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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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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还没等剑子去找龙宿,龙宿的请帖便已送来了。
邀剑子前往宫灯帷一会。
宫灯帷在疏楼西风和豁然之境的交叉口,十里宫灯环绕。用剑子的话就是奢华又浪费。
剑子来的时候是阴雨天,细雨绵绵熄灭了沿途的灯火,只有远处三根柱子的华亭忽隐忽现的可以看到光亮。
忽而悠悠琴音传来,再走近点便听到龙宿优雅的儒音。
“蜉蝣子,天地依,水波不兴烟月闲。”
龙宿悠然自得的语调一如以往,看来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剑子心中一动,和道:“忘尘人,千峦坡,山色一任缥缈间。”
这是他们曾经对的词,那时候他们刚刚结识不久,一起结伴而行游历山川。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是君臣,更没有日后的争吵隔阂。
如今又是八年过去……
“剑子汝姗姗来迟啊。”
龙宿嘴角勾起笑容,一如他们初识时的笑颜,仿若他们只是数日不见的好友。
熟悉的人,熟悉的氛围,剑子在看到龙宿的笑容时就卸下了一路风尘满心踌躇。
“请陛下责罚。”剑子一贯严谨的脸上严肃依旧。
“唔,罚汝饮酒三杯。”龙宿亦是不动声色地配合。
“哈!”剑子朗声一笑,把盏就饮。
龙宿笑问:“剑子,汝可知方才吾所奏何曲?”
“是疏楼东风。”剑子答罢又自斟自饮一杯。
酒过三巡,龙宿拉着剑子从琴声曲调聊到山川波澜。
剑子终于不耐,转身取出了紫金箫。
“龙宿你这般拐弯抹角,是想与我换回紫金箫么?”
“哎呀何来此言呢?吾是诚心邀剑子汝一谈啊。”
“身为多年好友,我勉强体谅你喜好繁文修饰的毛病,有什么话直言吧。”
龙宿颔首:“好友,汝数年来隐居豁然之境,不知世外几度变迁,自疏楼历十年……”
剑子越听越不对劲,这怎么都扯到六年前了?当下皱眉:“龙宿……”
“耶,麦学佛剑的口气。”龙宿挥扇。
“嗯……”剑子点头欲起身。
龙宿一看情形不对,忙按住剑子搭在石桌边沿的手腕“慢慢慢,再听吾一言”
“最后一次,何事?”剑子并未抽回手,只淡淡看向龙宿,静等着答案。
“耶,剑子,严肃不啊易招衰老……”龙宿眼见着剑子挑眉,手下力道略增加速道快语:“汝莫急,吾邀汝前来也是传递消息与汝共享啊”
剑子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摇头抽回了左手:“什么消息?”
“事关叶口月人之战,这般胶着也不是办法。剑子汝可还记得闍城?”龙宿边说着边注意着剑子的神色:“听闻闍城有一种武力杀伤力极大,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闍城……”剑子皱眉,又摇头道:“此法不通,与西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如此一来势必要查出中原叛龙,否则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龙宿华扇轻轻掩住了半张脸。
“那就要劳烦陛下了,论朝中参与此战的文官武吏名单,你可比我和佛剑清楚的多。”剑子说着为龙宿斟了一杯酒。
龙宿端起酒杯却没有因此点头:“秦假仙现在不都在为汝跑腿了么?如今还有什么消息是汝不知的?”
剑子点头,了然道:“那素还真传信给我,你也是知道的了。”
龙宿连忙澄清:“耶,素相做了什么吾怎会知?好友切莫误会呀。”
“你若不曾授意,素还真敢胆大包天将大宝随意送人?”
“吾岂是如此凉薄待友之人?剑子汝对吾成见太深,真是令吾伤怀啊。”龙宿手执华扇点了点胸口,一副哀伤难自持的模样。
“少来”剑子对他的言行无动于衷:“既然不是你授意,那我今日也该将它物归原主了。”
“哎呀,吾避世已久,惯于吟风弄月,早已厌倦朝廷云波诡谲。剑子汝怎么忍心拖吾入地狱?”那边龙宿满脸哀伤的模样更加夸张。
“龙宿你又在转移话题。”剑子冷眼看着,颇为忍耐的样子。
龙宿收敛表情轻哂道:“要吾重接大宝亦非不可,只是玉玺在吾之手,当真是汝所愿?”
