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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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的疏楼西风，镀上了一层暖黄。
流川飘渺恭敬的站在一旁细细地禀报着闍城传来的消息。
院中负手而立的龙宿，缓缓侧身，接过默言歆递过来的紫色团扇。
清风拂来，龙宿半掩在华扇下的唇角带起一抹冷笑，“告诉西蒙，吾所要的不只是这么简单。”
“是”流川飘渺躬身行礼，又问：“主人，儒门那边？”
随着叶口月人大举进犯，而边关将领又节节败退，民心溃散，儒门天下有意顺势而起，一助攘退敌兵，以护疏楼。
“传吾口谕，叶口月人之事不可插手，吾自有安排。”
龙宿方说完，穆仙凤自外而来轻声道：“主人，佛剑大师来了。”
“嗯，请他去画楼。”
龙宿到的时候，佛剑正在看案前的画。
“这是吾近日新作，好友觉得如何。”龙宿笑。
“神形具备，惟妙惟肖。只有一问。”
“哦？”
佛剑指画中人腰腹处：“这是何物？”
“哎呀，这正是此画绝妙之处，吾近来常居西风，看尽世事变化，听遍天下风声。吾日日夜夜，所思所想，皆在与此，吾是万分感怀，故而执笔，这笔下满是对画中人的思潮。”
“哦？”佛剑抬头看向龙宿，眼中透出疑问。
“好友且看，此处正是称赞其满腹墨水，川流不息。”
龙宿话音未落，余光便瞥见一道人影闲庭信步，白衣负剑，正是剑子仙迹。
剑子步入屋内，打量了一眼案头丹青，心下了然。轻笑：“哈，从你口中说出的，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龙宿瞧着画作头也未抬：“吾家凤儿果然被汝拐了去，竟连通报也替汝省下了。”
剑子笑道：“少拿小孩子做挡箭牌，你刚刚背着我所说的坏话可欠我一个解释。”
龙宿连忙否认：“咦，何来此言呢？好友，吾这是称赞好友汝真是好情义呀。剑子汝做事不忘朋友，一回秦假仙一回杜一苇，可真是满腹的墨水，心肝黑到底呀。”
“好好的词语，是这么用的么？”剑子无奈道。
佛剑看着斗嘴的二人，眼里泛起一丝笑意，习惯性的坐在临窗的椅子上。伸手就端起了桌上地茶盏悠然的品了起来。
“唉，我一片苦心竟然被误会成这样，剑子心寒啊。”说吧低声一叹，很是煞有其事。
“哦？愿闻其详。”龙宿笑着说。
剑子闻言轻叹一声，拿捏出与龙宿相差无几的肉麻姿态来，将龙宿的诡辩一一回击过去。
看在眼里的佛剑默默扭头看向了窗外。
天色将暗，微风轻拂。
远山重叠处，一片火红。
楼台相连间，柳枝摇曳。
淡淡的檀香弥漫在风中，佛剑有心寻这檀香的出处，视线稍移，目光停留在不远处另一栋楼一扇未掩的窗户上，凝神看向窗内，佛剑不由得无声叹息了一回，再转回视线，正听得龙宿用华丽的儒音叹息着：“听好友这般解说，龙宿真是羞愧。龙宿无才无能，还是舞文弄墨了此残生吧。”
剑子扶额，这般借坡下驴真是好一手厚颜大法。
“龙宿。”佛剑放下茶盏，神情竟比方才添了几分严肃。
龙宿听罢掩扇而笑，语调却是淡淡的：“好友无需如此，这是吾之心声呀。吾之心事已诉，两位好友也该说说你们今日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闍城。”剑子也敛了玩笑之意，将今日的要事说与龙宿知晓。
“剑子汝还真是关爱侠之刀啊。”龙宿不以为意的摇着手中的华扇，唇角勾出了浅浅的弧度，一双鎏金色的眸子里却找不到丝毫笑意。
“蜀道行满门忠烈，中年丧妻，儿子又战死沙场，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如今下落不明。纵使身犯重罪，也该宽限几日。”
“那么，吾要的答案呢？”
龙宿起身走向窗边，转身那一瞬，在剑子的视线死角，佛剑分明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
“此事剑子一直挂念在心，但是龙宿你也要给我时间呀。”
佛剑低头饮了一口茶，又皱眉放下，对说话的人道：“剑子，沏一壶醉里香吧。”
剑子看看佛剑案边的醉里香，终于抚掌大笑：“好。龙宿，让仙凤取醉里香来吧！”
说完熟门熟路的转身去了隔间。
三人为桌而坐，一时茶香四溢。
龙宿微微闭目，手中紫色团扇轻轻摇着，似是细细感受着那弥漫的香气。
佛剑端起一杯递给龙宿，又端起一杯给了剑子。才将最后一个茶盏拿起，指尖轻晃，香气扑鼻。
剑子低头饮了一口，方道“龙宿，闍城不得不防。”
“哦？”龙宿闻着杯中的茶香，随口应了一声。似是事不关己。
“所以叶口月人之战，务必要速战速决。”剑子继续说道。
“那是前方将领之事。”龙宿仍是不甚在意。
“疏楼连损两员大将，只有傲笑红尘一人可战。”
“玉玺在剑子汝手中，如何决策，汝不必顾忌。”龙宿随口说道。
