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开季》榕果儿

18、有家，真好！ 慕楠

　　杨林的身体恢复的比想像的要快，才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王靖这才敢把他住院的消息告诉给江雪瑛。夫妻二人一听说儿子被人捅得入了院，吓得心脏病都快要发作了。在王靖的陪同下匆匆赶到医院，看到儿子精神尚可，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但还是心疼极了，摸着儿子看个不停。江雪瑛的眼泪叭啦叭啦地往下掉。
　　“妈，瞧您，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杨林冲着老妈努力挤出一些笑容。
　　“你这孩子，没事怎么就让人捅了呢？你从小也不是喜欢惹事生非的孩子呀。”
　　杨林偷偷瞄了一眼边上的艾薇说：“你儿子那不叫惹事生非，那是英雄救美。”
　　江雪瑛夫妻二人这才注意到边上站着一个姑娘，一头乌黑的秀发，衬着有些苍白的秀丽的脸庞，显得格外惹人怜惜。两只眼睛显然是流过不少的眼泪，有些微肿。
　　“叔叔阿姨好。我是艾薇。”艾薇很内疚，自己居然是这种情况下与杨林的父母见面。“杨林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很抱歉。”
　　“抱歉就不要了，以身相许吧，哈哈，啊......”杨林看到艾薇拘瑾的模样特别好笑，再看到父母的紧张，试图缓和下气氛，一笑，却又拉疼了伤口。
　　“怎么样，没事吧？疼吗？你这孩子，病了这嘴还不闲着。”江雪瑛拍了下儿子的脑门儿。又上下打量着艾薇：“姑娘，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两天谢谢你了，我都听王靖说了，是你一直在照顾他，辛苦了。”
　　“阿姨，那是杨林的女朋友，怎样，挺不错的吧？”王靖亲热地牵着江雪瑛的手，偷偷在她耳边嘀咕。
　　江雪瑛听了非但没有责怪杨林因她而受伤的意思，反而越看越欢喜。她拉过艾薇的手说：“哪天有空让杨林带着你上家里坐坐。”
　　艾薇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王靖，谢谢你。”杨林看着王靖说。
　　“谢我什么。”
　　“我听艾薇说了，是你给我输的血。”
　　“真的吗？”江雪瑛夫妇吃惊地看着王靖，“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这样说来，你可是我们的恩人了。”
　　“哎呀，叔叔阿姨，你们干嘛啊，我们俩家还计较这个呀？当时情况危急嘛，我正好在场，又正好知道跟杨林血型配对，就正好输了嘛。”王靖撒娇地搂着江雪瑛的脖子说，“上回我在国外出了车祸，不也是杨林给我输的血吗？我都没有像他这样罗罗嗦嗦地说肉麻话呢。”
　　一番话逗着大伙儿全笑了。
　　“那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我的体内又有你的，咱俩分不清谁是谁的了呀。”杨林半开玩笑地看着王靖说。不知道为什么，艾薇总觉得杨林每次看王靖的眼神里都带着点什么，是什么呢，她说不上来，却对那感觉隐隐有些熟悉。
　　“哪，你想认为做干妹妹呢，我就看在叔叔阿姨的面子上同意了，反正这些年叔叔阿姨也当我亲闺女似的，是吧，阿姨。我以后叫你干妈，好不好？”王靖越发撒娇了起来。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快乐了起来，充满了笑声。这是艾薇不曾想到的，她原已做好被杨林家人数落的准备了。她的心里对杨林的父母以及王靖充满了感激。

　　当艾薇回到家里的时候，她真的累坏了，这些天来，衣不解带地伺候着杨林，看到他恢复得这么好，自己总算没有白辛苦。她来不及跟艾妈妈多说什么，一回屋，就将自己扔在了床上，衣服都没换，一沾枕头就已经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艾妈妈敲了两下门，端了一碗面条进来，看她已经睁着眼赖在床上，就叫她起来吃点东西。
　　“小薇，我听你哥说了，杨林受伤住院了。这两天你都在里面照顾他吧？”
　　“嗯，人家那是因为我受的伤，于情于理都应该要照顾。”
　　“是啊，我们一家都要好好谢谢他。改天，等他病好了，妈亲自请他下馆子。”艾妈妈又摸了摸艾薇的脸，心疼地说：“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
　　艾妈妈站起来，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出门了。
　　屋外渐渐热闹了起来，艾凡三口子全回来了，艾薇闭上眼，太享受这样的日子了。以前每天上完班回来，还嫌家里人多太吵，可经过一场生死劫，以及这几在医院冷冷清清，这种感觉真是太令人怀念了。不要说小迪的奶声奶气的吵闹，就连晓芳的声音在她听来现在都是无比的美妙。
　　有家，真好！

　　是啊，有家，真好！可是那个慕楠呢？林菲菲现在怎样了？还在派出所吗？他还好吗？
　　想到这里，艾薇不禁发了个短信给他：林菲菲还好吗？其实她想问的还不止这个，但此时，她不想再给他增加麻烦。
　　很快收到回复：不太好，改天约了面谈。
　　不太好，怎么个不太好？为什么不太好？艾薇的心又被提到了噪门眼儿。