“这是众望所归。我只求龙宿你的一道圣旨,余下国事自由陛下圣裁,剑子不敢干涉分毫。”
龙宿唇边泛笑意:“哈,好一个满腹墨水的剑子,可惜此事吾不能答应。桐文之于吾,汝当明白。”
“龙宿,桐文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当信我。”
“吾自然信汝,但此次非是一句信汝即可成事。”龙宿点头,却不肯后退一步。
剑子无奈叹道:“唉,龙宿啊……”
龙宿看着剑子叹气,才慢慢吞吞补充道:“但若玉玺不在吾手,圣旨所决之事吾亦管不到。”
剑子听着嘴角一抽,下意识的就讽刺了回去:“龙宿,不事生产太久易衰老。”
“耶,汝若觉得上位者真可万岁,吾不介意立刻禅位于我朝前左相大人。”龙宿笑得惬意。
“罢了,与你浪费唇舌是我不智。玉玺就让你暂存我这,反正你已经不得清闲了。”
“好友这话,意有所指啊。”龙宿觉得有些不对。
“哈,你马上就会明白。”剑子起身笑,语带双关:“我现行一步了。”
“好友慢行,龙宿不送了。”龙宿不再追问,亦起身相送。
穆仙凤看着剑子离去方才回了宫灯帷,低头在龙宿身边轻声道:“主人,流川飘渺传回消息说西蒙问此次交易主人能给他多大的好处”
龙宿轻蔑一笑:“现在谈交易内容不嫌太早?让他先表示出诚意,多大的好处也给看他能给吾解决多大的麻烦。”
“是。”穆仙凤点头,又道:“主人回龙烟苑么?”
“不了,去疏楼西风。”
正义坡
尘道少,任飞扬押着蜀道行来正义坡的时候四周已经围满了人,二人并未在意,随之而来的剑经武一眼扫去心中一跳。
暗中扯了扯尘道少使眼色道:“这些人大多都是问侠峰留名的,只怕来者不善啊”
这一句话说出,两人心中便懂了。
问侠峰以前还不叫问侠峰的时候,那里出了一人,自称侠刀蜀道行。蜀道行师从武痴,对于侠之一道自有见解,在那开局以武会友,以侠论道。
那会还是无涯末年,正逢乱世,有人揭竿而起也有人自成一派离世而居。
有一日龙宿的大军打到北域一带,孤峰天险虽处中立却无形中阻住大军的脚步。北域更是占尽优势坐守城池。
当时剑子孤身一人去了孤峰,弃长剑,单掌化运天下无双胜了蜀道行,面对已被自己镇住的在场众人,彼时的剑子谦和一笑,却掩盖不住眼角眉梢的少年轻狂只留下寥寥数问便翩然离去:“何为武?何为侠?而今社稷如何?黎民如何?你们又在做什么?”后来孤峰上的求侠人在峰上留名后纷纷投奔龙宿的大军,蜀道行也是这个时候追随剑子。再后来那座孤峰就叫做问侠峰。
问侠峰上留名的人不光和蜀道行是多年故交更以剑子为良师益友。
今日他们来此,不用说也知道原因。
尘道少也不是很在意:“他们和蜀道行的关系过来送行也是情理之中,何况这是可是白纸黑字的官方文书,我就不信哪个大胆的敢来劫法场。来啊,行刑!”
这边话音刚落,外围便闻人高声喝道:“且慢!”
任飞扬嗤笑:“咯,劫法场的来了,道少。”
而场外众人很有默契的让出道儿给那出声之人。
说话那人一路行来一路打招呼道:“玉界尺、竹水琉、流川飄渺、獨夜人、半分之間各位问侠峰同道还有蜀道行,久见了。”
玉界尺点头笑道:“剑子你又姗姗来迟。”
场上任飞扬见了很是惊奇:“道少,我第一次见到劫法场前先打招呼的。”
尘道少听着更是生气,他这一番招呼,又是问侠峰又是同道,分明是示威,怎么,仗着人多我就怕你了?当下说道:“蜀道行之事已成定局,阁下若为此而来还是请回。”
剑子听了没什么反应,那边剑经武急了“道少!不可无理,剑子丞相乃是首任左相大人。”
“切,他不是辞官了么?什么丞相大人?我只知素还真素相,可不知现在还有什么左相右相。”
剑经武扶额,心道我的小祖宗,我这是提醒你人家虽不在朝但余威仍在啊,你这个态度真的可以么?口头上又一板一眼说道“这和官职无关而在人品,剑子丞相为人高风亮节,刚正不阿备受尊崇,作为小辈更因敬重怎能做说出如此失礼的言辞?”
