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开季》榕果儿

21、假戏要真做？ 艾薇就纳了

　　这些天，家里的气氛是糟得不能再糟了，每个人都憋着一肚子的气，艾薇更是有苦没处诉，有冤没处申。
　　艾妈妈一直向她解释那不是她的意思，她是自己的女儿，无论住多久，这个家都没人撵她。“小薇啊，你嫂子人不坏，就是嘴巴不饶人，你可不能往心里去。她那也是关心你，你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她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为了给她儿子腾地儿，就得把我撵出去，我在这个家住了多少年，她住了多少年，这算盘拨得响当当。”
　　“好啦好啦，你就别埋怨了，你这样，你哥得多难做？”
　　是啊，要不是考虑到艾凡，她才不会这么低三下四地嘴软由着晓芳欺负呢。
　　“妈，我哥呢？”艾薇突然想起来，似乎好几天没见到艾凡了。
　　“哎，听说是出差了。我估摸着他是心里有气，不愿意在家呆着。”艾妈妈叹了口气。
　　出差？好好的突然出什么差？艾薇觉得这件事一定是让艾凡觉得烦透了。谁愿意天天回家看到老婆跟妹妹像仇人似的，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那晓芳结婚以后，与艾薇相处虽不是太融洽，但至少还能相敬如宾，偶尔说些不饶人的话，艾薇让让，却也相安无事，现在为了房子的事，俩人算是彻底扯破了脸，宣告战争正式开始。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是可怕的，男人是蛮夫，火拼喊打喊杀，过后还能哥俩好地你一杯，我一盏。女人打的可是技术战，持久战，心术战。现在好了，两个女住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尴尬，一回家，呯，房门一关，各回各屋，各上各床。
　　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可眷恋？难怪艾凡避而远之，眼不见心不烦。自己现在每天一下班也懒得回家，在公司拖到大家都走了，盘算着晚上实在没节目了，还磨矶着往家里挪。

　　今天实在是没去处，闺密的男友去了又来，来了又去，总是剪不断理还乱，这会儿艾薇可没心情听她倾诉那些破事儿。反正那女人转个身就能被哄的破啼为笑，自己可犯不着去做那坏人。想了想，还是打通了杨林的电话，这个男人，别的本事没有，跟他在一起就是放松，舒服。

　　“你怎么了呀，搭拉着一张脸，比那苦瓜还苦，令人不忍直视啊。”杨林逗着她。
　　“别玩，烦着呢。”艾薇用手一挥，打掉了那双一直在她眼前晃个不停的手。
　　“什么事，说来听听，让我开导开导你。”
　　“你？”艾薇看了他一眼，好吧，反正闷在心里也难受，他既是男朋友当当听众，也是份内的事儿。“我们家催婚呢。”
　　“哦，要我们结婚哪？就这事儿啊？得哩，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件事可就只有我能开导你了。”
　　“关你什么事？”艾薇看他手舞足蹈的也不禁好笑。
　　“你结婚不关我事啊？那他们催你和谁结？”
　　艾薇很想说，在他们看来和谁结都不是重点，结了才是关键。她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非你不嫁啊”
　　“这节骨眼，可不就是非我莫属。我妈也催哪。”杨林看到艾薇郁闷的小样儿，想想自己，真是同病相怜。“要不，咱干脆结了得了，省得大家都惦记。”
　　“结了？你？我？”艾薇犹豫着问。
　　“结了！你！我！”好家伙，杨林肯定地点点头。

　　“哎，这叫什么事儿啊，我结不结婚，怎么要别人惦记着，到底这婚结给谁看的呀。”艾薇就纳了闷儿了，这费心费力费神地谈一场恋爱是为了给别人看，婚也要为别人而结，自己这么上窜下跳地折腾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哪？

　　“说的也是，哎。不过，你认真看看我，再想想对面这个男人还算上品，对面这个女人还可凑合，就将就了呗。”杨林深有体会。说真格的，他还真不想这么早就把自己给绑了，但好像再玩下去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的程度了。
　　“喂喂，什么叫凑合？我很凑合吗？”艾薇朝着杨林挥了挥拳头。
　　“别介啊，凑合，就是凑在一起合着过。否则，再挑再拣你就可以上山当李莫愁啦。哈哈，老尼，你就从了吧......”
　　“......”
　　“等会儿，你这算是向我求婚吗？这里？”艾薇皱皱眉，看看四周嘈杂的男男女女，那旋转不停的灯光闪得她有些恍惚。这是酒吧耶，有人会在酒吧里求婚吗？“不可以吗？”杨林调侃着。
　　“鲜花？钻戒？下跪？一样没有？好歹得有一样让我享受一下吧。”
　　“嘿，要求还真多。等改天我备齐了，再约出来做足全套。”