　　慕楠确实不太好，林菲菲还在派出所拘留着，因为杨林刚从重症病房转出，还不能确认是否起诉她，他又无法将她保释出来。而就在今天，拘留所又打来电话，说林菲菲情绪很不稳定，怕是要保外就医，还建议将其送往精神病院做些检查。
　　这实在太出乎慕楠的意外了。他将自己深陷在沙发深处，脑子里一片混沌，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弄成了今天这个局面，实在是该死。

　　郝媚敲着门走来了。她手上拿着刚签的腾程集团项目合同的资料递到慕楠面前让他签个字。慕楠连看也没有多看一眼就签了。现在正是项目的关键期，可他却在这会儿出状况，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郝媚，辛苦你了，这两天，这个项目你盯紧点，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我怕是没有太多的时间过问。有什么需要接待应酬的，你多担待些。”
　　“李总，我知道的。菲菲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来？人家会告她吗？”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林菲菲是捅了人了。这对她来说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不能惹的，不知道哪个不知死活了把她给触了。
　　“没有。人家还在医院里，不知道会不会告。对了，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欣欣最近周末也先寄她家里吧，唉，可怜了孩子，等过了这阵子再好好补偿她吧。”
　　慕楠忧郁时的模样更能吸引郝媚，让她心疼，但她也只能沏一杯好茶放在他的面前，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对了，李总，如果洽谈项目的事情您不能出席的话，对方是会要求写一份委托书的，你看......”郝媚突然想起来，那天鹏程的项目总监还专门过问慕楠最近为什么在几次会议及谈判中均未出席，要不是她一直解释做工作，告知对方他确实是家中有急事，人家一定会以为缺乏诚意，好不容易拿下的标的，如果就这么拱手让人，实在可惜了。
　　“那就让你们李总签份授权委托书吧，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直接与你对接就好了。”
　　慕楠揉了揉眉心，又盯了郝媚一会儿，说实话，他对这个女人还没有信任到这个程度，但这个项目是她拿来了，自己这段时间也确实是顾不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了。唉，也只好这样。
　　他点点头“你去拟一份吧。”

　　到拘留所见到菲菲的时候，慕楠有些心惊，几天不见，原先那个意气风发的女人不见了，她目光呆滞地看着慕楠，又将自己缩回了角落里。办完了手续，慕楠将她带到医院看精神科医生。
　　林菲菲看到白大褂，又像是突然清醒了般极力抵抗。“我不看医生，不看医生，我没病，没病，你们才有病，你们统统要看医生，你要害我吗？李慕楠，我认出你了，你是要害我吗？要把我关起来，自己去逍遥自在吗？”
　　李慕楠无奈地叹着气，几个白衣护士很有经验地将她架住，任由她的双脚在空中乱蹬。另一个护士过来，给她注射了一针镇静剂，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林菲菲被单独关在了一个房间里，每天由护士定时给她喂药，李慕楠几乎每天都陪在她的身边。大部分时间她是安静的，对于慕楠也并不排斥，但偶尔也会从睡梦中惊吓着醒来，这需要安抚许久才能再次稳定她的情绪。

　　慕楠来到医生的办公室，找到林菲菲的主治医生，“医生，你看35号病床的林菲菲病情是什么情况。”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我发现她之前应该是得过焦虑症，这种情况你了解吗？”
　　“没听说呀。”慕楠很惊讶，这怎么可能。
　　“这种病症的病人家属一般不易察觉，临床表现为病人的焦虑情绪，这有分轻重，轻的自己调节就好了，不为人知，重的，就可能发展成为精神疾病。”
　　“这次，她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及惊吓，将她体内这种本已经压制下去的病因给重新调了出来，甚至比原先严重好几倍。”
　　“那这病能好吗？”慕楠焦急地问。
　　“不好说，目前医学界对这类病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归因，从物理角度来说，是人脑内某种角质的病变，但从心理学角度来说，却是外因的影响，所以，这是一种复杂的内外因交互刺激造成的病。它的愈后，因个体情况的不同，也不尽相同。但总体来说，病发高危期多在青中年，愈后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加困难。”医生顿了顿，“当然，也不要太灰心，这段时间我们好好配合，一定将她的心结打开，再配合吃些药，只要注意不再受刺激，多休息，或许是可以慢慢调养过来的。”

　　慕楠觉得自己就像个刽子手，将林菲菲的青春绑住，然后又将她推入深渊。强烈的罪恶感令他恨极了自己。

　　慕楠回到林菲菲病房时，她却意外极其清醒地与他打个了招呼：“慕楠，我是生病了吗？为什么在医院里？那个人现在的伤好了吗？我会被抓起来吗？”
　　一句话提醒了慕楠，是时候与杨林接触了，为了林菲菲，也为了赎自己的罪，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承担，哪怕是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