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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姨的小诡计 一只口红差 ...

  •   回到家,我和母亲说了晚安并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关窗的时候可以看到他们房间的一角。他在吸烟,烟雾缭绕下表情模糊,她应该在卫生间。无视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以为他该习惯了。我关了窗,准备睡觉。门外却响起敲门声,原来是母亲。她紧挨着我躺下,温柔地抚摸我。。“你想知道什么,今天我会全告诉你。我枕着母亲的手臂,窝在她温柔的怀里。“你们生我时是相爱的吗?”我搂过母亲的另一只手臂。“当然。”她摸摸我的头,无限深情:“我们是相爱了才有的你。羊水破的时候,我们正在街上,你爸爸脸都吓青了。他担心你爱你是从知道有你存在开始的,一直都没变,以后也不会变!”她坚决激动的语气在安静的夜晚听起来更像一个誓言。我顺从地回答:“好吧,我相信。”但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还爱雪姨吧,他的爱如此廉价,不要也罢。“那现在呢?你们还相爱吗?你还爱他吗?他还爱你吗?”她一下安静了。很长的时间,只有摆钟的声音,单调而孤独。“不爱了,对吗?”我轻轻地却残忍地。她深深吸了口气:“不!我还爱着他。一直都是。以后也会是!他…”然后听到了敲门声,他的声音。母亲一下乖巧得像个兔子,乖乖出去回他们的房间。
      早上下楼,楼下已经空荡荡的,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我急匆匆地往外面跑。对,今天是本小姐自立第一天!可是,快迟到了!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ABC公司,冲到主管面前,抬手看下时间,哈哈,刚刚好!我得意地笑笑。整层办公室被隔板划分成很多相对独立的空间,那男人忙着整理什么文件,臭着张脸 ,不理我。我立正了五分钟,他还是无视我。于是,我清清嗓门很大声地喊:“报告!”瞬间众多目光聚焦过来,我看到他终于看到我了。我满脸笑意地迎着他的目光:“我来上班了!我需要做什么?”他抓起一把打印好的文件懊恼地瞪我一眼:“迟到两分钟,罚下班后留二十分钟!把这些拿去粉碎机粉碎掉!”我指指表,不服气。他指指我身后门上的钟:“在这里,时间以它为准!”这算什么逻辑,我们北京时间都得让道吗?我正打算争论一番,我可是区级辩论冠军呢,上次招聘会见过的女人一把拉过我,一边替我回答:“好的!知道拉!”拉我到边上后在我耳边悄悄说:“总经理最讨厌员工迟到!宋诚这样要求你是在帮你!今后你跟着我吧,我带你,我叫吴心。”于是,这一天里我一直呆在她边上,跟她学习做事。我挫败地发现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问过她。接下来的几天工作里都是这样。没有一天不是全身酸痛,与我当初以为的工作似乎有些差距。但总的来说是累并快乐着吧。有时候还得加班,更饿得能立马吃一头大象。一天又是加班,他打了几个电话我没接,主要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我该喊什么呢?以前都是叫爸爸,现在都一个喂,每次都换得母亲一阵白眼,却也知道我固执得无可救药。终于回到家,他在书房,她在打扫客厅。我喊了声妈,她没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接他电话生气了。然后,我看到一只金色口红像个定时炸弹躺在沙发上。我认得,是雪姨的。不过幸好她还没看到。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闲聊晚上怎么没出去散步,一边一屁股坐在那口红上。趁她收拾电视柜的时候,把口红藏进了兜里。
      我轻巧地躲过她,拿了两根雪糕解释:“我给爸送去。”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进了书房,把门轻轻地反锁。他坐在电脑前好像在看新闻,很入神,一动不动。我走到他身边都不知道。我咳嗽了一声。他忽然看见我明显吓了一跳,手里躲藏着什么。可是,我已经看到,是手机。为什么藏?他有什么可藏的?一定是雪姨。我克制住冲过去夺下手机验证一番的冲动,努力不动声色,给他递上一根雪糕。这就是我的父亲吗?他红着脸,正像作弊的学生被逮住了尴尬不已。他摇摇手:“我从不爱吃这个。”他表情迷惑,猜不透我进来干什么。“她下午来过?”我直接问。他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是的。