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虚山五绝 一岁小娃儿 ...
-
流光飞逝，眨眼间孤儿跟着玄鹤子跋涉了多个国家，历经春夏秋冬，终于来到了虚山脚下。这玄鹤子所在的虚无道观就在这云雾缭绕的虚山山涧，旁的人不是迷失在这云雾里就是被沼气或者猛兽挡在山外，非观内的人，极难进入。再看玄鹤子身边那小小粉嫩的娃儿，乌黑柔软的发丝垂在脸旁，齐齐的刘海被风轻轻吹起，更显得小脸白嫩的欲滴出水般，红红的小嘴肉嘟嘟的翘起，一双乌溜的大眼睛更是如水一般闪动，只是这身上却是男童的装束。这道观历来没有收女弟子的先例，好在孤儿也从没在意过自己的性别，玄鹤子索性就一直拿她当男孩养了。
孤儿想着师父偶尔显露出的仙风道骨，虽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到了自家门前，沼气猛兽什么的自是不在话下，定是能一展轻功两人眨眼间便可以飞到观内。但是当二人衣衫褴褛，顶着红肿的脸站在道观门前，看着守门的小道士疑惑的辨认半天随即恍然大悟又带着无奈与好笑的复杂表情欲行叩拜礼，玄鹤子肿起的脸看不出表情，一挥袖免去了小道士的叩拜。孤儿看着狼狈的玄鹤子知道自己真的是想多了，无奈拔下叮在脑后的蜜蜂，掸掸身上的草芥，跟随师父走进了道观。放眼望去虽尽是青灰色的墙瓦，但是在翠竹与淡淡的薄雾中，倒也显得格外的有仙气。道观节节坐落在山林，极高极远的地方则是隐于了浓浓的墨绿当中。想是这么大的地方修行之人必是不少，可孤儿随师父都走到了第三层院落也不见一人，只有刚才守门的小道士在前面引着。见她的小脑袋好奇的左晃晃右晃晃，玄鹤子解释道：“这虚无观只有师父师叔五人以及徒弟一人，那就是你师父我，再就是你师兄清涯。”说完冲前面的小道士偏偏嘴。清涯听闻礼貌地回头一下，孤儿只觉得如沐春风，这小道士也就莫约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极为干净，竟有几分仙气，不由得对他增了几分好感。玄鹤子继续道：“你师爷道号道医，师伯道号道音、道弈、道字、道绘。”见孤儿肉肉的小手不自觉的抚上脸上方才自己不小心踩到蜂窝引来的蜜蜂叮的包，半心疼半尴尬的安抚道：“没事，你师爷师伯已经习惯为师这般了，你这样才像我的徒弟嘛。”孤儿自然又赠了他一记白眼，却不知玄鹤子心中却盘算着这样才不至于一眼就认出是个女娃吧？
爬到第九层，孤儿小小的额头上已经布满细细的汗珠，伤口更是沙的厉害。清涯不知何时钻进了一旁的林中，回来时手里握了一把不知名的植物，先是分给了师父又走到自己面前把其中一片放到嘴里嚼碎又吐出。见孤儿瞪着个圆圆的眼睛看着他手中的“垢物”，不知为何白净的脸上漫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有些支吾的解释道：“这是皂角一类，解蜂毒。”想了想又补充道：“不、不脏的。”说完脸却更红了，一只捧着皂角沫的小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谁知一抬头，这小童却微笑着接过，一下糊到脸上，眼神里寻不到一丝嫌弃，反是清澈见底。清涯看着她的笑脸微微一怔，不由也笑了起来。再看那玄鹤子，满脸厚厚的绿皂角就留了两个眼睛在外面，甚是滑稽。
清涯将正殿的门轻轻推开，灰蒙的日光洒进殿内，空气中飘着细微的浮尘。殿内正中赫然屹立着道德天尊的泥像，而殿下，五位灰衣白发的老者静静的盘坐着，不为吱呀的木门声所动，也仿佛泥像般。玄鹤子和清涯皆是对着五位老者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之礼，孤儿也有样学样的匍在一旁。礼毕，五位老者才徐徐睁开眼，对着面前一大一小两张绿脸皆是吓了一跳。最中央的老者为掩尴尬轻咳一声，道：“玄鹤子，你这一去三四年，竟是带了个半大的娃儿？”玄鹤子为这话里的意思惊出一层冷汗，忙道：“师父万万不要误会，弟子虽有些随性但，但这小娃儿只是弟子收的徒弟罢了，许是有缘，竟在那满是亡者的尸堆里发现了她，我看她也是颇具灵气，便擅自带了回来。”谁知最左的灰衣老者却冷哼一声：“这虚无观何时收过女娃子？”其余几位老者皆是一惊，齐齐望向昂着小脑袋站在一旁的孤君。玄鹤子没想到这么快被识破，尴尬的抓了抓头，眼神徘徊在师父师叔与孤君间。这时，孤君扑通一声，小小的膝盖跪在地上，小身子紧紧匍在地上朗声道：“孤儿命为师父所救，虽孤儿从不明晓这男娃女娃的区别，但孤儿愿一生不着裙装安心跟随师父师爷以及各位师伯。若实在让各位长辈为难，孤儿也甘愿自请下山或作为旁人守护虚山观一辈子！”说完也并不起身，泉水般清澈的声音回荡在殿内，五位老者及清涯皆惊于这看似两岁不到走路都打晃儿的小娃居然说出这般言论，要是这成年之人有这般思虑也并不稀奇，甚至要对其中的真情假意有几分思量，但偏是这本应未断奶的孩子，说出的话怎让人不震惊。玄鹤子在一旁又惊又喜，原来你会说话啊，太好了！随着他夸张的表情，面上的皂角沫成片成片的掉了下来。
半晌，五位老者皆是畅快大笑起来，当中的老者起身将孤君抱起，欣喜道：“你这可算是为我虚无派立了功，竟捡了这么一个宝贝，倒是个玲珑的小娃儿！了不得！了不得！”怀中的孤君有模有样的抱起小拳头恭敬道：“谢师爷爷谬赞！”老者一挑眉，一声师爷爷甜到了心里，哦？了一声，问道：“你怎知我是你师爷爷？”孤儿心道，这还不简单，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恭敬道：“您是师祖，当然位列中央。不光如此，我还知道嫌我是女娃的是道音师伯，旁边是道弈师伯，右手边是道字师伯与道绘师伯。”道医更是惊讶，追问道：“你怎知？”想这几位道长肯定号如其技，这道绘袖口沾着点滴颜料，道字腕上隐约蹭着墨水，道弈抚胡须的时候孤君隐约望见他食指指背与中指指肚厚厚的茧且习惯性将两指交叠在一起，想必是长年下棋所致。剩下的定是道音了，因他双手藏于袖中且衣着整洁，虽不知所习何乐器，但想必有一番功力，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察觉出她是个女娃。虽有自己的思琢，但孤君却一歪头，露出单纯甜美的笑容道：“徒孙猜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虚山五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