刻还好好的活着的死人。
我只看了一眼,就忽然相信了,这世上是有地狱存在的,不仅有地狱,还有魔鬼。
十八名暗卫,我公主府的十八名暗卫,今天夜里原本要做一件事情的十八个人,莫名的全部躺在这里,双目圆睁,手握兵器,他们没有出过一招,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出过一招,便全部死在了此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只嗅到了血的味道,却没有听到任何打斗声音的原因。
每个人的伤处都一样,一道伤痕,自头顶顺着鼻梁直线向下,是刀的伤痕,笔直毫不犹豫的刀痕,稳、准、狠而快。
“我们走!”不容我再细想,陈风白依然拖着我向山下跑去,只是,一切却也显得有些迟了。
当几名忍者毫无征兆的自土中窜出时,我忽然想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想不到,有一天,我也充当了回螳螂的角色。
剑是本能的出鞘了,不过对于忍者来说,我不敢说自己的剑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只能尽力一搏了。
更快的,有人在我之前,挡下了忍者的攻势,那是一把更凌厉的剑,剑光在暗夜中汹涌如大海的波涛,愤怒的波涛。
这次遇到的忍者,比上次遇到的要高明很多,有几次他们突破了陈风白的剑气,如鬼魅般的出现在我身前,我知道自己的剑决计快不过他们的刀,于是守而不攻,但求自保。然而,这也显得很困难。
我想,陈风白如果放开我的话,应该可以很快杀出去吧,忍者虽然高明,却还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握着我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即使到了最后,几个忍者相继倒下,掩护硕果仅存的一人,从最让人想不到的角度,一把刀劈了过来,他也没有放手,相反的,他奋力将我拉到了身前。
“出剑,快!”他的手用力的扣住我的腰,将我抱入怀中,却在最接近的一刹那,下了这样的指令,我不知道他要我往哪里出剑,只是本能的擦着他的身子,刺了出去,剑尖的感觉,像是刺进了一块巨大的木头中,然而,忍者的攻击也停了下来。
“做的好,”陈风白握住我拿剑的手,用力向后一按,再向前一拉,我的剑带着一蓬暗色的液体,重新恢复了自由,他笑着,目光温和的安抚着我,“好了,都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有些木然的跟在他的身后,十八名暗卫的脸在我眼前交替晃动,撕杀的场面我见过不止一次,却从没有一次如这样的让我震撼和恐惧。
“好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还是做很多事情。”待到我发现自己站住的时候,已经是皇宫了,陈风白略有担忧的看着我,“还好吗?”
“我没事,”我试图笑着看他,却终于还是失败了,“我回去了。”我说,纵上高墙,转身回望他,却在落地之后,重又翻身跃出。
陈风白刚刚已经有些不支的靠在了墙边,却又惊讶的看着我再一次出现,苍白的脸色中,透露出无奈。
“跟我走吧,你流了好多血。”我说,然后拉起他的手。
“我没事,回客栈处理一下就行了。”他挣扎,拒绝了我的提议。
“伤口在后面,你怎么处理?不然,我送你回客栈。”我坚持,却猛然想起,不能就这样带他进宫。
“我怕了你了,去你那里吧,还能少走几步。”终于,他还是屈服了,跟着我离开了皇宫,改道去了公主府。
我不想惊动别人,就带他去了那水榭旁的小楼,这里终于被我辟做了书房,有软榻,也有各种的药物。
陈风白的伤在右侧的肩膀和脊背上,刀口很深也很长,雪白的衣衫浸透了血,这时是红色中隐隐透着黑色,脱衣服的动作,让陈风白的脸色更加难看,我只能制止他,嘱咐他趴好,一切交给我来。
手有些发抖,看见血的感觉,惊恐中也有些反胃,手在他的衣服上用了两次力,衣衫也没有撕裂,反而是他,连连抽气。
“你的衣料太好了,又韧又密。”我抱怨,然后接过他递的小刀,用了几次力,总算挑开了一片衣服。
撕开伤口周围的衣服之后,大量的鲜血继续渗出,我试着点住周围几处穴道为他止血,不过作用不明显,想来回来的路上,他该是已经采用了类似的方法止血了。
好在外用的伤药我这里有很多,先用干净的毛巾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我打开盛伤药的瓶子,开始洒药粉。
手抖得很厉害,似乎比刚刚更加的觉得恐惧,人的害怕原来也会后知后觉。
缠绷带的时候才发愁起来,在我对着他的伤口后知后觉的害怕时,陈风白已经睡着了,干净而恬然的睡颜,让人不忍心吵醒他。
看看敷了药已经止住血的伤口,我放弃了包扎的念头,用另一条干净的布块盖住他的伤口,然后扯过柔软的被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然后,退回到我看书时常坐的大椅子中。
短短几个时辰,前后的心境却已经很不同了,我只能说,如果这是他演出的一场苦肉计,那么他成功了。
待到我睡着再醒来时,天已有些朦胧,我一惊,忙向床上看时,哪里还有陈风白的人,被子好好的折着放在床边,床上的褥子也没有一丝的凌乱,再看屋中的摆设,昨天夜里被我丢得到处都是的染血的毛巾、撕破的被浸成红色的衣衫,还有凌乱的堆着的伤药,一切的一切,都不见了,确切的说,是伤药回归原位,而其他的都不见了,整个屋子干净得让我觉得,昨天夜里的一切,原本就是我的一场梦而已。
匆忙出了公主府回宫,堪堪脱下外衣,疏荷就已经来叫我起床了。
赶到校场的时候,第二轮的比试已经开始了,一个举子骑着马,正拉满了弓,等待鹰的起飞。
我自轿中走出的一刻,满场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箭尖上,然而,他却走神了。
我微微分开覆在脸前的面纱,淡淡的笑看了那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举子一眼,然后,他的箭脱手将挂在高处的玉扳指射了个粉碎,彼时,鹰才刚刚被放出,尚未及展翅。
当时做这一切,不过是我一时觉得好玩而已,确实是好玩,原本他有十五分之的希望脱颖而出,可惜……
那天之后,京城里开始流传关于我样貌的种种说法,有人说我样貌丑陋,吓得应考的举子弃箭而逃,不过更多的人却说,我果然有天人之姿,一顾倾城,再顾倾国。对此,我一笑置之,毕竟我长在深宫,市井百姓即便在路上和我迎面相撞,也不会知道我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