不过,她是帮我拿份拉在这里的文件。”那么她是一个人吗?一个人 ,凌乱的沙发,金色的口红。原来不过是她的一个诡计。温柔甜美心地善良的雪姨也学会了诡计吗?我有些诧异,一时不知进退。“今天下午开一个重要的会议,那个文件一定要用。我当时陪一个重要客户,走不开。”他急切地解释。“你下午撞见了?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也没说。安静地舔着雪糕,窝在边上的沙发里。心里却有满满的疑问,只有她能回答。“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吗?”他叹了口气。书房被灯光照得通亮,藏不住任何细节与表情。我定睛看去,那挫败紧张的神色一点也不掺假。那么他是记起那个承诺了吗?他当着她的面把惊呆的我紧紧抱在怀里说:“相信爸爸,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以后再也不会!”那时,雪姨摇着我的手惊慌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断打量着他们,他们似乎熟悉却又陌生。雪姨娇美的脸在前一刻还红润羞涩,此刻却煞白煞白的。我记起小时候,多少个夜里,他们出差外出,是雪姨陪着我,我窝在她的怀里睡着。有一个冬夜风很大,楼下的某扇窗没有关,咯咚咯咚地响,夹杂着风呜呜的叫声,很是恐怖。我们不敢下楼去关,怕得相互抱着,硬是听了一夜。那么多的记忆呢,怎么办?我抓着兜里的口红,犹豫不决。
      “你爱她吗?”我忽然开口。他正喝茶,一下被呛着了,一直咳。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你会明白。”然后别开目光,不说话了。我嘟嘟囔囔地很不满意这个回答。正想着怎么问比较能得到答案,他忽然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早点睡觉吧。别胡思乱想了。”他下了逐客令。我挫败地起身,正准备撤离。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如惊弓之鸟一下站起来。是谁?我安静地等着他接听。他看一下号码,铃声还刚刚起就被他灭了,大概是我探询的目光太过明显吧,他解释道:“是推销业务的电话。”哦,是吗?我狐疑地出门。门一开,门外正站着母亲,吓了我一跳。她似乎也想不到我忽然出来,闪到旁边时太急,差点摔倒。幸好扶住我。我一手抓着母亲,一手还兜里抓着那口红,那感觉很难受。她见我出来就问:“你们谈得怎么样了?”“噢,很好阿。”我被问的莫名其妙,就含糊地回答着打算溜过。她高兴地笑了:“这就好。这就好。那你过几天就去上班吧!下午打不通你电话你爸爸气得晚饭都没吃。我去热热。”她消瘦的身影转身去了厨房。我好像听出了什么,一边消化一边进了自己的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让我过几天去工作?他们还不知道我自己找了工作,怎么会让我去工作?除非他们帮我找好了工作。仔细想了想,一定是了!意料之中,只是这几天他们没提我也没说便以为他们忘记了。好吧,你们自以为是地安排吧!这一次,我自己做主!他们会暴怒还是惊讶都请随便。我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身心舒畅地睡去。金色的口红被我藏在包包的一个角落,其实这样一个诡计的产物,该在垃圾桶里。在那之前,我得见一下雪姨。难得的周末,我睡了个懒觉起来,却惊讶地发现他们还没出门。他们什么时候也有周末了?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母亲在厨房间忙碌,他一边看报纸一边喝热牛奶。稀薄的几缕阳光斜铺在餐桌上。我恍惚了一下,似乎回到了从前。印象中我们家的早晨就是这样。然后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高中?初中?我记不清了。“快过来吃早餐!傻愣着干嘛?”母亲煎好了蛋,抬头看见楼梯上的我喊。他抬眼看一下我,又继续看新闻。早餐很安静,中间,母亲替我们添了甜粥,他给我们夹了煎蛋。真是看起来美好的早晨!我低头喝粥,不要再看。他们越是相敬如宾越让我觉得虚伪。我鄙夷地别过脸再也不去看。出门的时候,我冷眼旁观一旁母亲替他理了下领子,动作娴熟又亲近,似乎恩爱的夫妻。可讽刺的是同一个空间内在我背的包包里正躺着一只妖艳金色的口红。他走之前留了圣旨:今天让你妈陪你买几套正装。母亲自然是唯命是从的,何况逛街也是她的爱好。我一下郁闷了,看来今天不自由了。果然,我被母亲拖着从一栋大厦到另一栋,直到在频繁的试穿中麻木。母亲的兴致却很高,近中午了还神采奕奕。
