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情意》只是一个想法

4、我不爱他 回家后，我

　　回家后，我上网搜索关于瘫痪的资料，截瘫，痉挛，萎缩……这样的字眼出现在眼前。原来，苏清忆活得这么辛苦。
　　他还要在医院上班，今天这样的事情应该经常遇见吧，那每次他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吗？想到这里，心里泛起了异样的感觉。
　　是心疼吗？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言梓出国以后，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仅仅因为几次见面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对苏清忆…
　　不是不是不是，我急忙否定，不顾我心中的另一个声音：你喜欢他。
　　他给我看过牙，技术很好，几乎没让我受过罪。我今天又帮过他，就是这样。我和他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没过两天，沈黎来事务所找我。
　　大学毕业后，沈黎没有找工作，选择读研。研究生毕业时，凭着过硬的成绩和导师的力保，沈黎顺利留校，在法学院当了一名讲师。
　　工作如意，再加上前段时间和相恋多年的男友订婚，沈黎过得有滋有味。岁月的风霜在她脸上找不到一点痕迹。本就出众的外表加上步入社会后的成熟，沈黎绝对可以列在是美女的队伍中。
　　“沈大小姐，您不在学校里当您的美女老师，来我这小办公室干什么？”
　　“没事就不能来啊？”沈黎翻翻白眼，以极快的速度走到我跟前，保存我正在整理的档案，关机，把我放在桌上的手机钱包全部装进我的包里。拉着我站起来，“走了，跟你领导请过假了，我有点事跟你说。”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拉到事务所门口了。沈黎按下电梯按钮。路过的同事和我打招呼时，尤其是男同事，都被沈黎漂亮的身材和容貌惊艳到。沈黎甩甩头发，转头看我：“你不是怕翘班吧，我真的和你领导请假了。”
　　“我知道，”我回答道，“好久不见想你了不行啊。你这么漂亮，看把我同事给震的。”我的领导是法学院的师兄，大学还没毕业时我和沈黎就都认识他了。为人很和气，跟我们关系也都不错。虽然是领导，更确切地说是朋友和领路人。是以都不用我自己去，沈黎就能帮我请下假。
　　“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干什么？”
　　“我问你，言梓回来了，你知道吗？”
　　言梓？“不知道。”
　　“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是系里的师姐告诉我的，”沈黎顿了顿，“昨天言梓把张帅哥叫出去喝酒。张帅哥回来以后和我说，言梓喝了不少，一直说对不起你，要把你追回来呢。可能他这两天就要来找你了，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张帅哥大名张茗，是沈黎的未婚夫，和她已经谈了好多年了。言梓和张茗在学校里算是死党，他们俩一块喝酒并不奇怪。
　　“哦。”我还是有些奇怪，“没有其他事了？”
　　“就这事啊，”沈黎睁大眼睛，“这还不算大事吗？”
　　“我都和他分手这么多年了，他在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他要来追我，我就得赶紧贴上去吗？”
　　“惠惠，你对他？”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早就不爱他了。当初我去他家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绝不允许有人这么侮辱我的父母。再说了，他就是一mommy boy，我和他在一起还不够受气的呢。”
　　“就这样？”沈黎抬高了声音，“你们在一起时间很长啊，感情也很好，就因为他妈妈，你就和他一刀两断了？”
　　“小黎，不是我和他一刀两断，是他和我一刀两断，在他家被他妈妈扇巴掌的是我，我离开他家以后，那么几天中，我是什么样你再清楚不过了，而他是什么反应？最后也是离开我出了国，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现在出国回来了，放个话想要重新追我，我就必须得巴巴地附和着和他重修旧好？”我看着沈黎，“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这样的男人，给你，你稀罕吗？”
　　沈黎愣了愣眨眨眼，然后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光哈哈大笑，“这才是我认识的惠惠！说实话，你要是真因为姓言的回来了就跟电视剧女主角那样又哭又假装偶然遇见心碎自杀的，那我可真不认识你了。”
　　“你这是试探我？”
　　“我一个小小的老师怎敢试探您这个大律师呢？反正假都请了，今天就陪我好啦！”