剑子听着剑经武左一句丞相又一句尊崇不禁想到自己刚刚被龙宿坑去管朝政只觉得心烦,当下连忙说道:“剑子早已辞官多年,丞相二字实不敢当。”
说到此剑子暗自攥拳,素还真只给了玉玺没给相印,丞相什么的做一回就够了!
“剑子此来只是受好友之托……”
剑经武听到这心中咯噔一声,剑子的来意大家心中都明白,而他的好友……剑子虽交友遍天下然至交好友不过两人,其中一个便是当朝圣上疏楼龙宿。
剑子若得龙宿之助,何人保不了?
果然如剑经武所想,剑子自袖中取出紫色锦绸悠然道:“前来宣旨而已。”
圣旨一出,呼声四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法场内外,全部俯身下跪。
尘道少一旁不屑道:“吾皇失踪多年,谁知道他这圣旨是真是假?”
“道少不可胡说,方才剑大人也说了,剑子前辈德高望重,怎会欺瞒我们这些小辈,你若不信便请前辈允你一观,以辨真伪,想前辈胸怀宽大必不会计较。”
任飞扬字字带刺直指剑子仙迹,半分之间听着冷笑道:“就算剑子不计较给你一看,你怀疑圣旨真假就不怕对吾皇不敬么?!”
剑子则微笑道:“既然我来你们都不信,莫非真要我请佛剑过来么?”
“……”
任飞扬顿时噎住。
相传无涯年间有三大流氓最最惹不得。
疏楼龙宿,剑子仙迹,佛剑分说。
都说他们三个向来彬彬有礼却从不讲理。
其中以佛剑分说为最,当然,不是多他是有多蛮横,而是佛剑够果断。
大多时候,他的用实际行动来证明道理的。
当然,他的实际行动如何看看他的师兄一页书就知道了。
联想到此,任飞扬默默擦汗,也不管尘道少愿不愿意拽着他就跪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假仙低头闷笑:“要是佛剑分说来恐怕今日法场就要被拆了。”
“有那么恐怖么大仔?”业途灵听着小声问着。
“你师父恐怖么?”秦假仙瞪
“不恐怖!大仔”
“额,我忘了你是二十四孝好徒弟。”秦假仙换了一种说辞:“我是说,如果今天是你师父来,他们坚持不放人你说你师父会怎样?”
“恐怕法场保不住了。”
“对了!那么身为你师父的师弟,佛剑分说又会差到哪里去?这个剑子啊他根本就是拿佛剑在威胁他们,如果不放人佛剑就过来拆了这里了!反正他有陛下的圣旨他在理啊。”
“哇,这么腹黑?”
“咦,你以为左相大人是叫假的?”
“大仔,为啥米剑子叫左相,素还真叫素相,按道理不是该叫……剑相?咦,有些不顺,难道是子相?仙相?迹相?啊!大仔,他们不这么叫就是因为太难听了么”
“嘿嘿”秦假仙闷笑“说的也有道理,其实严格来说,素还真也是左相。”
“啊?”
“陛下建国时,封佛剑分说为右相掌军事,剑子仙迹为左相管百官。”
“哇哇,甩手皇帝!”
秦假仙瞪业途灵一眼,继续:“后来佛剑辞官,右相权利全部归到左相一人,后来剑子也辞官后,陛下任欧阳上智为左相却独掌军事,自此朝中只有左相没有右相,也就渐渐没人以左相来称呼了。”
竹水琉递了一杯清水给秦假仙问道:“不过说到左相,无论是这位剑子仙迹还是那位素相腹黑程度都是一流的啊。”
“可不是么……”秦假仙端水点头,突然反应不对,抬头时哪里还有什么剑子仙迹、任飞扬,只有一群围坐听他八卦的人们。