      中饭是唯一的机会,我得抓住。所以当母亲提议吃中餐我坚持吃西餐。我建议两人分开各吃各的。她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我欢天喜地地离开。雪姨的手机号码竟然没变,我试着拨了一次竟然通了。对于我要约她出来见面,她明显诧异与欢喜。但她似乎说话不很方便,一直压低了声音说话。可是我想要马上即刻地知道答案!“我去找你!”我说。“现在吗?我现在不是很方便见你。要么1个小时后好不好?”她委婉地说。“不好!就要现在!”我霸道地毫无商量余地地赖皮起来。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背景声音里有悠扬的音乐。我心里开始数数,一,二,三。。。她最多坚持到五。果然,数到四的时候,她语气无奈地说:“好吧。我现在在三小姐西餐厅。” 果然如雪姨所说,她正忙着。我在他们后面找了一个空桌坐下,随便点了个套餐,边吃边等她。我环视了一圈,果然在不远的另一个桌找到了雪姨的母亲雪婆婆。她远远地观望紧张地关注着雪姨这桌的动静。这样的相亲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我跟着都来过三次。不是大学教授就是白领男人,总之应该都是合雪婆婆意的男人。可惜雪婆婆年纪大了不能用,就挑出来,一次次分开摆在桌面上让自己的闺女挑。这个就是相亲吧。很多人相亲相着相着就中了,无非多半萌生了“将就着过呗”的恶念头罢了。但雪姨却是个例外。不过也幸好雪婆婆毅力非凡,对雪姨的幸福或者也可能是她自己的幸福意志坚定决不放弃。雪姨也孝顺,即便百般不愿也都是来的,也算给一个交代吧。今天雪婆婆指定的男人应该比较幽默,虽然不知道合不合雪姨口味,但从时而传来的欢笑声可以判断他们相处得还不错,雪婆婆这会儿正听得开心吧。可我跟着瞎高兴什么!我拽紧那支口红,提醒自己我今天是来砸场子的!我理解他们借着短暂的午餐时间既要了解对方是不是自己要的还得了解自己是不是对方要的非常辛苦,但,他们的午餐时间是不是被拖得太长了!我决定帮她速战速决地失败。于是,我走到了他们那里,一屁股坐在雪姨身边,轻轻地却足够让那男人听见的声音天真无瑕地说:“姐,怎么还没好?我让同学帮我下午请假了,我陪你去医院打掉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得意地看到那男人用古怪的神情打量完雪姨走掉了,而雪姨则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雪婆婆自然也发现了变故,但她听不到我们的谈话,雪姨一边把我挡在她身后一边对雪婆婆解释,此时的解释确实是掩饰,掩饰我的胡作非为。可是我在后面看着却在没心没肺地猜她到底对我,掩饰过多少东西?
      安抚好雪婆婆,送她上了出租车。我们才终于可以好好地面对面地坐下来。她喝了口茶:“找我什么事?”我立马直奔主题,气呼呼地:“你昨天到我家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说着把口红一下拍在桌上。她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停了一下,才说:“你都知道了?”然后就一口接一口地喝茶,似乎喝成酒一样。我则在等她一个解释,努力按耐住烦躁的性子。她良久才说:“对,它是我故意放的。我要你的母亲正视我的存在。”怎样正视?两个女人打个擂台?奖品是我的父亲?我觉得她的想法与诡计都幼稚可笑。你确定我的父亲只有你们两个女人?既然他可以有你,为什么不可以有别的更可爱更漂亮的女人?就像钱行。他们都是一样的动物。但我没作声继续听雪姨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又有什么错?我等他八年了,对,是八年!现在她又逼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这个我一下没听懂。谁逼了她,她怎么就没有办法了?这样看去雪姨似乎比以前憔悴了,印象中一直红润的脸也是发黄了。“等你长大些,以后你会明白。”她最后扔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就不说话了。母亲的电话连续不断地打来,我不愿她见到她平白地更难过。于是,打算去找她。走之前,我整理了下思路:“她和你之间,或者他会选择你,当然这个说不准,但我和你之间,他必然会选择我,你即便胜了她,也是没用的。”我信心满满地。她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最后我轻轻地加了一句:“何况,你确定他只有你们两个女人吗?”她的脸瞬间雪白雪白的,似乎不认识我一样地看着我。我捡起桌上的口红,一个投篮动作,准确无误地投进垃圾桶。吹着口哨出门去找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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