　　陪沈黎逛了几家百货商店，她就被张茗的电话叫走了，说是去试婚纱。我赶紧把她赶走，想着再回事务所去接着上班。从百货商店的电梯下来，在二楼女装部，我看见了那个轮椅中的身影。
　　苏清忆？他怎么会在这里？看看他的脸色很正常，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吧。晃晃头，我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还是去打个招呼吧。我犹豫着，已经走到了他跟前，“苏医生，好巧。”
　　他一抬头，“你好，洺小姐，”他笑了笑，“那天谢谢了，你帮了我两次。”
　　这人笑起来还真是不一般的好看呐。我看得有点发呆，还没回过神来，一个女声传过来，“苏清忆，就要那些了，你去付钱。”
　　也是一张很漂亮的脸，而且和苏清忆有些相像，脑中回想了一下，是他妹妹。
　　“这是我妹妹，苏清萱。”他调转轮椅，把从导购小姐手中接过的票放在腿上，“我先去付钱了。”
　　目送他摇着轮椅远去的身影，“我见过你的，漂亮的小姐。”
　　“啊？”这个称呼这个音调让我有些不适应，“你哥哥来陪你买衣服啊。”
　　她点点头道，“他平常不来的，要不是我就要结婚了，我爸叫他们多陪陪我，他才不这么好心呢。”
　　“你就要结婚了？恭喜。”我由衷祝福。
　　“谢谢，”她笑了，脸上淡淡的红晕让她更加妩媚，“你呢？”
　　“我？”我指指自己，“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呢，谈什么结婚啊。”
　　“你这么漂亮，没有男朋友？没有男生排队找你？”
　　“谢谢你的夸奖啊，但是我真没有男朋友，至于有没有男生排队我是不知道，反正没人来找我。”
　　说话间，苏清忆已经摇着轮椅回来了。接过包好的衣服放在腿上，调转轮椅面对着我们，“苏清萱，还有什么事情吗？”
　　“谢谢二哥，我们可以回家了。”苏清萱附上讨好的笑脸。
　　原来他是老二啊。我对他们笑笑，“我本来也是陪朋友来的，也要回去上班了。”
　　“哦，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姓洺，洺惠。”我从包里掏出名片递给她。
　　“这事务所在天河大厦，正好顺路，我们送你回去吧。”
　　“谢谢，不了，我打个车就行了，你们忙你们的。”
　　苏清萱不再说话，而是转头看苏清忆，苏清忆抬头笑笑，“一起走吧，顺路。”声音仍是淡淡。
　　“那，谢谢了。”

　　苏清萱从地下车库开来一辆白色的宝马750。上车时，我努力不去看苏清忆，但是他的动作和艰难还是使我不得不关注。他先把轮椅手刹放下，然后把两条腿搬下踏板。身体向前倾，一手撑着轮椅坐垫，一手撑着车座，一用力，身体便从轮椅上转移到了车座上。两条瘦弱的腿随着体位的变换被动地在空中转移着方向。在苏清忆在车座上坐定时，他的双腿搭在一边，两只脚下垂，脚尖虚点着地面。
　　整个过程中，苏清忆没有看我们，苏清萱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上车过程虽然缓慢，但是苏清忆的动作十分熟练。我不好意思地看着地面，总觉得偷看人家有些抱歉。
　　我坐在车的后排，苏清忆坐在我旁边。等我上车时，他已经将双腿搬起来放进车门，一只手扒着座椅探出车外面把车门关上。腰背无力，他好像摇摇欲坠，但还是顺利完成了这个对于其他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他拉出安全带扣好。我看到他这个动作以为是苏清萱的习惯，连忙也拉出安全带。
　　“你不用系，”苏清忆阻止了我的动作，“我系是因为车转弯的时候我没法控制身体，系上比较保险，你不用系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略过我的心头——我在心疼。
　　“哦。”松开安全带，前面传来苏清萱启动车的声音，我看看苏清忆上车的地方，苏清萱已经将他的轮椅收进后备箱了。
　　一路无言，苏家两兄妹一个开车一个坐车，好像都很认真，一言不发。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过了红绿灯，已经能看到事务所所在的大厦了：“就在这里停吧，谢谢了。”
　　“不客气，”苏清萱把车停下。我下了车，走到驾驶座前和她道别。
　　“哥，快和人家道别啊，人家要走了。”
　　“洺小姐，再见。”
　　“今天谢谢你们了。再见。”
　　白色的宝马向远处驶去，我脑中尽是苏清忆刚刚上车时的艰难无助和系安全带时的无奈。
　　心中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原来，我真的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