剑子无奈，看向一直静坐一旁认真品茶的佛剑。
佛剑终于开口：“龙宿，无论怎样，你都是这疏楼的王。”
“这是要吾插手之意么？”龙宿挑眉，轻笑。
剑子放下茶盏，本来就严肃的脸收起了最后一丝笑容，凛然道：“这疏楼是我三人打下，自当由我三人守卫。”
“哈，前左相大人好气势。是不是呢，前右相大人？”龙宿咬着重音笑着问佛剑。
剑子愣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而佛剑轻轻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龙宿收起了笑容，微微侧头，叹了一声。
“吾累了。”
剑子有种错听的感觉，看向龙宿。却见那人微微转眸，再抬起头，又是平日里嘴角挂笑，自信满满的龙宿。
只见他轻声一笑：“此事吾可以答应，可是龙宿从来不做无本买卖。吾的条件便是——此事一了，吾便退位。你们，不可阻拦。龙宿只愿做一个悠闲的世外书生。”
剑子正自惊疑，佛剑已开了口。
“好。”
剑子忍不住看向佛剑，却见他沉默地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顺着佛剑的目光，剑子也看到了那扇打开着的窗户，晚风徐来，带走一室茶香，送来淡淡的檀香。
夕阳渐落，昏暗的光线干扰了视线，隐约可见正对着那扇窗的供桌上似是供了一尊牌位。
剑子蓦然记起，那栋小楼曾是龙宿特意为几个关门弟子所建的居所。
那是，桐文剑儒的牌位。
“好吧”剑子叹了口气。“都依你。”
闍城座落在疏楼国境以西。
夜幕降临，四下灯火渐明，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向着这座古老的城堡而来。
与此同时，一束烟花随即散开在漫天的星辰里。绚烂夺目。仿佛预示夜宴即将开始的信号。
城门大开，吊桥缓落，一人一马自波光粼粼的护城河上飞驰而过，直奔城内。
“不是这么简单么……”看着流川飘渺传来的消息，高居王座之上的西蒙未置可否，极与王座比肩的次席上，却先一步传来轻蔑的冷笑
“好个嚣张的疏楼龙宿！”
西蒙提醒着：“褆摩，注意你的态度。眼下对我们最有利的合作人选，可只有疏楼龙宿一人。”
确实如此，要想在疏楼打开大范围的交易市场，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打动这位表面上倦于政务却稳稳掌握举国命运的帝王
疏楼国虽是三人共创，建国之初亦因三人之出身不同而隐隐有三分之势。
但随着八年之内佛剑、剑子相续辞官，再经八年权势更迭，昔日的三分之势早已不存，譬如现今奔走疏楼西风与闍城的龙宿心腹流川飘渺，那可是出身问侠峰一脉的旧臣。
“哼，你想怎么做？”
“既然是个误会，那我们就送蜀道行先生一个小小的礼物，聊表歉意吧。”西蒙的语调里流露出几许惋惜和无奈，神色却是漠然：“在这之前，是该好好招待一下柳姑娘。”
褆摩听闻此句神色倏然冷了下来，也不理会身畔的王者，径自离席而去。
遭此拂逆的西蒙不见怒火，淡漠的眉眼反倒晕开了几许轻松的笑意
“哈，真是任性又张扬。”
褆摩没有回自己的起居室，而是打马出城。又绕开了冰城，一路飞马纵横的到了平阳。
闍城到平阳的山道是褆摩惯常往来的路径，情绪偶有失控的时候，他往往会来此疾驰一道，马背上的颠簸和极速的快感，有助于他尽快平复自己的情绪。
褆摩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家酒肆，小二一见来人就立马笑脸迎了上来，“爷您来了？楼上那雅座可一直给您留着呢！”
褆摩淡淡点头，神色不变，转身上了二楼，只听的身后小二一如往常的叫着菜名。
二楼说是雅座，也不过桌椅的质量更好点，空间更大点而已，褆摩坐上他的专属位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喧闹。
“恩？”褆摩眼一扫，看到一楼角落处一人一头卷发，眉目精明，最显眼的还是他的鼻子，一片通红，而且是塌下去的。远远的看着，就像没有鼻子一样。
秦假仙。
毋庸置疑，在疏楼这么有特色的人，纵使褆摩只是听说，也不会认错。
“属下回来之时，路过冰城外的时候，看到秦假仙被一个吸食白夜散的人追逐。”
这是冷艳色回来时候所说。
这样看来，秦假仙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小二。”褆摩唤道
“爷？”店小二躬身跑来。
褆摩冷声说道“以后这位子，不必为我留了。”
说完也不等小二回答，直接走向楼梯，然而他却不下楼，反而直接上了三楼。
褆摩随意进了一个无人的雅间，从窗户离开回了闍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