　　她同时有一种被推入陷井的感觉。怎么说着说着，这事儿就成真了？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再说了，结婚不是人生大事吗？自己愁白了头，守了近三十年，就因为一套破房子，要给人腾地儿，因为别人的脸色，就这么恨嫁地一句话把自已推销了？也忒便宜了对面这家伙了吧？艾薇感觉有些迷茫，困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与她一样不靠谱的男人。
　　没人知道杨林此刻的心里也是一样的五味杂陈。张爱玲不是说，在对的时间遇见那个对的人，才能做成对的事吗？现在不是什么都不对吗？但在别人看来，两人的结合就像螺丝扣螺母，那是什么都对上了，就是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合了。。
　　两个人托着腮帮子，想着各自的心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了......

　　杨林一回到家，就直接满屋子找江雪瑛。
　　“妈，妈，出来，我要订婚。”
　　“订婚？”江雪瑛从里屋冲了出来了，摸了摸杨林的额头，没烧呀。“你这出去一蹓跶，怎么回来就嚷嚷着要订婚？前两天催你，还像是刀架你脖子，要赴战场就义似的，今天是怎么了？”
　　“没有啊，您不是一直催着要结吗？我不愿背不孝骂名，顺应母意。”杨林讨好地勾着老妈的脖子。他可比江雪瑛高了一个头。
　　“哼，我才不信呢。我儿子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从小到大，没见你有这么听话，快说实话。”突然江雪瑛顿了一下，指着杨林的鼻子说，“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做坏事了？生米煮熟饭，先斩后奏，奉子成婚？”
　　“啊？”杨林差点没摔倒，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这什么妈啊？是我亲妈吗？你儿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花痴的，还需要出此烂招？”想想都好笑，他跟艾薇那可是比娃哈哈还纯净。
　　自己都不知道脑袋怎么被炮给打了，那丫头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蛊，今晚怎么就想着要订婚了？就好像是时间到了，有人告诉你，嗯，到点了，可以上路出发了，没有太多的思考，也无需思考，只要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就对了。这条道那么宽，道上有那么多的人都面无表情地走着，自己也注定成为其中一员。
　　“你这孩子，风一阵雨一阵的，想一出是一出地演大戏，你老妈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好吧，我暂且认定你是出于孝心，出于体谅一个当妈的心。你们可商量好了。想清楚了，我们就上门去提个亲，然后择个吉日。小薇是个好姑娘，咱们可不能亏待了人家。”江雪瑛尽管还是认为事出突然，但毕竟是好事，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儿子要长大了，许多事情水到渠成，自己这一辈子为他操劳，也是该交出交接棒的时候了。岁月真是不饶人，一转眼，儿子就要成家立业，这些年，时间都去了哪儿？
　　杨林回到自己的屋里，翻开日记本，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今天的这个决定，自己做对了吗？年复一年的等待，明知一切都没有希望，或许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既解放了自己，又成全了大家。
　　他笑了笑，看到对面那间房子的窗户灯光依旧未亮，好些天了，她去哪儿了？都没回家吗？明天，明天要去她家打听打听......

　　这天一早，李慕楠就在给林菲菲办出院手续，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医生认为她已经基本康复可以出院了。接下来只需要坚持吃药，别再受刺激就行。
　　林菲菲随着慕楠回到家里，女儿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妈妈，这段时间你都去哪儿啦？欣欣可想你啦。”
　　她抱起女儿，止不住哭了起来，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上帝的恩赐，又重新捡了回来。她感觉到自己过去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用自己的人生赌一口气，把自己做为赌注，押在一场并不现实的梦境里，这是一场自己虚构出来的梦，以为自己可以导演每个人的剧情，最后却是将自己给推向了无边无尽的黑暗。那种无助与无力，就仿佛临界前的恐惧，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是徒劳地听见自己空洞的哭喊。
　　所有的罪孽深重都源自自己的心魔，是上帝拯救了她，让她重回人间。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妈妈曾握着她的手对她说：“菲菲，妈妈要去主那里找你的爸爸了，你要相信主，他会带给你一切，会像爸爸妈妈那样爱你。”是她把主给忘记了，所以，才会跌进深渊，但主并没有抛弃她，她是如此的感恩。从此，她要将自己的心交给主，走好以后的人生。

　　“别哭了，你看，刚出院，不要太激动，对身体不好。”慕楠拉着母女俩坐下。“让妈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整理下行李，我们出去吃，然后去游乐园好不好？”
　　女儿开心地笑着叫着，家里很久没有这样的温暖了。两个人的眼睛都有些潮潮的，这些年，他们都丢弃了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